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甲午兵败，小站练兵启北洋【小站开基

《北洋演义》

第一卷 北洋肇基·清祚终焉（1895—1912）

第1回 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公元1895年12月08日）

甲午兵败，小站练兵启北洋【小站开基】

定场诗：

甲午烽烟落海疆，龙旗摧折泪沾裳。

辽东血浸千山赤，渤海波沉百舰亡。

燕阙惊惶求续命，津门萧瑟起新章。

小站一声金鼓振，北洋基业自此彰。

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立冬刚过，彻骨寒意便席卷华北平原，天津东南五十里的小站，朔风卷地黄沙漫天，道旁衰草没胫深，枯黄枝秆在狂风中乱颤，早年淮军屯垦留下的断碑残垣，孤零零歪立黄土坡上，碑文字迹模糊，垣墙坍塌大半，萧索破败的光景，正是甲午战败后，大清江山风雨飘摇的真实缩影。

谁也不曾想，短短一载光阴，大清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光绪二十年甲午年，日本借朝鲜东学党起义悍然出兵，继而不宣而战突袭北洋水师运兵船，甲午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开战之初，朝野上下不乏幻想，自认大清地大物博，北洋水师坐拥定远、镇远两大铁甲舰，号称亚洲第一，定能击退弹丸小国日本，可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耳光。

陆战之上，清廷派淮军精锐驰援辽东，主帅叶志超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平壤一战日军刚发起猛攻，他便带着亲兵弃城狂奔五百里，军械粮草尽数丢弃，平壤失守，朝鲜全境沦陷。日军趁势跨过鸭绿江直扑辽东，九连城、安东、旅顺接连失守，旅顺一战尤为惨烈，日军入城后大肆屠城，数万无辜百姓惨死，血流成河尸骨如山，辽东大地沦为人间炼狱；海战之中，黄海大东沟一战，北洋水师与日本联合舰队血战五小时，致远舰管带邓世昌率舰撞向敌舰吉野号，壮烈殉国，经远舰管带林永升战死疆场，北洋水师折损五艘战舰，虽重创日军却也元气大伤。

最令人心碎的是光绪二十一年年初的威海卫之战，北洋水师被困刘公岛，外无援兵内缺粮草弹药，遭日军海陆夹击步步紧逼。水师提督丁汝昌数次派人向烟台求援，始终未见一兵一卒，他宁死不降严词拒绝日军劝降，最终服毒自尽以身殉国。丁汝昌死后，北洋水师余部弹尽粮绝被迫投降，镇远、济远等十数艘战舰被日军俘获，其余战舰或被击沉或自毁沉海，李鸿章苦心经营二十余年、耗资数千万两白银打造的北洋水师，就此全军覆没。

消息传至京城，紫禁城上下一片死寂。光绪皇帝载湉在养心殿内焦躁踱步，手中紧紧捏着北洋水师全军覆没的奏报，纸页被捏得皱巴巴，这位亲政不久、一心图强的年轻皇帝，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晌只憋出字字泣血的四字：天不佑清！

很快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清廷被迫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赴日本马关议和。七旬高龄的李鸿章，拖着年迈身躯远赴东瀛，谈判桌上日本人狮子大开口，不仅要求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附属岛屿，还要赔偿白银二万万两，额外开放沙市、重庆等四地为通商口岸。谈判期间，李鸿章遭遇日本浪人刺杀，子弹击中面部险些丧命，即便如此日本人依旧步步紧逼，毫无退让余地，李鸿章只能强忍伤痛与屈辱，在《马关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条约传回国内，朝野哗然群情激愤。国子监数百名书生齐聚午门之外，哭着喊着请求朝廷拒和再战，不少人甚至以死明志；各省督抚纷纷上奏，主战主和争论不休，可吵来吵去却无一人能拿出切实之策——湘淮旧军早已在甲午战场上损失殆尽，八旗兵提笼架鸟废弛不堪，绿营兵剿匪尚且乏力，遇外敌更是望风而逃，彼时的大清，已然无兵可用无将可派。

