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邪君”商法

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家主令牌，牧云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对他而言，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权力象征，不如说是一张……信用卡。一张额度不高，但暂时能解燃眉之急的黑卡。

牧战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书房，留给牧云一片独立思考的空间。

“福伯，”牧云掂了掂手里的令牌，扭头对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笑道，“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福伯看着他脸上那副“奸商”般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记忆中的三少爷，总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而现在，这个三少爷，怎么看都像个刚从哪个山头下来，准备打家劫舍的山大王？

“三少爷，咱们……咱们现在回去做什么？”

“做什么？”牧云把令牌往怀里一揣，拉着福伯就往外走，“当然是去变现啊！不然留着过年吗？这年头，现金为王，有了钱，才能招揽人手，才能购买资源，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两人再次来到东市，这一次，牧云没有再走狗洞，而是昂首挺胸，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领主，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牧家在东市最大的产业——一家名为“聚宝斋”的杂货铺。

聚宝斋的掌柜，是个留着两撇鼠须，见钱眼开的中年人，名叫钱万贯。他是牧家的一名旁系子弟，靠着给牧天龙拍马屁，才捞了个管事的职位，平日里没少克扣下面的份例，中饱私囊。

当他看到牧云，尤其是看到牧云身上那枚代表着家主授权的令牌时，整个人都懵了。

“三……三少爷？您……您怎么来了？”钱万贯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警惕和轻视。在他眼里，牧云依旧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来店里，无非是来捣乱或者讨要东西的。

“我来看看我的产业。”牧云毫不客气地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副派头，竟比钱万贯这个掌柜的还要足。

“三少爷说笑了，这……这都是大少爷的产业……”钱万贯连忙陪笑道。

“现在是我的了。”牧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账本，“钱掌柜，咱们来对对账吧。我记得，上个月聚宝斋的利润是三百两白银，为什么报给父亲的账面上，只有一百五十两？”

钱万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怎么知道？！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和牧天龙，根本没第三个人知道！

“三……三少爷，您……您是不是记错了？咱们牧家……一向是薄利多销……”

“哦？是吗？”牧云从桌上拿起一支毛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月，城南李记布庄的进货价比我们聚宝斋的零售价还低一成？嗯？钱掌柜，你这生意做得，可真是‘良心’啊，宁可亏本也要造福百姓？”

钱万贯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做假账，挪用公款，甚至为了讨好牧天龙，还偷偷把一部分利润拿去买通关节，帮牧天龙在切磋大会上做手脚。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一百次！

他惊恐地看着牧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不用解释了。”牧云把毛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钱万贯一个哆嗦。“钱掌柜，你也不用干了。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所有账目，给我封存起来，我回头会派专人来查。至于你挪用的那些银子……”

牧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当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了。当然，为了感谢你这些年对牧家的‘辛勤付出’，我会禀告父亲，念在你初犯，罚你去矿场劳改三年，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职业道德’。”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钱万贯如坠冰窟。

解雇？查账？矿场劳改？！

他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就要这么没了？！

“三少爷饶命！三少爷饶命啊！”钱万贯终于崩溃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牧云的大腿就开始嚎哭，“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猪油蒙了心！三少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行了行了，别嚎了，跟个被踩了尾巴的娘们似的，难听死了。”牧云嫌弃地想把腿抽回来，却被钱万贯死死抱住。

“福伯，帮我把他弄走。”牧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福伯早就看钱万贯不顺眼了，这会得了令，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哭爹喊娘的钱万贯给提了起来，直接扔到了大街上。

周围看热闹的商贩和行人，发出阵阵哄笑。

钱万贯在青牛镇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他趴在地上，指天骂地，状若疯癫，却没人再搭理他。

牧云对此视若无睹，他坐回太师椅，对闻讯赶来的店员们朗声说道：“各位，从今天起，这家店，我说了算。以前的规矩，全部作废。新的规矩很简单——多劳多得，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以前被钱万贯克扣的工钱，这个月的，双倍补偿！愿意跟着我干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卷铺盖走人，工资照结！”

此话一出，店里的店员们全都愣住了。

双倍工钱？！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们看向牧云的眼神，瞬间从鄙夷变成了敬畏和好奇。这个传闻中的废物三少爷，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我……我愿意留下！”一个年轻的伙计带头喊道。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众人纷纷响应，生怕错过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很好。现在，咱们来谈谈正事。福伯，把账本拿来。”

一个时辰后，牧云不仅对聚宝斋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更是在脑子里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邪君”商法。

