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北玄天一片云（下）

鹰嘴岩下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很快被山魈冷静的声音打破。

“检查现场，处理伤员，加强警戒。”他下令道，目光却未曾从姜青岚身上完全移开。“穿山甲”、“夜枭”迅速行动，检查另外三个昏迷的袭击者，用特制的束缚带将他们捆好，并注射了镇静剂和初步的驱邪药剂。吴教授和百灵则在稍远处警戒，避免可能的精神干扰。

楚风走到被姜青岚击杀的那具尸体旁，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眉心焦痕。一股极其精纯、炽烈却又带着无上锋锐的残余气息让他指尖微麻，炎阳佩的红光似乎都为之摇曳了一下。他瞳孔微缩，低声道：“不是普通的阳性能量……更接近……剑意？而且是极高层次的破邪剑意。”

他站起身，看向姜青岚，眼神复杂：“姜顾问，你这‘家传的小技巧’，可不简单。能如此精准地击溃阴邪核心而不伤及太多宿主残余生机，需要对能量有入微级的掌控力。即便是我们楚家，有此造诣者也不多。”

山魈也走了过来，表情沉凝：“姜顾问，我需要一个解释。你的档案里没有提到这种……能力。”

面对两人的质询，姜青岚神色依旧平静。她知道刚才出手必然会引起怀疑，但也必须出手。一来楚风遇袭，她不能袖手旁观（此人暂时还有用）；二来，她也需要适当展露一些“特殊”之处，在这个队伍中建立一定的地位和威慑，方便后续行事。

“山魈组长，楚先生，”她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家族确实有一些古老传承，涉及一些……非现代科学能完全解释的领域。具体内容不便细说，祖训如此。但请相信，我与你们的目标并无冲突。我接受这次任务，一是出于对西北古文化的兴趣，二是希望能够协助解决这里的异常事件。刚才的情况，我不可能坐视不理。至于我的能力，只要不危害任务和团队，我认为没有必要深究。就如同，”她看向楚风腰间的炎阳佩，“楚先生家族传承的法器，或者山魈组长您本身的力量一样，都属于个人隐私和底牌，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自己有“特殊能力”，又巧妙地以“祖训”、“个人隐私”为由挡住了进一步探究，同时还把球踢回给了山魈和楚风——你们自己不也有秘密吗？

山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她的表象。良久，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你的能力有助于任务，这很好。但记住，在团队行动中，任何超出常规的行动，必须提前报备或事后及时说明，这是纪律。”

“明白。”姜青岚应道。

楚风则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但眼中的审视意味丝毫未减。姜青岚刚才展现的那一手，已经让他将这个女人从“有点特别的民俗顾问”提升到了“需要高度警惕和重视的神秘人物”层级。

“组长！”百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能量监测显示，东南方向，距离此地约一公里，有强烈的、不稳定的能量爆发！强度……超过之前的记录！而且，好像有……求救信号？非常微弱，混杂在能量波动里！”

所有人神色一凛。

“能定位吗？”山魈立刻问。

“正在尝试……干扰太强了，信号断断续续，但大致方向没错。爆发点似乎在一个向下的裂谷或者大型溶洞入口附近。”

山魈当机立断：“改变计划！‘穿山甲’、‘夜枭’、楚风、姜顾问，跟我前往能量爆发点探查。吴教授、百灵，你们留在鹰嘴岩营地，看守俘虏，建立通讯中继，随时准备接应。如果一小时内我们没有返回或联系，你们立刻撤离到峡谷入口，向赵少校请求支援！”

“组长，我跟你们一起去！”百灵急道。

“这是命令。你的精神感知在这里容易受到干扰，留守营地作用更大。”山魈不容置疑。

“是……”百灵咬了咬嘴唇。

吴教授担忧道：“你们千万小心！”

山魈点点头，迅速检查了装备，对姜青岚和楚风道：“二位，接下来可能会遇到更危险的情况。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

楚风扬了扬手中的炎阳佩：“放心，楚家人从不拖后腿。”

姜青岚只是微微颔首。

五人小队立刻出发，由百灵指引方向，朝着东南方快速行进。

越往那个方向走，环境越发诡异。黑色的岩石形态更加扭曲，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晶莹的、仿佛水晶簇般的矿物，在头灯照射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着檀香般的古怪气味。能量场的紊乱感也越发强烈，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人的意识和感官。

“注意精神防护。”山魈提醒道，他周身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将紊乱的能量场稍稍排开。

