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749局档案室的惊悚夜*

北京，西山深处。

厚重的混凝土大门在身后无声地闭合，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彻底隔绝。陈默和秦昭阳穿过长长的、带有强烈电磁屏蔽味道的走廊，来到了位于地下三层的档案室。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节能灯发出恒定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虫药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老赵，开门。”陈默对着厚重的金属门旁的语音器说道。

一阵机械齿轮转动的轰鸣声过后，巨大的圆形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内，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他叫赵建国，是749局的档案管理员，已经在地下待了整整三十年，几乎与世隔绝。

“小陈？还有这个小姑娘？”赵建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秦昭阳，“这么晚了，还来查什么？”

“猫脸老太太，还有营口坠龙的后续关联。”陈默大步走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面的书架，“另外，调一下最近三个月的异常生物报告。”

秦昭阳跟在陈默身后，看着这间巨大的拱形大厅。无数个高大的铁皮档案柜像士兵一样整齐排列，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有些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吱呀”声，以及远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

“猫脸……”赵建国嘴里念叨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这事儿我听说了。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越来越大，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碰。”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向标号为“B-13”的档案柜。随着柜门拉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赵建国咳嗽了几声，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封皮上写着“绝密”二字。

“这是1965年的旧档，当时在东北也发生过类似的案子，也是猫，也是人。”赵建国把档案袋递给陈默，“你们看看吧，别弄坏了。”

陈默接过档案袋，带着秦昭阳走到一张阅览桌前坐下。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档案袋的封口线。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照片和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

照片上的场景让秦昭阳胃里一阵翻腾。那是一个破败的农家小院，地上躺着几具残缺的尸体，死状凄惨。而在院子的角落里，蹲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的轮廓，赫然就是一只巨大的黑猫，正用后腿站立，前爪抓着一具尸体。

“这是……”秦昭阳捂住了嘴。

“1965年，黑龙江某林场。”陈默指着照片下面的说明，“护林员一家七口，一夜之间被灭门。当时的调查结论是野兽袭击，但现场留下的脚印，却是人的脚印。”

陈默翻开下一页，是一份手写的笔录，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它来了……它穿着我妈的衣服，但是它的脸是猫……它在笑，它在吃弟弟……’”陈默低声念着笔录的内容，“幸存者，林场职工张小梅，事后精神失常，被送入精神病院。”

秦昭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些高大的档案柜仿佛变成了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正俯视着他们。远处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铁皮。

“组长，你听……”秦昭阳拉了拉陈默的衣袖。

陈默停下翻阅的动作，侧耳倾听。那声音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通风管道爬行。

“老赵？”陈默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办公桌。

赵建国不在那里。办公椅空荡荡地转着圈，桌上的台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老赵？”陈默站起身，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那阵“沙沙”声突然停了。整个档案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头顶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滋滋——滋滋——”

电流的杂音刺耳地响起。秦昭阳感到心脏狂跳，她紧紧抓住陈默的手臂。

“组长，我怕……”

“别怕。”陈默的声音虽然沉稳，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他从怀里掏出手枪，拉开保险，“跟紧我。”

他们慢慢走向门口的办公桌。桌上的登记簿摊开着，最新的一行字迹还很新，墨迹未干。

“‘它来了，它在档案里。’”

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绝望。

“这是老赵的字。”陈默认出了档案管理员的笔迹。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从他们身后吹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陈默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档案柜。

光束照到了一个角落。

赵建国正缩在那个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他的眼镜碎了，脸上满是惊恐。

“老赵！”陈默喊道。

赵建国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别……别看……别看档案……”

“什么东西？”陈默快步走过去。

赵建国突然尖叫起来，指着陈默身后的方向：“它……它在你后面！”

陈默迅速转身，手枪举在胸前。光束扫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档案柜，柜门紧闭。

“组长……”秦昭阳的声音在发抖，她指着赵建国刚才看着的方向，“你看……”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档案柜。那个柜子很旧，漆面剥落，上面没有编号，也没有标签。

而此时，那个档案柜的柜门，正在缓缓地、无声地打开。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柜门里涌出，迅速弥漫开来。烟雾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黄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跑！”陈默大喊一声，一把拉起还在发抖的赵建国，另一只手拉着秦昭阳，向门口冲去。

身后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而且变得无比巨大，仿佛有无数只爪子在同时抓挠着地面和墙壁。惨白的灯光彻底熄灭了，整个档案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那双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陈默凭着记忆冲向合金大门，按下了开启按钮。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电源被切断了！”赵建国嘶哑地喊道，“备用电源在……在走廊尽头的配电室！”

“昭阳，带老赵去配电室！快！”陈默松开两人，转身举起手枪，对着那团逼近的黑雾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黑雾被子弹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猫叫又像是人哭的惨叫。但那双竖瞳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

秦昭阳咬了咬牙，扶着赵建国向侧门跑去。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犹豫，否则三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陈默一边射击，一边向后退。他的子弹有限，而那东西似乎根本打不死。黑雾中伸出无数条黑色的触须，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陈默一个翻滚躲开，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一阵剧痛传来。

他摸到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银色的圆筒，是749局特制的强光致盲弹。这种东西通常用来对付极度畏光的生物。

“来啊！”陈默大吼一声，拉开圆筒的拉环，猛地向那团黑雾扔了过去。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照亮了整个档案室。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迅速向后收缩，缩回了那个神秘的档案柜中。柜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借着这短暂的光明，陈默看清了柜子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项目代号：猫鬼。”

还没等他细看，白光熄灭，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中不再有那种恐怖的压迫感。

“组长！”秦昭阳的声音从侧门传来，伴随着发电机启动的轰鸣声。

灯光重新亮起。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靠在档案柜上。那个刻着“猫鬼”的柜子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赵建国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老赵，你没事吧？”陈默走过去扶他。

赵建国抬起头，眼神空洞：“它……它来找我了……我当年就不该封存那份档案……”

“当年？”陈默心中一动，“你知道那是什么？”

赵建国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塞进陈默手里，然后就昏了过去。

陈默摊开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门口。照片的背景，正是那个刻着“猫鬼”的档案柜。而在人群的最后面，陈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年轻时的张明远，也就是当年营口坠龙事件的防疫所所长，也是后来749局的首任局长。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日期：1965年10月。

正是黑龙江林场惨案发生的那个月。

陈默看着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角落，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意识到，哈尔滨猫脸老太太事件，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灵异案件。这背后，似乎牵扯着749局最深处的秘密，一个从1965年就开始埋下的巨大阴谋。

秦昭阳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恐和担忧：“组长，老赵他……”

“没事，只是吓晕了。”陈默将照片收好，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昭阳，把老赵送医务室。然后，我要去见局长。”

“见局长？”秦昭阳一愣，“见谁？”

“张明远。”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还活着，而且就在这座山里。”

档案室的灯光依旧惨白，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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