钱万贯贪腐，账目混乱，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因为这意味着，他有很多手脚可以做，可以盘活这个半死不活的店铺。

“福伯，你马上去办几件事。”牧云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边下达指令，那模样，像极了现代公司里指点江山的CEO。

“第一，去钱庄，以牧家的名义，贷款一千两白银。就说……我要扩大生产规模。”

“第二，去城外，收购一批品质最好的兽皮和药材，有多少要多少，价格给到位。”

“第三，去请城里最好的工匠，就说聚宝斋要推出新品，工钱翻倍。”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派人悄悄去盯着牧天龙和那个赵乾，把他们的所有动向，事无巨细，都汇报给我。”

福伯虽然听不懂什么“贷款”、“生产规模”，但“收购”、“请工匠”、“盯着人”这些事，他还是明白的。他看着牧云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心所取代。

他家三少爷，好像真的……什么都懂！

“是，三少爷！老奴这就去办！”福伯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安排好这一切，牧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舒泰。他前世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堆看似无用的资源，通过巧妙的运作，发挥出最大的价值。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在这个世界施展拳脚了。

他站起身，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落满灰尘的货物上。

“福伯办事的效率，还真是……有待提高啊。”他摇了摇头，决定亲自出马。

他没有去逛那些大商铺，反而一头扎进了东市最混乱、最鱼龙混杂的“跳蚤巷”。

跳蚤巷，顾名思义，这里卖的东西，真假难辨，好坏参半，像跳蚤一样，一不留神就能咬你一口。但这里，也是整个青牛镇信息最灵通、物价最“灵活”的地方。

牧云走进巷子，立刻有几个吊儿郎当的小贩围了上来。

“小哥，新来的吧？看看这个玉佩，正宗的昆仑玉，只要一两银子！”

“嘿，兄弟，要不要买点强身健体的‘虎骨膏’？保证一贴见效！”

牧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对那些明显是假货的东西视而不见。他的目标很明确。

突然，他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前停下了脚步。

那里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十种颜色各异的矿石和草药，没有任何标识，看上去就像一堆垃圾。

但牧云的“邪君之心”却告诉他，这里有宝贝。

他蹲下身，拿起一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老头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懒洋洋地说道：“一文钱一斤，爱要不要。”

牧云笑了，他知道，遇到行家了。这种人，要么是世外高人，要么就是阅尽千帆的奸商。

他没有还价，而是将所有的矿石和草药，全部打包，扔下一锭约莫五两重的银子，豪气地说道：“这些，我全要了。”

老头愣住了，他这堆“垃圾”，加起来最多也就值几十个铜板，这三少爷竟然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

“小哥，你是不是给错了？我这东西不值这么多……”

“我说值，它就值。”牧云把钱塞到老头手里，然后指着那堆矿石，随口问道：“老板，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个嘛……”老头摩挲着手里的银子，眼珠子转了转，神秘兮兮地说道，“前几天去黑风山脉外围捡蘑菇，在一个塌陷的古洞里看到的。看着花花绿绿的，以为是宝贝，捡回来才发现是些没用的玩意儿。小哥你要是喜欢，就当交个朋友，送你几句口诀。”

古洞？塌陷的？

牧云的心脏，猛地一跳。

黑风山脉，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一片凶险的野兽巢穴，但也有着许多天然形成的秘境和古人遗迹。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笑呵呵地说道：“哦？什么口诀，愿闻其详。”

“口诀就是……”老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调子唱道：

“赤色为阳，主焚天之力；青色为木，主生机造化；金色为锋，主破甲无痕；黑色为冥，主虚空隐匿……观其色，辨其纹，引其气，入其体……”

这是……最基础的炼体法门？不，不对！

牧云越听眼睛越亮。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炼体法门，更像是一种……材料辨识和能量引导的入门知识！它不教你如何吸收天地灵气来强化己身，而是教你如何分辨天地间各种能量的属性，并将其“剥离”和“引导”出来！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前世精通格斗和战术，但对这个世界玄奥的能量体系一窍不通。而这口诀，恰好能弥补他最大的短板！

“老板，你这口诀，能不能……再详细说说？”牧云的心跳开始加速。

“嘿嘿，”老头怪笑一声，把银子揣进怀里，抱起那堆破布，“天机不可泄露。小哥，咱们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跳蚤巷的拐角。

牧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非但没有懊恼，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福伯，看来咱们的第一桶金，有着落了！不，这哪是金，这分明是一座金山啊！”

他站起身，感受着怀里那堆“垃圾”矿石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

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正在以一种他喜闻乐见的方式，向他缓缓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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