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惊鸿，权谋初绽

三日后，宫中设宴，名为“赏雪”，实为太子拉拢朝臣，稳固储君之位。

萧景珩作为摄政王，自是座上宾。而沈惊鸿，以“王府侍读”的身份，随侍在侧。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暖阁中，四周堆满了冰块，以显皇家奢靡。丝竹声中，觥筹交错，暗流涌动。

沈惊鸿一身青衣，低调地立于萧景珩身后，如同一道影子。她低垂着眼帘，看似在打盹，实则将席间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摄政王殿下，”左相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凑了过来，“听闻您府上新得了一位才女，不知今日可否请出来，为我等助助兴啊？”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萧景珩。

太子也笑道：“是啊，皇叔，听说这位才女，还是从教坊司出来的？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入得了皇叔的法眼？”

言语间，满是试探与挑衅。

萧景珩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瞥了沈惊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想露一手？”

沈惊鸿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知道，这是个陷阱。太子和左相，是想借机羞辱她，进而打击萧景珩。

但她更知道，这是她“出鞘”的最好机会。

她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惊鸿不才，愿为诸位献丑。”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挥了挥手：“准了。只是，若舞得不好，可别怪本宫罚你。”

沈惊鸿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若舞得好呢？”

左相冷哼：“若舞得好，太子殿下自会赏赐。”

“赏赐就不必了，”沈惊鸿摇头，“惊鸿只求一个承诺。”

“哦？”太子来了兴趣，“什么承诺？”

沈惊鸿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太子身上，一字一句道：“若惊鸿舞得尚可，只求太子殿下，日后不再追究‘沈氏余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沈氏余党？那不是已经被定为“逆党”的沈家吗？她竟敢在太子面前，为逆党求情？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抹意外化为深深的欣赏。

太子勃然大怒：“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宫谈条件？”

“我自然不算什么，”沈惊鸿不卑不亢，“但我这一舞，值得。”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空地。

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奏什么曲子。

沈惊鸿道：“《破阵子》。”

乐师们一惊。《破 阵子》乃军中战歌，气势磅礴，从未有人以此为舞曲。

但摄政王未发话，他们只得依言而奏。

鼓声起。

咚！咚！咚！

如战鼓雷鸣，震撼人心。

沈惊鸿动了。

她没有像寻常舞姬那样扭动腰肢，而是猛地扯下外袍，露出里面一身素白劲装。她身形如燕，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她的舞姿，刚柔并济。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不屈的傲骨。她不是在跳舞，她是在战斗，是在呐喊，是在为沈家，为所有蒙冤之人，讨一个公道！

“这……这是……”左相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舞姿，这气势，这……这不是沈家的家传绝学，“惊鸿一瞥”吗？！

太子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舞蹈。那舞姿中，蕴含着一种力量，一种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一曲终了。

沈惊鸿单膝跪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

全场死寂。

片刻后，萧景珩率先鼓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暖阁中回荡。

“好！好一个‘惊鸿一瞥’！”萧景珩站起身，走到沈惊鸿身边，亲自扶起她，看向太子，语气不容置疑，“太子，愿赌服输。”

太子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他更清楚，沈惊鸿这一舞，已经征服了在场的大部分朝臣。他若反悔，只会落得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本宫答应你。日后，不再追究沈氏余党。”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行了一礼：“谢太子殿下。”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只是，她为沈家平反的第一步。

夜宴散后，萧景珩的马车上。

沈惊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今日一舞，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深邃：“你胆子很大。”

“为了活命，不得不赌。”沈惊鸿睁开眼，淡淡道。

“你就不怕太子杀了你？”

“他不敢，”沈惊鸿自信地笑了，“因为，他比我更怕死。”

萧景珩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沈惊鸿，”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的一片雪花，“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惊鸿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萧景珩笑了，笑得爽朗而愉悦。

“本王期待。”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摄政王府。

沈惊鸿知道，从今晚起，她的名字，将传遍整个京城。

而她的复仇之路，也将，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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