楚风的炎阳佩光芒也稳定地笼罩着周围数米。

姜青岚则暗自运转心法，剑意内守灵台，外界的干扰对她影响微乎其微。她注意到，“穿山甲”和“夜枭”虽然也面露不适，但行动依然稳健，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或有特殊装备防护。

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裂口宽约十米，深不见底，仿佛大地被巨斧劈开。裂谷边缘犬牙交错，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隐隐有气流上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郁的那股怪味。裂谷对面的岩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不规则的洞口，约有两三人高。

“信号源和能量爆发点，就在那洞口深处，或者裂谷下面！”百灵的声音在断断续续的通讯中传来。

“找路过去。”山魈观察着地形。裂谷两侧岩壁陡峭湿滑，直接攀爬风险极高。附近也没有看到明显的桥梁或路径。

“组长，这边！”“穿山甲”在左侧不远处的岩壁下发现了什么。众人过去一看，只见那里有几段早已腐朽断裂的粗大藤索和木桩残骸，嵌在岩壁里，一直延伸到裂谷下方，似乎曾经是一条悬索桥的遗迹。而在残骸旁边，岩壁上，有一个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的简陋图案——一个云纹环绕的简易八卦。

“古栈道遗迹。”吴教授通过通讯说道，“看来古人确实经常往来此地。不过桥已经毁了。”

“下面有落脚点。”“夜枭”用强光手电向下照射，发现裂谷下方约二十米处，有一块突出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似乎还有向对面岩壁延伸的石阶残迹。

“下到平台，再从平台想办法去对面洞口。”山魈做出决定。“穿山甲，设置速降索。”

“穿山甲”熟练地在坚固的岩壁上打下膨胀螺栓，挂上专业速降装备。山魈第一个下去，确认平台安全后，其余人依次速降。姜青岚观察了一下绳索和装备，动作娴熟地跟着“夜枭”下降，姿态轻盈稳定，看得上面的楚风又挑了挑眉。

平台面积不小，约有一个篮球场大，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砾。平台内侧与岩壁相连处，果然有一条狭窄的、人工开凿的石阶，向上通往对面岩壁的洞口方向，但大部分已经坍塌断裂，只剩下几段残破的阶梯。

而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是平台中央。

那里赫然躺着两个人！

穿着特调局制式野外作战服，正是之前失踪的地质勘探队成员！他们蜷缩在地上，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还活着！两人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眉心处都凝聚着一团肉眼可见的、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散发出浓郁的阴寒死气。

而在他们身旁，散落着几件勘探仪器，还有一个打开了的、铅封的特殊金属箱。箱子里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残留着一些晶莹的粉末，散发出微弱的灵气波动。

“是‘灵尘’！”楚风一眼认出，“一种蕴含稀薄灵能的特殊矿物粉末，对研究古代能量场很有价值，但极不稳定，暴露在强烈异常能量环境下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看来能量爆发和求救信号很可能跟他们试图采集或触动了这里的什么东西有关。”

山魈示意大家警戒，自己小心上前，检查两名队员的状态。“生命体征微弱，深度昏迷，精神被严重侵蚀。眉心这团阴煞之气是关键，必须驱散才能救醒他们。”他尝试用自身的力量去接触那灰黑雾气，土黄色微光与雾气接触，发出滋滋声响，雾气翻腾得更加剧烈，两名队员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不行，我的力量性质偏厚重镇压，对这种纯粹阴煞侵蚀的精细驱散效果不好，强行祛除可能会损伤他们的识海。”山魈摇头。

“让我试试。”楚风上前，催动炎阳佩，一道凝练的暖红色光束照向其中一人眉心的雾气。雾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蒸腾消散，那名队员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丝。但就在雾气即将被彻底驱散时，异变陡生！

平台四周，那些原本静静散落的水晶簇，突然同时亮起幽幽的蓝光！无数道细密的蓝色光线从水晶中射出，在空中交织，瞬间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平台的、复杂的立体光阵！光阵出现的刹那，空气中的能量场暴动了！

狂暴的、混杂着灵能、阴气、以及某种古老威严意志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冲击向平台上的众人！

“不好！是古代防护阵法被触发了！”“穿山甲”大喊。

山魈和楚风首当其冲，山魈闷哼一声，周身土黄光芒暴涨，硬生生顶住了冲击，但脸色也是一白。楚风的炎阳佩光芒剧烈晃动，红光黯淡了不少，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夜枭”和“穿山甲”凭借战术动作和经验勉强规避了能量乱流最集中的区域，但也气血翻腾，头晕目眩。

