第15章 淤结冲散

距离雷教练上门，还剩两日。

吴酥盘膝坐于抄手摊后，青石板的凉劲儿顺着裤腿往上钻，渗得脊背发寒。

腰背绷得笔直，肩背放平，引气转周天的动作稳当当的，半分不晃，气在脉里走得顺溜。

唯独脊椎侧的脉道里，凝着个硬邦邦的淤塞结节。

那是三年前雷教练的阴劲留的根儿……

当年他带着武馆的人要强占摊位，吴酥不肯低头，当场受了重伤，旧伤就这么留下来了。

结节隐而不发，但凡运劲稍猛就滞涩得慌，武徒中级的巅峰状态，始终稳不住。

可雷教练如今已是武徒高级，这旧伤，就是他最大的隐患。

铜锅旁的砂锅咕嘟咕嘟响，排骨汤混着红枣的甜香漫开，裹着抄手的鲜味儿，飘得满巷都是。

抄手暖身的热流在脉路里慢慢转，缠上肉汤的滋补之力，丝丝缕缕往淤结的地方钻。

吴酥凝神聚气，缓缓往那结节引去。

刚挨着疙瘩，旧伤突然抽痛！脉路里一阵酸胀，顺着胳膊腿窜开，跟当年阴劲入体的不适感如出一辙。

疼得他喉间压着一声轻哼，牙根咬得发酸，指尖死死抠进青石板的纹路里，指腹压出几道白印，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半分没塌。

“慢些来，别逼太急！”

外婆坐在竹椅上给抄手馅添葱段，灶火舔着锅底，橘黄的暖光映亮她鬓角的白发。

她指尖捏着葱段轻轻撒进馅里，声音软和却笃定：“这是雷家小子阴劲攒下的疙瘩，补养着磨开才稳，硬冲怕是要伤了脉路。”

说着端出一碗热汤搁在木桌上，氤氲热气裹着鲜香扑出来，她没提当年的难堪，却句句都懂，这摊、这巷、这娃，藏了多少委屈。

吴酥咬着牙，舌尖抵着上颚把痛感往下压。

三年前雷教练的蛮横、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摊前散落的抄手皮，一幕幕在眼前闪。

他收了硬冲的劲，内气化作韧劲慢慢吐纳，调整气息绕着结节走，不再硬碰硬。

热流裹着滋补力，一圈圈摩挲那硬邦邦的结节，每磨一下，都像在剥离脉里的阴寒，也剥着心底的憋屈。

额角的冷汗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捏紧指节，指节泛白，手背绷起青筋，可引气的节奏，半分没乱。

雷教练的阴劲，欠了他三年；当年的账，这次守摊要算，公道，更要讨！

巷口的脚步声轻悄悄的，街坊们都懂他这股隐忍的劲，没人敢扰。

李叔拎着半兜还带着余温的土鸡蛋，轻手轻脚搁在木桌上，压低粗嗓门拍了拍桌沿：“炖起喝！补气血，练劲才有力！当年他阴你不地道，这次得让他服软！”

揣着袖子快步离开，脚步轻得跟猫似的，生怕扰了他运功。

王婆挎着竹篮颠颠走来，掏出晒干的红枣往鸡蛋旁一搁，絮叨却把嗓门压得极低：“泡水熬汤巴适得很，养脉最管用！雷家那家伙下手黑，这次你雄起！拿出真本事跟他较量！”

“我们都在你后头撑着！”

见他闭着眼凝神，摆摆手踮着脚就走了，连竹篮晃出的枣子都没敢捡。

还有匿名的街坊，趁巷子里没人，搁下一块刚剁的新鲜排骨，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歪歪扭扭的：“趁热炖，攒劲儿！武馆占我菜地没说理，靠你出口气！”

“把那家伙打得服服帖帖！”

半晌功夫，木桌上堆了满满一桌。

有土鸡蛋、干红枣、鲜排骨、腊五花肉，还有街坊晒的干菌子。

新鲜食材的香气混着汤香、抄手香，漫满了整条神王巷。

这巷子里的市井温情，裹着大家伙儿三年的憋屈，更有咱神王巷人互帮互助的热乎底气！

谁也容不得外人来撒野！

吴酥眼角扫过桌上的食材，心头的暖意翻涌，嘴角抿出一丝淡笑，却半点没分神。

把那股暖意缠上隐忍的劲，化作脉里更稳的气力。

他抬手端过外婆搁的热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水滑入丹田，肚子里暖烘烘的。

滋补之力瞬间迸发，跟脉里的热流拧成一股更劲的力道，再次往淤结的结节裹去。

这次没有硬冲，只有水磨的韧劲，还有讨回公道的决绝。

那凝了三年阴寒和憋屈的淤结疙瘩，终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轰然散成细气劲，被脉路一口吸了进去。

阴劲的滞涩感彻底消散，通体舒畅，气在脉里走得跟流水似的，半分阻碍都没了。

武徒中级的巅峰状态，被他稳稳攥住，耐力和劲气，还比从前强了一成。

就连那散去的阴劲，也被他炼化了，添了股阴柔的后劲。

正好用来破解雷教练的阴招。

他缓缓收功，抬手攥拳，骨骼轻轻响了几声，气劲掀得衣角微微扬。

指尖松开青石板，指腹还留着石板的纹路印，额角的冷汗被巷风吹凉，浑身透着股松快劲。

不只是巅峰归位，更是憋了三年的郁气，尽数散了。

武馆街的方向，突然传来整齐的呐喊声，震得巷角的树叶簌簌掉。

两个路人慌慌张张走过巷口，压低声音嘀咕，脚步都不敢停：“震炎武馆今儿个练得正凶，喊杀声震天！”

“雷教练放话了，当年没让吴酥服软，这次要彻底了断，让他再也护不住那抄手摊！”

“当年吴酥受了不少罪，不过这次有街坊撑着，说不定能翻盘！”

吴酥缓缓站起，抬手拍掉衣摆的灰尘，眼神冷冽得跟钢似的，眼底却藏着股释然。

他抬眼望向武馆街的方向，掌心捏成紧实的团，手背绷着筋。

刚冲散淤结的脉路里，气流顺畅，劲气十足。

三年前的阴劲，今日的淤结，还有当年的账，都该清算了。

他抬拳凝劲，指缝泄出的气劲掀动地面的浮尘，武馆街方向的呐喊声，突然又拔高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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