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忠仆泣血 进入秘境

陆一鸣按陆忠所指，穿过三条昏暗小巷，果然在一处坍塌的土墙下发现了个不起眼的狗洞。洞外是条污水沟，通向城外荒地。

他伏低身形，钻出狗洞，迅速没入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这里已是黑岩城外西侧，荒草丛生，远处可见黑黢黢的山林轮廓。

确认无人追踪，陆一鸣才起身，沿着荒草丛向西北方向潜行。

他没有走大路，也没有走山道，而是按照陆忠给的一条隐秘小径——那是老猎户和采药人才知道的野路，蜿蜒于密林和乱石之间，极难行走，但能最大程度避开耳目。

午后，他在一处溪边停下，简单吃了些肉干，灌满水袋。背囊里多了陆忠给的丹药——一瓶“回气丹”，能在气血消耗过大时快速恢复；一瓶“止血散”，效果比普通金疮药好得多。

他将砍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短斧别在腰间。匕首藏在袖中。

一切准备就绪，此刻距离丑时还有近六个时辰。他需要先赶到鹰嘴涧外的“老槐树”下潜伏。

他摊开陆忠给的地图。老槐树位于鹰嘴涧南三里，是一棵百年古树，树冠如盖，便于隐蔽。

为保险起见，他决定提前两个时辰出发，沿途需谨慎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

日头西斜时，陆一鸣再次上路。

这条小径果然隐蔽，但极为难行。有些地段需攀爬陡崖，有些需涉过深及腰部的溪流，更有几处需从毒虫盘踞的沼泽边缘小心绕过。

他全神贯注，五感提升到极致。山林中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纳入感知。

行至一处乱石坡时，他忽然止步。

前方十丈外，一块巨石后，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不是野兽，是人。呼吸悠长平稳，是修士。

暗哨。

陆一鸣伏低身形，如同捕猎前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横向移动，绕到巨石侧后方。

从石缝中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褐色劲装的汉子，正背靠巨石打坐，腰间佩刀，气息约在炼气四层。此人应是黑岩会布置的外围暗哨，监视这条小径。

陆一鸣观察片刻，确认附近只有这一人。他缓缓抽出匕首，屏住呼吸，气血悄然运转至双腿。

那汉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睁眼，手按刀柄。就在他转头的一瞬——

陆一鸣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从侧后方掠出，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刺入汉子后颈脊椎骨缝！另一只手同时捂住其口鼻！

“唔……”

汉子身躯剧震，瞳孔放大，挣扎两下便软倒。陆一鸣轻轻将其放倒，拔出匕首，在其衣物上擦净血迹。

他将尸体拖到巨石下方一处缝隙，用碎石杂草掩盖，迅速离开。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又遇到两处暗哨，皆以同样手法无声解决。黑岩会的布置比他预想的更严密，若非陆忠指点这条小径，他很可能早已暴露。

天色渐暗，山林笼上暮色。

陆一鸣终于看到那棵老槐树。树高近十丈，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冠茂密如云，在暮色中如同一座黑色小山。

他在距离老槐树百步外的一处灌木丛中潜伏下来，没有贸然靠近。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才缓缓靠近。

老槐树根部有个天然树洞，被藤蔓遮掩。他钻入树洞，空间不大，但足以容身，且视野良好，能清晰看到鹰嘴涧方向。

此刻距离丑时还有近三个时辰。

夜深了。

山林陷入死寂，只有夜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的兽吼虫鸣。

子时过半，陆一鸣忽然睁眼。

他听到极其轻微的、从鹰嘴涧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和人语声。

“……换岗了，困死了……”

“……精神点！三当家说了，丑时前后最要警惕……”

“……怕什么，那小子除非插翅膀飞过来……”