避居颐和园的慈禧太后，平日里不问政事，可关乎江山存亡的大事再也坐不住了，连夜下旨召督办军务处总理大臣、和硕恭亲王奕訢，以及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即刻入宫议事。颐和园仁寿殿内烛火通明，慈禧端坐龙椅之上，眉头紧锁全无往日从容，见奕訢与李鸿章入内，无半句寒暄直奔主题，语气满是难掩的焦急：如今江山危殆倭寇欺人太甚，湘淮旧军垮了水师没了，你们说说，该怎么收拾烂摊子？怎么练出能打仗的兵，保住大清江山？

奕訢与李鸿章躬身行礼，心中五味杂陈，李鸿章率先开口。他身着石青蟒纹补服，头戴珊瑚顶戴配孔雀花翎，长辫垂腰已染微霜，脸上还留着马关遇刺的疤痕，抬眼望向慈禧，语气铿锵字字恳切：【督师北洋镇海疆，练兵数十护朝堂。马关饮恨承国耻，愿荐贤才续国光。】启禀太后，大清窘境非一日之寒，道光以来八旗兵便废弛不堪，官兵终日提笼架鸟，披甲上阵无异于以卵击石；绿营兵军纪涣散装备陈旧，剿匪尚且吃力，遇洋人的坚船利炮更是不堪一击。后来曾国藩练湘军、臣练淮军，才勉强撑持数十年江山，可甲午一战，淮军叶志超弃平壤、卫汝贵丢旅顺，湘军驰援也难挽颓势，湘淮旧军的底子，算是彻底塌了。如今大清无可用之兵，唯有效仿西洋军制编练新军，方能御外侮固江山，这是大清唯一的一线生机！

〖正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文华殿大学士、一等肃毅伯，总领北洋军政要务，从一品，李鸿章，字少荃。〗

李鸿章话音刚落，奕訢便缓步出列。他身着明黄五爪蟒纹朝服，东珠顶戴配三眼花翎，衣摆挺括矜贵，身份尊贵至极，作为三朝元老沉稳老练，语气沉稳有力句句切中要害：【皇叔持衡掌军机，临危受命护邦畿。遍寻良将整戎伍，誓挽江山于既危。】太后，少荃所言极是，编练新军已是眼下唯一出路。此前朝廷已下旨，命津海关道胡燏棻在小站编练定武军，共四千七百人，仿德国军制操练，可胡燏棻是文人出身不懂军旅，练军半年毫无成效，队伍依旧纪律松弛战力低下，根本不堪大用。当下之计，必须寻一位懂西法、有谋略、能掌兵、敢担责的良将，赶赴小站接办定武军，负责扩编整训，严格按西洋军制操练，方能练出一支真正的劲旅，抵御外侮安定江山！

〖正是：和硕恭亲王，督办军务处总理大臣，总领全国军务，超品，奕訢，字乐道。〗

慈禧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依你们之见，谁可担此重任？满朝文武，懂兵者不少，但懂西法、能编练新军且有魄力镇场的寥寥无几，奕訢看向李鸿章，李鸿章心领神会，连忙从袖中取出举荐奏折，双手呈上，奏折之上，仅书三字：袁世凯。

慈禧看着这三个字沉吟片刻，她对袁世凯并不陌生，早年袁世凯随吴长庆赴朝鲜平乱，表现亮眼颇有才干，后来又在北洋办理军务，历练充足，当下也无更合适的人选，当即拍板准奏：着浙江温处道袁世凯，即刻赶赴天津小站接办定武军编练事宜，赏加二品衔，总领北洋洋务练兵一切事宜，务必练出劲旅，不得有误！

