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世界

李静补充道。

“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林旭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把抓过那份薄薄的文件和那个小盒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命悬一线的时候，任何犹豫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他甚至没坐下，就那么站着，飞快地翻阅着那份名为《国家特殊事务安全部入职协议》的文件。

上面的条款，出乎意料的优厚。

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庇护，享受特殊津贴，配备专业后勤团队，甚至……解决所有世俗的法律纠纷。

林旭的视线只在“安全庇护”和“法律纠纷豁免”这两条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够了。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道大得几乎要透到下一页。

“不仔细看看？”

李静挑了一下眉梢，对他的果断有些意外。

“命都快没了，还看什么细则？”

林旭把签好字的协议和笔一起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拿起那个小盒子，紧紧捏在手里。

这东西，现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周胜慢悠悠地站起身，拧好保温杯的盖子。

“走吧。”

“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

三人迅速离开了酒店房间。

李静走在最前面，步伐干练，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侧。

林旭被夹在中间。

周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似闲庭信步，却隐隐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种无形的保护姿态。

林旭心里很清楚。

从他签下那个名字开始，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切都和几小时前没有任何不同。

可林旭却觉得，自己与这个熟悉的世界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成了一个活在里世界的影子。

一辆黑色的，外形极其低调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

李静拉开车门，示意林旭上车。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林旭坐进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让他紧绷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放松。

周胜跟着坐了进来，就坐在他旁边。

“咔哒。”

车门自动落锁，声音沉重而厚实。

车内空间瞬间与外界隔绝，只剩下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这辆车，改装过。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防弹改装。

林旭的心，又安定了几分。

李静发动汽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林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签了字，现在是自己人了。”

他的嗓子有些干，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将椅子旁的一个袋子递给了林旭。

“我有几个问题，或者说，条件。”

看了眼袋子，发现里面竟是包子和豆浆。

周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说。”

只有一个字，简单，直接。

“我家人。”

林旭攥了攥拳头，这是他最大的软肋。拿起包子边吃边说。

“我爸妈，我妹妹。玄煞门如果找不到我，可能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我需要你们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这是他加入的根本目的。

很快，包子豆浆皆入腹中，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要只要从昨晚开始他就再也没吃过东西。

变强，资源，都是狗屁。

家人要是出了事，他就算成了神仙，又有什么意义？

周胜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

“林建国，五十八岁，市第一机械厂退休钳工，有轻微高血压。”

“赵慧兰，五十五岁，城西社区医院退休护士，前年刚做过胆囊切除手术。”

“林雪，二十一岁，江城大学外语系大三学生，上学期绩点三点八，拿了二等奖学金，最近正在和一个叫孙鹏的体育系男生闹别扭。”

周胜不带任何感情地，报菜名一般说出了林旭家人的全部信息。

林旭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扒光了，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组织面前。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巨大的安全感。

“在你签下协议的那一刻，一个专项行动小组已经抵达了你父母所在的小区。”

周胜终于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对外宣称是高危社区燃气管道泄露排查，你父母和几户邻居已经被‘紧急疏散’到市郊的温泉疗养中心，进行为期一周的免费体检和疗养。”

“至于你妹妹，她的辅导员刚刚通知她，因为成绩优异，被选入一个全封闭的海外交流预备营，为期半个月，手机上交，统一管理。”

“现在，他们很安全。”

“比在你自己身边，安全一百倍。”

林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预想过对方会答应，会派人保护。

但他妈的没想过，对方的动作能快到这种地步！

他前脚签字，后脚家人的安全问题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理由都找得天衣无缝。

这是何等恐怖的执行力和掌控力？

“我……我杀了人，警方那边……”

林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开车的李静头也没回，冷淡地插了一句。

“档案已经处理了。”

“酒店走廊的监控在那段时间‘恰好’出现了信号干扰，画面里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和你体貌特征完全对不上。”