声音很快消失，应是换岗完成。

陆一鸣心中默算时间。丑时前后，正是陆忠约定的动手时刻。

他握紧砍刀刀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调整至最佳爆发状态。

丑时将至。

陆一鸣从树洞中钻出，伏在灌木丛后，死死盯着鹰嘴涧方向。

忽然——

崖顶左侧，亮起一点火光！紧接着，右侧也亮起一点！然后，中间位置，第三点火光骤然升腾！

三道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信号！

陆一鸣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朝着鹰嘴涧窄道全速冲刺！

气血在体内奔涌，双腿肌肉贲张，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两侧山影飞速倒退！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窄道入口就在眼前！两侧崖壁高耸，道路宽仅丈余，地面碎石密布。

陆一鸣冲入窄道，脚步丝毫不停，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地面！

第一处绊马索！在左前方三步，绳索贴着地面，两端系在石桩上。

他纵身跃过！

第二处陷阱！地面颜色微异，是伪装的陷坑。

他侧身滑步，贴着崖壁掠过！

第三处……没有第三处！

陆一鸣心头一凛！陆忠说有三处，但他只发现两处！第三处在哪里？

就在他冲过陷坑，踏入窄道中段时——

“轰隆！！”

头顶传来巨响！崖顶左侧，一块千斤巨石被推落，裹挟着风雷之势，当头砸下！目标正是他前方十步处！

这不是绊马索或陷坑，而是滚石！而且计算好了他冲刺的路线和速度，要将他砸成肉泥！

陆一鸣瞳孔骤缩，前冲之势已无法止住！眼看就要撞上巨石落点！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拧身，右脚狠狠蹬在右侧崖壁上，借力向左前方斜窜！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

“轰！！！”

巨石砸落在他身后三尺处，地面震颤，碎石飞溅！气浪将他推得一个踉跄！

不等他站稳，崖顶右侧又传来机括声！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窄道中后段！箭矢闪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了毒！

陆一鸣咬牙，前冲之势不停，同时挥动砍刀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大部分弩箭被格开，但仍有两支擦过他左臂和右腿，划出血痕，火辣辣疼，毒素瞬间蔓延，带来麻痹感！

他闷哼一声，气血狂涌，强行压制毒素，速度不减反增！

还有三十丈！

崖顶传来怒喝和嘈杂脚步声，显然埋伏者已被惊动，正在冲下！

十丈！

五丈！

出口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身影如同铁塔般堵在窄道出口，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狞笑着看向陆一鸣：

“小杂种，等你多时了！”

血手杜杀！炼气九层！

他竟亲自守在出口！

陆一鸣心头一沉，但脚步不停，反而再次加速，右手砍刀交到左手，右手握拳，气血凝聚，朝着杜杀悍然轰去！

杜杀狂笑，鬼头大刀抡圆了劈下！刀风呼啸，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拳与刀，即将碰撞！

就在这生死一瞬，杜杀身后山林中，忽然传来陆忠苍老的厉喝：

“杜杀！看这里！”

杜杀下意识侧头。

只见陆忠站在不远处一块高石上，手中举着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赤红如血的晶石，正散发着狂暴的能量波动！

“爆炎石？！老东西你疯了！”杜杀脸色剧变！

爆炎石，一次性爆炸法器，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在这狭窄空间引爆，所有人都得陪葬！

就这一分神——

陆一鸣的拳头，狠狠轰在杜杀仓促回防的刀面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杜杀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鬼头大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少年好恐怖的力量！

陆一鸣借反震之力，身形如游鱼般从杜杀身侧滑过，冲出窄道，头也不回没入山林！

杜杀怒吼：“追！”

但他刚迈步，陆忠已将手中爆炎石狠狠掷向窄道中段！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气浪翻滚，碎石如雨！整个鹰嘴涧都在震颤！

杜杀和冲下来的黑岩会众人被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更有几人被碎石击中，惨呼倒地。

等烟尘稍散，陆一鸣早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妈的！老东西！”杜杀气得七窍生烟，转头看向陆忠所在方向。