旨意以八百里加急传往天津府，此时的袁世凯，早已在天津府衙内候命多日。这一年袁世凯三十七岁，官拜浙江温处道正四品，虽官阶不算顶尖，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眼光与魄力，甲午战败后，他便敏锐察觉旧军不堪大用，多次上书李鸿章陈述编练新军的构想，如今终于等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津府衙阶前，袁世凯身着藏青暗纹锦缎常服，料子上乘剪裁利落，腰悬一块羊脂玉令箭，玉质温润，头上戴一顶水晶顶暖帽，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得知朝廷旨意已到，他心中激动不已，抬眼望向小站方向，恰逢天地异象显现：天空半晴半阴，云层如棉絮般缠绕远方小站营寨，久久不散，远处海河波光粼粼乍明乍暗，脚下土地隐隐微颤，道旁衰草虽被狂风伏倒，根须却深扎黄土，风吹草浪起伏，似藏千军万马蓄势待发。

见此景象，袁世凯胸中豪气翻涌，忍不住朗然吟诵：【朝鲜扬威安藩属，归朝蓄志练新军。津门握篆承天命，愿护华夏定乾坤。】言罢他握紧腰间玉令箭，心中已然笃定，天示此景必是兴军之兆，此番小站练兵，他定要练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劲旅，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正是：浙江温处道（赏加二品衔），奉旨接办小站定武军，总领北洋洋务练兵事宜，势力辐射天津、塘沽、小站，正四品（赏二品衔），袁世凯，字慰亭。〗

随行幕僚纷纷上前道贺，其中一人身着素色杭绸青衫，领口绣淡竹纹，腰悬湘妃竹扇，气质温文尔雅，正是袁世凯的首席幕僚徐世昌。徐世昌出身科举满腹经纶，虽无军功却心思缜密谋略过人，是袁世凯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此番小站练兵，他亦是最早追随之人。

徐世昌望着袁世凯，温声吟诵：【寒窗苦读蕴良谋，佐幕津门志未休。愿辅明公练劲旅，安邦定国展鸿猷。】卑职徐世昌，恭贺明公得此重任，不知明公何时启程赴小站？

〖正是：袁世凯首席幕僚，掌练兵文案、筹粮筹械、幕府统筹事宜，随掌北洋洋务练兵幕府，无品阶，徐世昌，字卜五。〗

袁世凯抚掌大笑，声震府衙阶前：卜五，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即刻启程！他顿了顿又道，此次赴小站，我打算轻车简从，只带你们十数名亲信幕僚，不摆仪仗不事张扬，你可知缘由？徐世昌微微一笑拱手答道：明公是欲以布衣之态入营，与士卒同甘共苦收服军心。定武军旧部多是淮军残兵，甲午战败后士气低落，若明公摆出道台架子，必然难以服众，唯有诚心待之，方能使其真心追随。

袁世凯眼中闪过赞许，拍了拍徐世昌的肩膀：卜五果然懂我！军心乃练兵之本，收服军心方能谈整训、练劲旅。明日出发，咱们不谈官职只论练兵，务必让士卒知晓，我袁世凯是来与他们并肩，练出一支能保家卫国的队伍！徐世昌应声领命，随即下去安排行程，袁世凯则留在府衙，连夜翻阅胡燏棻送来的定武军卷宗，将人数、编制、装备、粮草等情况一一吃透，圈点批注直至深夜，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整训方案。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袁世凯便携徐世昌等十数名亲信幕僚，乘坐几辆普通马车奔赴小站。马车行驶在黄土路上一路颠簸，狂风卷着黄沙不断拍打车帘，袁世凯却毫不在意，掀开帘幕望着沿途景象：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不少人衣衫褴褛沿街乞讨，偶尔可见几支溃败的淮军残兵，毫无军纪地游荡在路上。见此情景，他心中练兵的决心愈发坚定，大清若想不亡，必须有强兵；百姓若想安稳，必须有良将！

途中，二人畅聊练兵细则，从编制改革到军纪制定，从装备购置到教官聘请，想法不谋而合，袁世凯信心更足。马车疾驰两时辰后，小站营寨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可入目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惨淡破败：营墙不足丈高，多处坍塌裸露黄土，难寻一块完整青砖；营内茅屋东倒西歪，屋顶破洞百出，寒风呼呼灌进，士卒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营前空地上，四千七百名将士三三两两散乱站立，个个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手中枪械锈迹斑斑，有的甚至断了枪托，见一行人到来，也只是无精打采瞥了一眼，毫无半分军人模样。

