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雨，谢郎“恶名”

谢无尘的“变脸”，比京城的秋风还要快，还要冷。

前脚沈惊鸿刚踏出听雨楼的大门，后脚听雨楼的暗卫便像是约好了一般，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散播着自家楼主的“新规矩”。

“听说了吗？听雨楼谢楼主，接了北狄的单子，要给咱们大梁的边关守将下蛊！”

“什么？谢楼主不是一向只做生意，不问立场吗？”

“那是以前！现在人家说了，谁给钱多，他就帮谁！听说为了十万两银子，连摄政王妃的救命之恩都能卖！”

“天哪，这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谢楼主吗？”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沈惊鸿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听着窗外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只觉得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谢无尘不会是这样的人。

那个会在雨夜里，默默为她撑伞的人；

那个会在她受伤时，嘴硬却细心地为她上药的人；

那个为了救一匹马，都能不顾自己性命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钱，去给敌国做事？

可那些流言，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无法辩驳。

“惊鸿，”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别听他们胡说。”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萧景珩深邃的眼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殿下，我没事。”

她没事，只是心里，像是被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

她知道，谢无尘是在逼她恨他，逼她远离他。

可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为什么要用毁掉自己名声的方式？

她不懂。

……

听雨楼内，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暗卫首领站在谢无尘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脸色难看至极。

“楼主，北狄那边……真的要动手了。”首领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说，既然您已经接了单子，那就要拿出点诚意来。他们要求您……在三日之内，把边关守将的布防图，送到他们手里。”

谢无尘靠在软榻上，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却依旧苍白。

他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北狄人，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楼主，您……真的要帮他们？”首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无尘没有回答，只是将密报扔进炭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帮？我为什么要帮他们？”他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我谢无尘，是大梁人。”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他们？”首领不解。

“我如果不答应，他们就会怀疑我。”谢无尘闭上眼，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青云门的人，就在京城。他们一直在盯着我。我如果不做出点‘成绩’来，他们怎么相信，我已经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了？”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谢无尘，已经彻底堕落了。

只有这样，青云门的人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认为他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大道”。

“可是……这样对沈小姐……”首领欲言又止。

“她？”谢无尘的心猛地一缩，随即冷笑道，“她有萧景珩护着，怕什么？我这样做，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她因为自己，而成为青云门的目标。

“传令下去，”谢无尘睁开眼，眼神变得凌厉，“三日之后，我会‘亲自’把布防图，送到北狄人的手里。”

首领一惊：“楼主，您真的要送？”

“送？我送个屁！”谢无尘猛地坐起身，肩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过大而崩裂，渗出血迹，“我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青云门的人，连同北狄的奸细，一网打尽！”

他要演一场戏，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这场戏里，他是反派，是恶人，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沈惊鸿，是被他无情抛弃的“受害者”。

他要用自己的“恶名”，为她铺出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

“可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首领担忧道，“青云门的人，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谢无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我谢无尘，从来不怕死。我只怕……她过得不好。”

他想起沈惊鸿方才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心口又是一阵钝痛。

“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按计划行事。”

首领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谢无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一场戏，一旦开演，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将成为京城的罪人，成为沈惊鸿心中永远的痛。

可他不在乎。

只要她安好，他便……安好。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京城郊外的破庙里，北狄的奸细已经等候多时。

谢无尘一身黑衣，戴着面具，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木盒，缓缓走进破庙。

“谢楼主，别来无恙。”北狄奸细首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谢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木盒扔了过去。

“东西在这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拿了东西，滚。”

奸细首领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份卷宗。

“谢楼主果然是信人。”奸细首领合上木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谢无尘不耐烦道。

“听说谢楼主与摄政王妃，关系匪浅。”奸细首领阴笑道，“若是谢楼主能把她……请来，与我们见上一面，那我们北狄，定有重谢。”

谢无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杀意毕露。

“你们，是在找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谢楼主，别生气。”奸细首领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笑道，“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不过，若是谢楼主真的能把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惨叫打断。

一支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破庙团团围住。

“谁？！”奸细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出武器。

谢无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进破庙。

沈惊鸿一身红衣，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谢无尘。

“谢无尘，你真是好手段。”

她的声音，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

谢无尘看着她，心口猛地一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珩不是说，会护她周全，不让她插手这些事吗？

他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他。

“沈惊鸿，”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怎么能看到，谢楼主的‘真面目’？”沈惊鸿冷笑一声，长剑直指他的咽喉，“谢无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无尘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他可以瞒天过海，可以让她远离危险。

却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沈惊鸿，”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你走吧。”

“走？”沈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谢无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会看着你，为了所谓的‘利益’，背叛国家，背叛百姓吗？”

她一步步逼近，长剑的剑尖，已经触碰到他的咽喉。

“谢无尘，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一丝最后的期盼。

她多希望，他能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谢无尘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能说。

一旦说了，她就会陷入危险。

“是真的。”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沈惊鸿，我谢无尘，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为了权。”

他看着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心如刀绞。

“所以，你走吧。”

“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惊鸿看着他，久久未语。

然后，她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谢无尘，我记住你了。”

她收回长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而孤寂。

谢无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才缓缓抬起手，捂住心口的位置。

那里，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沈惊鸿，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生来就是个祸害。

而她，终将属于光明，属于那个能给她全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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