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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燃骨塑魂

冰洞内，光芒渐敛。

那团冰蓝色的灵体光雾，稀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黑暗吞噬。细碎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只剩下“疼”、“跑”、“不是我”这几个简单却绝望的音节，在死寂中回荡。

***所化的骷髅，僵硬地靠在冰壁上。胸口的窟窿里，幽蓝的火焰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骨粉的簌簌掉落。他看着那团即将溃散的光雾，眼眶中的火焰剧烈颤抖，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充满了某种近乎恐慌的茫然。

万年的仇恨，支撑着他活下来，支撑着他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苟延残喘。他以为，只要找到那个背叛者，只要问出那个“为什么”，他就能释怀，就能在复仇中寻得解脱。

可当真相真的如刀般劈开迷雾，露出那血淋淋的内核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那个魔尊，在挖走他骨头的时候，流泪了。

那个魔尊，在万年后，一次次挡在他这个“废人”身前，受伤了，流血了，却还嘴硬地说着“谁让你是我男人的”。

那个魔尊，此刻正为了不让他看到更多的“不堪”，宁愿选择自我毁灭。

“阿比邱美凤……”***的声音嘶哑，从骷髅的齿缝间挤出。

他动了。

那具早已超过极限的骷髅身躯，猛地向前一扑，漆黑的手爪，慌乱地抓向那团稀薄的光雾。可他的手爪穿过了光雾，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虚无。

光雾更淡了。

“不……不许散！”***低吼着，骷髅的手爪死死握紧，仿佛要抓住那流逝的碎片，“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没说清楚！”

可光雾不会回答。那残存的意识，在经历了万年记忆的冲击和自我毁灭的创伤后，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正在走向消亡。

***能感觉到，那团光雾与他残存的至尊骨本源之间的那丝微弱联系，正在迅速切断。一旦联系彻底断开，阿比邱美凤，这个泼辣、愚蠢、却又一次次让他那颗死水般的心泛起涟漪的女人，就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连同那万年的谜题，一同湮灭。

“该死！该死！”

骷髅发出愤怒的咆哮，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燃烧，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燃烧最后的力量。

他不能让她死。

至少，不能在真相大白之前死。

“既然你不肯说……”***的骷髅面孔上，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那我就自己进去看！”

他猛地张开嘴，幽蓝的火焰从眼眶和口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骷髅头颅包裹！紧接着，他那只漆黑的手爪，不再去抓那光雾，而是狠狠地、决绝地，插进了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里！

“呃——！”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嘶吼，在冰洞中回荡。

他用自己的骨爪，硬生生从那残破的胸腔中，抠出了一小块依旧在顽强搏动的、灰白色的、散发着混沌光芒的骨头碎片！

那是他仅剩的、最核心的至尊骨本源！

这块碎片，本就与阿比邱美凤灵体中的那块碎片同出一源。此刻，为了留住她，***毫不犹豫地将这最后的火种，也燃烧了！

“以吾之骨，燃吾之魂！”

“凝！”

他将那小块灰白骨片，狠狠按向了那团冰蓝色的光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时光倒流般的宁静。灰白色的混沌光芒，与冰蓝色的灵体光雾，如同融合般，缓缓结合在一起。

***骷髅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干枯。幽蓝的火焰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不在乎。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通过那块燃烧的骨片，注入到了那团光雾之中。

“回来……”他在心中低吼，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祈求，“阿比邱美凤，给老子回来！”

灰白光芒化作最细腻的丝线，开始编织，修补那破碎的灵体光雾。这不再是简单的治愈，而是一种近乎于“创造”的过程。***燃烧着自己的本源，强行将阿比邱美凤那即将溃散的残魂，重新凝聚、塑形！

冰洞外，风雪呼啸。

冰洞内，死寂无声，只有一具即将化为飞灰的骷髅，和一个在灰白光芒中缓缓成型的灵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光雾终于稳定下来。

不再是稀薄的一团，而是一个清晰、完整、散发着柔和冰蓝光芒的女子灵体。她依旧是阿比邱美凤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泼辣，多了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她缓缓睁开眼。

冰蓝色的眼眸，倒映出那具靠在冰壁上、几乎快要散架的骷髅。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只有劫后余生的死寂，和那万年来，谁也逃不开的血色宿命。

“***……”阿比邱美凤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凝聚灵体的虚弱，“你的骨头……又碎了。”

骷髅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幽蓝的火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那支撑着身躯的最后力量，终于耗尽。

“咔嚓。”

一声轻响。

骷髅的颈椎，彻底断裂。

那具承载着仙帝陨落后的万年屈辱与挣扎的躯壳，终于无法再维持形态，寸寸碎裂，化作一堆漆黑的骨粉，散落在冰冷的洞底。

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幽蓝火焰，和那块燃烧殆尽的灰白骨片，静静地躺在骨粉之中，等待着她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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