营门处，津海关道胡燏棻早已带着几名营中管事，躬身等候多时。胡燏棻身着四品云雁补服，素金顶戴，袍角沾尘袖口磨亮，脸上满是疲惫，见马车抵达连忙快步迎上，拱手见礼语气满是愧疚：【奉旨练兵守津郊，竭心尽智筹兵徭。奈何积弊难匡正，愿借贤才固国朝。】卑职胡燏棻，恭迎慰亭大人！卑职无能，练军半载未能整肃队伍，实在愧对朝廷与大人！

〖正是：津海关道，原钦命小站定武军编练大臣，执掌四千七百定武军，辖制天津小站，正四品，胡燏棻，字芸楣。〗

袁世凯连忙下车扶起胡燏棻，语气诚恳：芸楣兄不必自责，大清军制积弊太深，非一日之寒非一人之力可破，你能保住四千七百人的队伍，已是不易，此番我来接办，还要多谢你打下的底子！胡燏棻心中稍安，叹气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定武军难处太多，士卒多是淮军残兵，酗酒赌博逃兵屡禁不止，朝廷拨的粮饷层层克扣，到士卒手中所剩无几，装备更是老旧不堪，我有心练兵却无力回天，如今大人到来，定能扭转局面！

说罢，胡燏棻将沉甸甸的兵符印信郑重交予袁世凯，又命人呈上定武军花名册、粮草账册、装备清单，随后便带着几名亲信黯然离去。接过兵符印信，袁世凯心中沉甸甸的，望着破败营寨与面黄肌瘦的士卒，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诸位，条件虽苦，但越是艰难越能成大事，今日起，咱们扎根小站不破不立，定要练出一支焕然一新的新军！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袁世凯不再耽搁，即刻下令升帐点兵，召集全体将官士卒齐聚营前黄土校场。狂风卷着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四千七百名将士队形散乱，不少人低声抱怨，毫无纪律可言。袁世凯身着藏青常服立于临时土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过众人，狂风卷得衣袍猎猎作响，气势却丝毫不减。

待众人稍稍安静，袁世凯清嗓朗声道：诸位兄弟！我是袁世凯，奉旨来小站接办练兵事宜！今日召集大家只说三件事，其一，甲午一役咱们输得惨烈，北洋水师全军覆没，辽东沦陷同胞惨死，朝廷割地赔款，这是国耻更是咱们军人的奇耻大辱！其二，你们衣衫褴褛队形散乱，不像军人，可这不全是你们的错，是旧军制腐朽、将领无能、粮饷不足、装备陈旧！其三，说说往后的路，今日起，定武军更名新建陆军！我向你们保证，第一足额发饷绝不克扣，让大家吃饱穿暖；第二购置西洋先进枪械火炮，让大家有称手武器；第三仿西法严训，教大家杀敌本事，让你们能立功立业、保家卫国、光宗耀祖！

丑话说在前头！袁世凯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我给你们活路前程，你们必守我规矩！新军军纪如山，无故缺操杖责二十，私逃者斩首示众，克扣粮饷立斩不赦，临阵脱逃诛九族！愿随我练兵共图大业的，我同你们同甘共苦祸福与共；敢违军纪挑衅军威的，休怪我军法无情！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台下先是鸦雀无声，半晌后一名满脸风霜的淮军老兵，挺身而出含泪嘶喊：末将愿随大人练兵！誓死效忠！这一声呐喊点燃了众人压抑的血性，士卒们纷纷响应，愿随大人练兵、誓死效忠的呼声震天动地，狂风再烈也挡不住这股汹涌气势，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光芒。袁世凯见状心中大定，收服军心这第一步，他成了。