高石上已空无一人。

“给我搜！那老东西跑不远！还有那小子，他中了‘麻骨毒’，跑不远！”杜杀咆哮。

山林深处，陆一鸣全速狂奔。

左臂和右腿的伤口传来麻痹感，毒素在蔓延。他咬牙，从怀里掏出陆忠给的“止血散”，胡乱撒在伤口上，又吞下一颗回气丹，气血翻涌，勉强压制毒素。

他必须尽快与陆忠汇合。

按照约定，若计划顺利，两人在鹰嘴涧北十里外的“断肠崖”下汇合。

天色微明时，陆一鸣抵达断肠崖下。

这是一处陡峭悬崖，崖底乱石嶙峋，一条溪流潺潺流过。

“忠伯？”陆一鸣压低声音呼唤。

无人回应。

他心中一沉，仔细搜索四周。

在溪边一块大石旁，他看到了血迹。

血迹新鲜，延伸向一片灌木丛。

拨开灌木，他看到了陆忠。

老人靠在一块石头上，胸口插着一支弩箭，箭杆已折断，但箭头深陷。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

“少……爷……”他嘴角溢血，却露出笑容，“您……没事……太好了……”

陆一鸣眼眶一热，扑到近前：“忠伯！别说话，我帮你疗伤！”

他掏出所有丹药，就要往陆忠嘴里塞。

陆忠摇摇头，抓住他手腕，力道微弱却坚定：“不……用了……箭上有剧毒……没救了……”

“不！一定有办法！”陆一鸣声音发颤。

陆忠艰难地喘息几声，眼神忽然变得清明锐利，紧紧盯着陆一鸣：

“少爷……听老奴说……时间不多了……关于陆家灭门……有些事……老奴一直没敢全说……”

陆一鸣握紧他的手：“忠伯，你说。”

陆忠咳出一口黑血，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

“那晚……袭击陆家的……不止阵灵宗和三家……还有……‘影殿’……”

“影殿？”陆一鸣心头剧震。这个名字，他曾听老祖说起过，与“天道盟”有关。

“对……影殿……他们才是幕后黑手……阵灵宗……只是棋子……”陆忠眼神中露出恐惧，“老奴亲眼看见……一个黑袍人……从阴影中走出……只一招……就击穿了老爷的‘玄龟盾’……老爷是元婴后期啊……”

陆一鸣呼吸急促。

“黑袍人……抓走了……大长老和二爷……逼问‘圣殿碎片’的下落……他们……不是要抢……是要……毁灭……”陆忠气息越来越弱，“老祖宗最后……燃烧神魂……催动圣殿……一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将圣殿碎片……交给少爷……不让影殿得到……”

原来如此。

陆浩天拼死一战，不仅仅是为家族复仇，更是为保住圣殿碎片，不让其落入影殿之手。

“影殿……为何要毁灭圣殿？”陆一鸣急问。

陆忠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很恐惧……圣殿……似乎关系到……上古某个禁忌……关于……灵根……和……体修……”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

“忠伯！”陆一鸣急呼。

陆忠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陆一鸣的手，一字一句：

“少爷……一定要……活下去……找到……其他圣殿碎片……弄清真相……为陆家……报仇……”

手，无力垂落。

眼睛，缓缓闭上。

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陆一鸣跪在老人身前，久久未动。

晨风吹过，溪水潺潺，仿佛在呜咽。

许久，他缓缓站起，将陆忠的遗体抱到一处干燥石洞中，用石块封好洞口。

对着石洞，他重重磕了三个头。

“忠伯，走好。此仇，必报。”

起身，握紧砍刀，看向北方。

星陨谷，就在前方。

他必须去。

不仅为机缘，更为弄清真相。

影殿，天道盟，圣殿碎片，灵根禁忌……

这一切，他都要亲手揭开。

山路越发崎岖，林木渐稀，露出灰黑色的嶙峋山岩。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腐败的草木混合着铁锈。

