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万灵控心的神迹初现

那根本不是兽群，而是一堵高速碾压而来的黑铁城墙。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乱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百里屠风霜遍布的老脸瞬间惨白，独眼里的凶光被恐惧冲散。

他忘了腿上剧痛，扯着破锣嗓子嘶吼：所有人丢掉辎重，往西面石壁爬！

快！

那是铁甲犀，不想变成肉泥就别回头！

这是边境老卒的生存本能，打得过就战，打不过就逃，半点不丢人。

可林峥纹丝不动。

他清楚，开阔谷底里，凡人双腿绝跑不过发狂的妖兽。

等这群老弱病残爬到半山腰，早已被犀角捅成糖葫芦。

把旗给我。

林峥看都未看百里屠，手掌刁钻切入对方腋下，巧劲一卸，那柄代表指挥权的破烂令旗，瞬间易主。

你想害死大家吗！

百里屠红着眼，扑上来要拼命。

不想死就闭嘴，列阵。

林峥反手将令旗抽在木桩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半圆盾阵，把备好的腥臊药汁泼在阵前，影卫，动手！

隐在暗处的影卫甲如鬼魅窜出，手提两大皮桶。

这是昨夜林峥命他收集的赤睛狼尿，混合了刺鼻草药汁，专克妖兽嗅觉。

哗啦一声，腥臊恶臭的液体在营地前划出一道湿痕。

老卒们本能想逃，可看着身形单薄却稳立最前的林峥，刻入骨髓的军令本能，让他们下意识举起生锈铁盾。

就算死，也有个世子垫背。

几十头铁甲犀裹挟漫天黄沙，距营地不足百米。

滔天压迫感袭来，如同死神贴脸吹气。

林峥从袖口抽出一支紫竹短笛。

这不是奏乐，而是杀器。

前世身为玄宸道尊，他最懂低阶妖兽的弱点。

铁甲犀皮糙肉厚，视觉尽废，全靠听觉和嗅觉辨位。

阵前的药汁，足以让它们的嗅觉系统暂时过载。

而接下来，他要动用的，是万灵臣服的神魂音律，这是独属于他的道尊手段，无需灵力亦可催动。

笛声响起。

无悠扬旋律，只有几声极其尖锐、短促，甚至有些刺耳的音爆。

那声音并不大，但频率极高，那是林峥模仿太古凶兽犼在捕食前的低频震颤。

对于人类，这只是难听的噪音。

但对于冲在最前面的那三头领头犀牛，这声音就像是直接把炸药扔进了脑子里。

原本直线冲锋的领头犀牛毫无征兆地前蹄发软，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因惯性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向侧面翻滚出去。

后面的兽群刹不住车，直接撞了上去。

砰砰砰的闷响不绝于耳，刚才还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瞬间在营地前方五十米处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连环追尾。

烟尘四起，断角与鲜血齐飞。

百里屠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这他娘的也行？

林峥却没空欣赏这出闹剧，他的目光透过滚滚烟尘，锁定在混乱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被逼入绝境。

那是个女孩，或者说，是个半妖。

她头顶那一对脏兮兮的狐狸耳朵正死死贴着头皮，身后的大尾巴炸了毛。

在她面前，是一头趁乱摸鱼的变异影豹。

影豹身形如电，利爪已经切开了女孩肩头的皮肉。

真是意外收获。

林峥眯了眯眼，手指微动，两枚在此处随处可见的石子已经扣在指尖。

嗖——！

破空声被嘈杂的兽吼掩盖。

那头正准备享受美食的影豹身子猛地一僵，两枚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它双耳后的迷走神经。

紧接着，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住了它的心脏。

那是来自仙尊残魂的俯视，是上位者对蝼蚁的绝对碾压。

臣服，或者死。

这个念头并未说出口，却清晰地炸响在影豹那简单的脑瓜子里。

刚才还凶相毕露的影豹，此刻却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匍匐在地，甚至翻出了肚皮示弱。

那个狐耳少女呆住了。

她警惕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好对上走下高台的林峥。

几乎是瞬间，少女浑身颤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直到背靠岩壁退无可退，才哆哆嗦嗦地跪伏下来，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她的血脉天赋告诉她，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比那头影豹，甚至比这漫天的兽潮都要恐怖一万倍。

你会说人话吗？

林峥走到她面前，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狐儿会……狐儿有用……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游蚊，她突然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兽群混乱的后方，那里有一棵不起眼的枯树，那里……有人在吹哨子……只有狐儿听得见……

果然。

林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妖兽没有战术，除非有人在后面当牧羊犬。

他转头看向那头趴在地上的影豹，伸手轻轻拍了拍它那硕大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家的看门狗，但说出的话却透着血腥气：去，把那个吹哨子的杂碎，撕碎了带回来。

影豹得到赦令，如蒙大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贴着地面在兽群的缝隙中穿梭。

不过三个呼吸。

远处那棵枯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冠上跌落，还没落地就被黑影截住，鲜血瞬间染红了枯枝。

那个一直隐约存在的、控制兽群节奏的哨音，戛然而止。

失去了指挥的兽群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混乱，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这时候，原本那些吓得腿软的老卒们也回过味来了。

兽潮被挡住了！

他们活下来了！

世子，现在怎么办？

杀出去？

百里屠这会儿看林峥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看怪物的眼神，也是看主心骨的眼神。

杀？为什么要杀？这些可都是赵公子送来的厚礼。

林峥重新跃上高台，这一次，他将横笛横在唇边，一段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音律缓缓流出。

那声音不再是恐吓，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引导性的诱捕频率。

既然赵家这么喜欢玩借刀杀人，那我就把这把刀磨快点，给他们送回去。

林峥看向东方，那里是军粮库的方向，也是赵家私兵封锁线的必经之路。

引路。林峥淡淡吐出两个字。

影卫甲心领神会，抓起剩下的一桶狼尿，飞身向着东方狂奔而去。

失去控制且处于极度躁狂状态的铁甲犀群，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移动的刺激性气味，同时也受到了笛音的微妙引导，几十头庞然大物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轰隆隆地调转了方向。

目标，正是赵家那条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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