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废渣里的“玄先生”

深夜的听雨轩，死寂如坟。

院门处的三声轻响，如重锤敲在人心上。

打破了夜的静谧。

林峥眼神冷冽，袖中玉瓶紧攥。

指尖扣着破法针，周身气息敛至极致。

他抬眼看向阿呆，声音低不可闻：“开门。”

右手食指极快抹过玉瓶口，沾上一抹幽绿乙木精元。

阿呆愣了一下，迷迷糊糊起身拔门栓。

门闩刚抽出一半。

“轰！”

两扇破木板被大力撞开，木屑纷飞。

寒风裹挟枯叶与寒气卷入门内，烛火剧烈摇曳。

一道瘦削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影一。

万宝楼掌柜钱不二豢养的死士。

一手鬼影步出神入化，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他奉钱不二之命，探查林峥“炼药”虚实。

通玄境的威压刻意压制，却足以压垮凡人。

进门瞬间，手掌毫无征兆向林峥肩头抓来。

指节蓄力，抓实便要碎其肩胛骨。

林峥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

身形单薄面色灰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衣角的刹那。

他的身体违背常理地晃了一下。

如风中残烛，刚好歪了半寸。

这半寸，恰到好处。

影一爪劲落空，中门大开。

林峥抬手，沾着精元的食指如蜻蜓点水。

轻飘飘抹在影一喉结下三寸的天突穴。

“呃！”

影一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霸道生机蛮横钻入经脉，如洪水决堤。

他常年修炼阴寒功法，肺经淤积阴煞。

这纯阳生机入体，无异于滚油泼冷水。

气血逆流，真气在经脉内炸锅乱窜。

“噗——”

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溅在药渣上。

影一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再无桀骜。

通玄境威压散得干干净净。

他憋成猪肝色，双手捂胸大口喘息。

喉咙里发出嗬嗬异响。

“万宝楼的鬼影步，确实快。”

林峥慢条斯理掏出破布擦指尖，语气平淡。

“可惜太费肺，阴雨天该咳得想掏肺吧？”

影一惊骇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废物”。

对方无半分灵力波动，可那一指的精准。

分明是医道百年老妖怪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谁？”声音嘶哑，满是恐惧。

“能救你命，也能让钱不二发财的人。”

林峥将破布扔进火盆，“带话给钱不二。”

“废丹、药渣，有多少要多少。”

“回报是，能卖出天价的东西。”

说着，他屈指一弹。

一滴稀释的乙木精元落入影一掌心。

“舔了。”语气不容置疑。

影一虽疑虑，却不敢违抗。

舔入口中瞬间，温润热流游走全身。

经年闷痛阴寒消散大半，浑身轻快。

极品灵液！还是修复阴寒经脉的至宝！

影一眼神骤变，从轻视到敬畏再到忌惮。

深深看了眼破败院落与林峥的眸子。

抱拳一礼，转身融入夜色，比来时更快。

“少爷，他是来讨东西的吗？”

阿呆看着地上黑血，一脸懵逼。

“算是吧。”

林峥刚想坐下，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杂乱脚步声快速逼近。

伴着甲胄碰撞与火把噼啪声，越来越近。

二叔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显然，影一的行踪被他的人盯上了。

“阿呆，动手！”

林峥眼神冷冽，指向简易炼药锅。

“扔到臭水坑里，快！”

阿呆执行力极强，端起锅就跑。

几步冲到沼泽边，狠狠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溅起污浊水花。

“还有这个。”

林峥一脚踢翻酸腐液桶。

“哗啦——”

刺鼻酸臭味弥漫，交织成熏人恶臭。

“少爷，好臭啊！”

阿呆捏着鼻子连连后退。

“臭就对了。”

林峥弄乱头发，抓起黑泥抹在脸上。

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笑。

一副疯癫模样。

就在这时。

“哐当！”

院门再次被踹开。

数十支火把将听雨轩照得亮如白昼。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林远山的心腹李统领，一身戎装手按刀柄。

杀气腾腾跨入，面色阴沉如水。

身后二十名私兵，长枪林立，做好“人赃并获”准备。

刚迈进院子。

所有人都捂住鼻子，脸色骤变。

太臭了，臭得令人作呕。

“搜！仔细搜！”

李统领强忍着呕吐，挥手下令。

“有人看到黑影窜入，定是贼人同伙！”

士兵们苦着脸，捏着鼻子在烂泥药渣里乱戳。

甲胄上沾满不明黑色物体，狼狈不堪。

林峥蹲在墙角，抓着混酸液的黑泥。

嘴里咿咿呀呀念叨：“炼丹……嘿嘿……炼仙丹……”

时而傻笑，时而把泥往嘴边送。

疯癫中透着令人作呕的痴傻。

李统领皱着眉走上前。

靴子踩在粘稠泥地上，发出“咕叽”声。

他环视四周，除了垃圾臭水和疯癫侄子。

哪里有贼人，更别提修炼痕迹。

他原本奉命试探，怀疑林峥装疯。

可现在看来，这就是个彻底疯掉的废物。

为了“炼丹”玩药渣，荒唐至极。

“统领，后院茅厕都搜过了，无可疑之物。”

士兵队长捏着鼻子汇报，满脸嫌弃。

李统领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只粗陶水罐。

这是院子里唯一像样的物件。

他记得，昨日巡查时，这罐子还摆在窗下。

林峥当时正摩挲罐身，眼神不像疯癫。

“哐当！”

李统领抬起一脚，踢碎水罐。

水花四溅，淋了林峥一身。

湿冷的水混着泥，更显狼狈。

“带两人守在院外，别让这疯子跑了！”

李统领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私兵们如蒙大赦，撤了出去。

院子重新陷入死寂，只剩恶臭。

阿呆红着眼眶上前：“少爷，地上脏……”

“嘘。”

林峥竖起手指，示意噤声。

待脚步声远去，他眼神瞬间清明如寒星。

从碎陶片里，他捏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断口处透着暗红色纹理，质感厚重。

“林远山这脚法，省了我砸罐子的力气。”

林峥嘴角勾起嘲讽，将碎片浸入酸腐液残液。

“嗤嗤——”

白烟冒起，陶土迅速剥落。

露出里面一颗指甲盖大小、泛着红光的晶石。

火精砂。

布置聚灵阵的关键材料。

这罐子，是他前日从杂物房捡来的。

当时神识扫过，便察觉到微弱火系波动。

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剥离陶土。

有了火精砂与乙木精元。

便能布置微型枯荣聚灵阵。

在玄重针压制下，悄无声息滋养经脉。

加速恢复。

与此同时，万宝楼顶层。

钱不二把玩着一枚银针，针尖沾着极淡幽绿。

那是影一血中残留的乙木精元气息。

桌上，特殊药水显影的密信，让他眯眼迸射锐光。

“连老夫都没见过的提纯手法……”

钱不二肥厚的手指敲击桌面。

“从药渣里提炼乙木精元，丹宗长老也未必能做到。”

他修炼《万化淬体诀》，卡在瓶颈已有十年。

恰好需要乙木精元调和体内燥气。

这手段，正是他突破的关键。

“林家那位疯世子，比我想象的有趣。”

钱不二站起身，庞大身躯竟灵活异常。

“备夜行衣，老夫亲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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