姜青岚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志伴随着能量冲击而来，其中充斥着警告、排斥、以及一丝……悲愤？她剑意勃发，在身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冲击隔绝在外，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阵法光纹流转的核心规律——那并非单纯的杀伤或防御阵法，更像是一个结合了“警戒”、“困敌”、“炼化”多重功能的复合禁制，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和能量不足，很多地方已经破损、错乱，威力大减，但正因如此，其运行更加不稳定，危险。

能量乱流冲击过后，蓝色光阵并未消失，反而开始收缩，一道道光线如同活物般向平台中央、向众人缠绕而来！光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的碎石被轻易切开！

“不能让它缠上！”山魈吼道，试图用力量震开靠近的光线，但光线极其柔韧，且带着强烈的能量侵蚀性，震开一波，更多光线缠绕上来。

楚风也拼命催动炎阳佩，灼热红光烧灼着光线，发出焦臭，但光线源源不绝，炎阳佩的光芒却在快速消耗。

“穿山甲”试图用特制的工具切断光线，但工具一接触光线就冒出电火花，几乎报废。“夜枭”开枪射击，破邪子弹打在光线上只是溅起几点光斑，毫无作用。

两名昏迷队员眉心的灰黑雾气在阵法光芒刺激下，反而更加凝实，甚至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

危急关头，姜青岚动了。

她没有去攻击那些光线，而是目光如电，扫过整个立体光阵。神识全力运转，结合玉简中偶尔流露出的、关于上古阵法的零星信息，以及刚才捕捉到的阵法流转规律，迅速推算着这个残破禁制的能量节点和薄弱之处。

找到了！

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数道缠绕而来的光线，瞬间出现在平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半嵌入岩壁的黑色晶石旁。这块晶石是众多发光水晶簇中最大的一块，也是整个光阵数个次级能量枢纽之一，因为位置隐蔽且与主岩壁连接，能量相对稳固，但也正因如此，一旦被破坏，引起的连锁反应会对这个本就运行不稳的阵法造成更大干扰。

她并指如剑，指尖淡金色剑芒吞吐，不再掩饰，对准黑色晶石与岩壁连接处能量流转最关键的“窍穴”，闪电般刺出！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声响。

指尖剑芒精准地刺入那无形的能量节点。黑色晶石猛地一颤，表面光芒急剧闪烁，内部传出细微的碎裂声。以它为中心蔓延出去的蓝色光线骤然一暗，变得明灭不定。

整个立体光阵的运转顿时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紊乱！

“攻击其他发光的水晶！特别是光线交汇密集的点！”姜青岚清冷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山魈等人虽不明原理，但反应极快。山魈怒吼一声，双拳覆盖着厚重的土黄光芒，狠狠砸向附近两处光线交汇的节点，蛮横的力量将水晶连同光线一起震碎。楚风咬牙将炎阳佩催动到极限，一道粗大的火红光柱扫过一片水晶簇，将其熔毁。“夜枭”和“穿山甲”也找到机会，用仅剩的破邪子弹和特制工具攻击关键节点。

在姜青岚率先破掉一处枢纽，引起阵法整体紊乱的情况下，众人的攻击事半功倍。短短十几秒内，数处关键节点被破坏，蓝色光阵的光芒急剧暗淡，收缩的光线也变得散乱无力，最终“嗡”地一声轻响，彻底崩溃消散，只留下空气中紊乱的能量余波和满地失去光泽、甚至碎裂的水晶残骸。

平台重归昏暗，只有头灯的光芒晃动。

众人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山魈看向姜青岚，眼神极其复杂，震惊、探究、感激、疑惑交织在一起。刚才若非她关键时刻点破阵法枢纽，他们可能真要被困死甚至炼化在此。

“姜顾问……你又救了我们一次。”山魈沉声道，“你懂阵法？”

“略知皮毛。”姜青岚依旧言简意赅，目光却投向那两名昏迷的队员。阵法崩溃后，他们眉心的灰黑雾气失去了某种支撑，又开始缓慢翻腾，但比之前活跃度降低了不少。

楚风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姜青岚，之前的倨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服气。“你这‘略知皮毛’，恐怕比许多研究了一辈子古阵的老学究还厉害。刚才那一下……时机、位置、力道，分毫不差。”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姜青岚走到两名队员身边，“他们的情况恶化了。阵法崩溃时的能量反冲刺激了这阴煞之气。”