随后袁世凯雷厉风行，从编制、军纪、操练、装备四方面，对新建陆军展开彻底改造。其一改编制，废湘淮旧营哨制，仿德国军制设步、马、炮、工、辎重五兵种，将四千七百人扩至七千三百人，分编十营，营设统带、下辖四哨，哨设哨官、下辖八棚，棚有十人，层层节制令行禁止；同时设督练处，分参谋、执法、督操三局，徐世昌任文案总办，统筹全局井井有条。

其二严军纪，袁世凯亲拟《新建陆军营制饷章》十八条，覆盖训练作战生活各方面，赏罚分明法不避亲；专设执法营务处，铁面无私督查军纪。有淮军旧哨官，自恃资格老酗酒误操还辱骂执法官，袁世凯当即下令，将其押至校场斩首示众，全军震动，自此无人再敢轻视军纪，营寨风气焕然一新。

其三强操练，袁世凯高薪聘十数名德国教官，授德式战术枪法阵法，每日清晨出操、午后练枪、傍晚练协同，风雨无阻；又从天津武备学堂选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入校，三人各有所长，以身作则手把手带训，深得军心。袁世凯也常到校场巡查，赏优罚劣，甚至亲自纠正士卒动作，练兵积极性愈发高涨。

其四换新装，袁世凯多次上奏清廷请拨专款，远赴德国购置毛瑟步枪一万支、马枪一千支、手枪五百支、克虏伯火炮五十门，配齐西洋军服、军靴、帐篷与弹药。当崭新装备与军服发到士卒手中，众人激动落泪，换装后的新军精神抖擞，与往日判若两人。

自此，小站金鼓声每日响彻津门东南，七千三百名新建陆军日夜操练，战力与日俱增，步兵列阵整齐、骑兵奔袭如飞、炮兵布阵如林、工兵筑垒坚固、辎重转运有序，一支军纪严明、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的新式陆军初具规模。

小站新军的变化很快传至津京，奕訢派亲信视察，见新军军容整肃协同有序，惊叹慰亭乃将才，此军一成大清无忧；李鸿章派淮军旧部观操，旧部自叹不如，直言北洋后继有人；光绪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袁世凯赏银千两，允其继续扩军拨发粮饷装备，袁世凯一时声名鹊起，成朝野瞩目焦点。

可唯有袁世凯心里清楚，这支新军名义上是清廷续命之军，实则是他的私家武装。练兵之初他便定下兵为将有的铁律，军中将领皆由他亲提亲拔，只对他一人负责；士卒认统带，统带认袁世凯，层层依附根深蒂固，这支军队早已打上袁氏烙印。他常对徐世昌等亲信说：乱世之中兵权乃立身之本，无兵便无势，无势便无位。练此军对外为大清保国，对内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图谋大业的资本，手握兵权，方能在乱世站稳脚跟，掌控这万里江山！

转眼光绪二十一年年末，小站练兵已三月有余，七千三百名将士气势如虹。袁世凯特意组织全军协同演习，各兵种配合默契战术得当，冲锋势不可挡，防御固若金汤。演习结束后全军列队，喊杀声震天动地，袁世凯立于将台之上，望着整齐方阵与列阵火炮，目光扫向京城与东南大海，眼中满是野心与抱负。他知道，这支新军是他登顶权力的利刃，风雨飘摇的大清江山，终将因这支新军、因他袁世凯彻底改头换面，一个属于北洋的时代，已在小站的金鼓声中悄然拉开序幕。

此时朔风渐缓，阳光洒在新军崭新的军服上，泛着耀眼光芒，海河波光粼粼，道旁衰草虽枯却深扎黄土，静待新生。没人知晓，这支甲午兵败中诞生的新军，会搅动华夏数十年风云；没人知晓，袁世凯会在历史上留下怎样的功过；更没人知晓，北洋二字，会成为晚清至民初最具分量的时代符号，深刻影响中国历史走向。

正是：

海疆败绩启沉疴，小站练兵冀挽波。

莫道新军初立稚，百年北洋此中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