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遇蛮族

林恩的马车在崎岖的北境道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自从遭遇盗贼袭击后，原本的四名侍卫只剩下一个重伤昏迷的弓弩手，如今正躺在马车后部，由老仆罗伯特照看着。

“少爷，他的伤势很重，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罗伯特掀开车帘，低声对林恩说道。

林恩头也不回，目光依然懒散地望着窗外荒凉的景色：“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反正到了灰堡，这种废物也没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大，足以让车厢后部的人听见。但就在罗伯特叹息着放下车帘时，林恩迅速回头，对老仆人使了个眼色，右手在胸前做了个隐秘的手势——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继续救治，但不要声张”。

罗伯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退回车厢内继续照料伤者。

林恩靠在窗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自从离开王都，北境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稀疏的林木逐渐被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取代。远处，灰白色的山脉如巨兽的脊背般起伏，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这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吗？”林恩大声抱怨着，故意让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我还指望能打几只野味改善伙食呢！”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山坡上突然闪过几道黑影。林恩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仍然维持着醉醺醺的模样，甚至还举起随身携带的酒壶灌了一口。

“罗伯特！我们到哪儿了？”他大声问道。

老仆人从车窗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少爷，我们正在进入蛮族经常活动的区域。根据地图，前面就是‘碎石峡谷’，那里地势险要，容易设伏。”

林恩点点头，暗中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剑。这是他从盗贼头目尸体上搜刮来的，虽然不及他以前在王都使用的武器精良，但足够锋利。

马车继续前行，逐渐进入两山夹峙的峡谷。这里的道路更加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只留下一线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寂静，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怎么了？怎么了？”林恩惊慌失措地大喊，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里，“是强盗又来了吗？”

罗伯特迅速拔出短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少爷，待在车里别出来！”

话音未落，两侧岩壁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个身影。他们身材高大，穿着兽皮制成的简陋盔甲，脸上涂着诡异的图腾，手中握着粗糙但致命的战斧和长矛。

“蛮族！”罗伯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恩透过车窗缝隙观察着这些北境原住民。与王都流传的野蛮无知形象不同，这些战士行动有序，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封锁了前后道路，另一部分人则从两侧岩壁缓缓逼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是雷克斯·蛮锤的部下。”林恩低声自语，牢记着他们的装备特点和战术队形。蛮族战士不使用弓弩，而是投掷短矛和飞斧；他们的队形松散但彼此呼应，显然经过长期配合。

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蛮族战士走上前来，用生硬的通用语喊道：“留下马车和货物，饶你们不死！”

林恩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跳下车，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他一边喊着，一边暗中数着蛮族的人数——大约三十人，其中五人骑着北境特产的矮种马，其余都是步兵。他们的武器虽然粗糙，但保养得很好，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蛮族战士们看到林恩这副懦弱的模样，发出一阵哄笑。领头的战士大步走来，轻蔑地打量着林恩：“你就是那个被流放的王都贵族？看起来像个没断奶的娃娃！”

林恩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声音颤抖：“是、是的...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只要放我们一条生路...”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林恩注意到蛮族队伍的右翼有个战士正在使用一种奇特的手势与其他队员沟通。他立刻记下这个细节——蛮族有一套自己的战场通讯方式。

领头战士哈哈大笑，伸手就要抓住林恩的衣领。就在这时，罗伯特突然从车厢中冲出，短剑直刺对方面门。

“保护少爷！”

年迈的仆人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敏捷，剑尖精准地指向蛮族战士的喉咙。但蛮族头领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攻击，随即反手一斧劈向罗伯特。

“老家伙找死！”

林恩心中一紧，但依然强忍着没有出手。他必须继续扮演废材角色，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罗伯特虽然年迈，但剑术精湛，勉强挡开了这致命一击。然而年龄和体力的差距很快显现，在蛮族头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他渐渐落入下风。

“别打了！别打了！”林恩在一旁惊恐地大叫，“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别伤他性命！”

这话看似是为罗伯特求情，实则是在提醒蛮族头领留活口。果然，蛮族头领的攻势稍缓，一记重击将罗伯特手中的短剑打飞，随即用斧背砸在老人的肩膀上。

林恩听到骨头碎裂的清晰声响，心中一痛，但脸上仍然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罗伯特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两个蛮族战士立刻上前将他捆了起来。

“现在，尊贵的少爷，该谈谈你的赎金了。”蛮族头领转向林恩，狞笑着说道。

林恩配合地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没多少钱了...盗贼抢走了大部分...但我的家族会付赎金的，一定会的！”

蛮族头领显然不相信他的话，示意手下搜查马车。战士们粗暴地翻找着车厢，很快发现了昏迷的弓弩手和所剩无几的物资。

“头儿，就这点东西。”一个战士汇报道，手中拿着林恩最后的钱袋。

蛮族头领皱眉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随即怒视林恩：“就这么点？你当我是乞丐吗？”

林恩慌忙解释：“真的只有这些了！王都那些人巴不得我死，怎么会给我准备多少盘缠！”

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他废材的形象，又暗示了自己在王都失势的处境。蛮族头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昏迷的弓弩手突然暴起，手中的弩箭直指林恩！显然，他一直都在装昏迷，等待这个借刀杀人的机会。

“去死吧，布莱克伍德！”弓弩手狞笑着扣动扳机。

林恩早有防备，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展露真实身手，只好就势一滚，狼狈地躲开这一箭。毒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钉在身后的马车上。

“怎么回事？”蛮族头领怒吼道，对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感到困惑。

弓弩手迅速装填第二支箭，大声对蛮族们喊道：“杀了他！温斯顿大人会给你们双倍赎金！”

这句话让林恩心中一沉。爱德华果然与蛮族有勾结！

蛮族头领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但随即又浮现疑虑。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林恩抓住机会大喊：“他骗人！温斯顿是想灭口！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话点醒了蛮族头领。他大步上前，一斧劈向弓弩手：“我们蛮族不做背信之事！”

弓弩手慌忙闪避，第二箭射偏了方向。其他蛮族战士一拥而上，很快就将重伤的弓弩手制服。

林恩松了一口气，但立刻又为罗伯特的伤势担忧起来。老仆人肩骨碎裂，鲜血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罗伯特！你怎么样？”林恩爬到老仆人身旁，这次不再伪装，声音中带着真实的焦虑。

罗伯特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摇摇头：“少爷...别管我...快逃...”

蛮族头领走过来，俯视着主仆二人：“ sentimental（感情用事）。在北境，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

林恩抬头怒视着他，但很快又低下头，恢复懦弱的模样：“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这话触动了蛮族头领。他沉默片刻，然后对部下做了个手势：“带上他们，回营地。让萨满看看这个老家伙的伤。”

林恩心中稍安，但随即又警惕起来。蛮族营地无疑是龙潭虎穴，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两个蛮族战士粗暴地将林恩捆起来，扔回马车。罗伯特被放在他身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马车在蛮族队伍的押送下，转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林恩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他成功记下了蛮族的战术特点和通讯方式，但代价是罗伯特的重伤。老仆人微弱的呼吸声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坚持住，罗伯特。”林恩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

马车颠簸着向蛮族营地驶去，林恩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蛮族战士的人数、装备、队形变化、通讯手势...所有这些情报，将来都会成为他对抗雷克斯·蛮锤的重要筹码。

而此刻，他必须继续扮演那个懦弱无能的纨绔子弟，在蛮族营地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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