“现场所有与你有关的生物痕迹，包括毛发、皮屑，在我们的人进去之前，就已经被专业团队用特殊手段清理干净。”

“在官方的记录里，你今天下午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出租屋里睡觉。”

“那个死者？一个有多次前科的瘾君子，因为毒品交易黑吃黑，被同伙灭口。合情合理。”

林旭彻底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引以为傲的修仙者力量，在这种国家机器级别的系统性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之前还想着靠自己硬扛，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傻逼。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汽车已经驶离了市区，开上了一条通往郊外的公路。

路灯越来越稀疏，窗外变得一片漆黑。

“你们……到底是什么？”

林旭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修仙者，这个世界，到底他妈的怎么了？”

周胜拿起一直放在身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首先，纠正一下你的用词。”

他咂了咂嘴。

“别叫修仙者，太中二了，一股网文味儿。”

“我们内部，称呼自己为‘觉醒者’。”

“至于这个世界……”

周胜把保温杯放好，看向窗外的黑暗。

“你以为，这个世界一直都是你看到的样子吗？”

“错了。”

“几十年前，大概是你爷爷年轻那会儿，这个世界，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大家安安分分过日子。”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灵气复苏了。”

周胜用一种聊家常的口吻，说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林旭三观的词。

“灵气？”林旭重复了一遍，心脏狂跳。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具体哪年复苏的，我们也没办法搞清楚，这是一种高维能量，开始重新渗透我们的世界。”

“灵气一回来，好家伙，整个世界都热闹起来了。”

周胜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疲惫。

“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

“你遇到的那个玄煞门，说白了，就是一群最早走了狗屎运，觉醒了能力，又不愿意接受国家管理，自己拉山头搞事情的江湖草台班子。不入流，但很烦人。”

“真正麻烦的，是其他东西。”

“妖兽变异。”

李静在前面冷不丁地吐出四个字。

周胜点点头：“没错。灵气不光对人有影响，对动物，甚至植物，影响更大。”

“郊区垃圾堆里翻食的野狗，深山老林里拱土的野猪，甚至你家鱼缸里养的观赏鱼，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变异成择人而噬的怪物。”

“你平时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某某地惊现不明生物’‘游客拍下水怪身影’的花边新闻，你以为是P图博眼球？”

“那都是我们的人处理完现场后，放出去的***。”

林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些模糊视频，当时只当是假的，现在想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周胜的下一句话，让林旭的头皮彻底炸开。

“更操蛋的是，空间变得不稳定了。”

“天上，地下，大海深处，甚至是你家厕所的马桶里，都有可能在任何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刻，随机刷出来一个‘口子’。”

“我们称之为‘空间裂隙’。”

“有的口子后面，是鸟语花香，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

“有的口子后面，是寸草不生，只有怪物和杀戮的绝望炼狱。”

“还有些稳定下来的‘口子’，后面连接着的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周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林旭的认知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打碎，然后重塑。

追杀，逃亡，加入神秘组织……

他以为自己拿的是都市兵王剧本。

搞了半天，他妈的是全球灾变，末日求生！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拐下公路，行驶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内部道路上。

林旭的大脑一片空白，还在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海量信息。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了一个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这种，刚‘觉醒’的，算是什么水平？”

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在这个全新的，危险的世界里，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是炮灰，还是……有点用处？

周胜闻言，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身边的防弹车窗。

“别急。”

“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同类’了。”

话音刚落，汽车猛地冲出一个山口。

眼前的景象，让林旭瞬间忘记了呼吸。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秘密基地。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隐藏在巨大环形山谷中的，无比庞大的军事要塞！

无数雪亮的探照灯在夜空中交错扫射，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驾驶着造型狰狞的装甲车，在钢铁铸就的防御工事间来回巡逻。

而在整个要塞的最中心，一座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仿佛由青铜和巨石构成的通天巨塔，直插云霄。

巨塔的表面，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能量波动。

那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压得林旭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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