她伸出手，虚按在其中一人眉心上方。这一次，她不再掩饰，一缕精纯凝练、带着破邪与净化意韵的淡金色灵力（由信仰之力转化而来）从指尖缓缓渡出，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探入那团灰黑雾气之中。

雾气剧烈反抗，试图侵蚀这股灵力，但姜青岚的灵力虽量少，本质却极高，又经过《香火铸道基》法门淬炼，精纯无比，且专门克制阴邪。只见淡金色灵力在雾气中穿梭、切割、消融，所过之处，灰黑雾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散。

不过十几秒钟，那人眉心的雾气便被涤荡一空。他青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仍未苏醒，但显然已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姜青岚如法炮制，很快将另一名队员眉心的阴煞之气也清除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额角也微微见汗。连续动用精微操控的灵力和神识，对她现在的修为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但她能感觉到，玉简因为这次“实战”中的表现，似乎又吸收了一波来自山魈等人（尤其是被救的两人潜意识）的“信任”和“震撼”所化的特殊愿力，转化效率似乎有所提升。

山魈看着两名队员明显好转的状态，长长舒了口气，郑重地对姜青岚抱拳：“大恩不言谢，姜顾问。这次任务，我山魈欠你一个大人情。”

楚风也神色复杂地拱了拱手。

“穿山甲”和“夜枭”看向姜青岚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佩和后怕。

“举手之劳。”姜青岚摇摇头，看向对面岩壁上的洞口，“那里，恐怕才是问题的源头。能量爆发的核心，以及可能存在的‘流云墟’入口，或许就在里面。这两名队员，需要立刻送回营地救治。”

山魈点头：“‘夜枭’、‘穿山甲’，你们两人护送伤员返回鹰嘴岩营地，与吴教授、百灵汇合，立刻撤出峡谷，向赵少校报告情况，请求医疗支援。我和楚风、姜顾问，继续探查那个洞口。”

“组长！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夜枭”急道。

“执行命令！”山魈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否则后患无穷。姜顾问，楚风，你们……是否愿意继续？”

楚风握紧了炎阳佩，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当然。楚家人从不怕危险。”

姜青岚望向那幽深的洞口，识海中玉简的指向无比清晰，古剑碎片也在微微发烫。她点了点头：“走吧。”

“夜枭”和“穿山甲”知道无法改变命令，只能快速制作简易担架，固定好两名昏迷队员，向山魈敬礼后，沿着来路小心返回。

平台上只剩下山魈、楚风、姜青岚三人。

山魈检查了一下装备和剩余弹药，沉声道：“里面可能比外面更危险。记住，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获取情报，不是拼命。”

“明白。”

三人利用剩余的绳索和工具，艰难地攀过断裂的石阶，终于来到了对面岩壁的洞口前。

洞口幽深，向内延伸，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灵气、阴煞、以及某种淡淡清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头灯的光束投入，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洞壁光滑，似乎经过人工修整，上面隐约有壁画和刻痕，但大多已模糊不清。

姜青岚当先一步，踏入洞中。山魈和楚风紧随其后。

洞穴初时狭窄，仅容两人并行，但走了约莫百米后，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空间。溶洞顶端垂下无数钟乳石，闪烁着微弱的磷光。洞底则是一片平整的石板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制宫殿！

宫殿规模不大，飞檐斗拱依稀可辨，但大多已坍塌损毁，只剩下断壁残垣。样式古朴，绝非明清建筑，更像唐宋甚至更早的风格。宫殿正门早已破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内殿。

而在宫殿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看衣着，正是第二批强行进入峡谷的那支民间队伍！他们死状凄惨，有的仿佛被巨力撕裂，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则如同被吸干了精气，变成干尸。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浓烈的血腥味、焦臭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宫殿残破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匾，以古篆书写着三个大字，虽然蒙尘，却依然能辨：

流 云 墟

牌匾之下，大门之内，隐约可见点点星光般的微光闪烁，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而一股庞大、古老、时而中正平和、时而混乱暴戾的复杂气息，正从那里缓缓弥漫而出。

玉简在识海中大放光明，古剑碎片烫得惊人。

姜青岚凝视着那残破的宫殿和幽深的内殿入口，心中了然。

“流云墟”找到了。

但这里，绝非什么宁静祥和的仙人居所。

而是一座，充满了危险与秘密的……古修战场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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