这是瘴气的前兆。星陨谷快到了。

陆一鸣取出避瘴丹，吞下一颗。他攀上一处高坡，伏在岩后向下望去。

谷口隐约可见，在谷口外围，散布着一些临时搭建的营地、帐篷，隐约有人影活动。看来秘境将开的消息引来了不少人。

陆一鸣仔细观察。

营地分作几拨，彼此间隔明显，互相戒备。人数最多的一拨约二十余人，帐篷规整，旗帜上绣着交叉刀剑——黑岩会。

另一拨约十余人，衣着杂乱，应是闻讯而来的散修和小家族队伍。

还有几处零星星的帐篷，各自为营。

他目光扫过，忽然在其中一顶灰白色、毫不起眼的小帐篷上停留。帐篷前，立着一杆简单的青旗，旗上无字，只绣着一道浅浅的云纹。

这云纹……他似乎在陆家某本古籍的残页上见过，极其古老，据说是上古某个隐世宗门的标记。

会是谁？

正思索间，谷口方向的暗绿色雾气忽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煮沸的粥。

“谷口要开了！”

“瘴气在消散！”

各营地顿时骚动起来，人们纷纷冲出帐篷，聚集到谷口附近，翘首以待。

陆一鸣心念急转。谷口开启在即，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落在盆地边缘一处陡峭的崖壁上。那里岩石裸露，少有植被，下方正是谷口侧后方，距离各营地有一段距离，且被一块凸出的巨岩遮挡视线。

或许可以攀崖而下，从侧面进入。

决定便做，百丈悬崖，耗费近半个时辰，才下到距地面十余丈处。

下方景象清晰可见。

谷口雾气已散去大半，露出一道三丈宽、蜿蜒向内的狭长裂缝。裂缝两侧岩壁光滑如镜，刻满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谷内霞光明灭闪烁。

各势力人马聚集在裂缝前，彼此对峙，却无人敢率先进入。

黑岩会一方，杜杀脸色阴沉，正低声与几名头目商议。他左臂缠着绷带，应是鹰嘴涧爆炸所伤。

散修队伍则显得躁动不安，几个修为较高的站在前列，眼神闪烁，打量着裂缝，又戒备着黑岩会。

那顶灰白帐篷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个女子。

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素净的青灰色布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面容清秀却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她独自一人立在帐篷前，望着谷口裂缝，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

此女气息内敛，陆一鸣竟看不透其修为。但能独自在此，面对各方势力从容自若，绝非寻常。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裂缝深处的霞光忽然大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谷内传出，裂缝两侧的古老符文同时亮起，汇聚成一道光幕，将裂缝入口封住。

光幕如水波荡漾，渐渐浮现出几段文字。

有人惊呼：“上古妖文！”

那青袍女子抬眼看向光幕，轻声念出：

“战血为引，骨为梯，心火照前路……凡入此谷者，需承‘战意烙印’，过‘炼心道’，方可入内围。生死各安天命。”

战意烙印？炼心道？

众人面面相觑。

忽然，黑岩会队伍中，一个炼气五层的汉子按捺不住，大叫一声：“管他什么烙印！老子先入为敬！”

说罢，他纵身冲向光幕！

“等等！”杜杀急喝，却已晚了。

那汉子一头撞在光幕上，光幕涟漪荡漾，并未阻挡。但就在他穿过的瞬间，光幕上忽然分出一缕赤红色的细丝，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眉心！

汉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头翻滚，七窍渗出鲜血，状极痛苦。数息之后，他停止挣扎，缓缓爬起，眼神却变得空洞茫然，如同失了魂，摇摇晃晃走向谷内，对身后同伴的呼喊置若罔闻。

“战意烙印……会侵蚀神智？”有人颤声道。

光幕上的文字微微变化：

“心志不坚，战意蒙尘，沦为战傀。下一个。”

现场死寂。一时间，无人敢再试。

陆一鸣伏在崖壁上，心中凛然。这战意烙印，与圣殿空间中那股不屈战意，是否同源？自己已得圣殿传承，心神早已受过战意淬炼，或许能承受？

他正思忖，那青袍女子忽然动了。

她收起罗盘，缓步走向光幕。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踏入自家后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女子走到光幕前，并未直接闯入，而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波动，赤红细丝再现，钻向她眉心。

女子闭目，神色平静。细丝没入，她身躯微微一颤，眉心浮现一个淡淡的、火焰状的赤红印记，随即隐没。

她睁开眼，眼神清明依旧，甚至更添一分锐利。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清冷：

“战意烙印，非侵蚀，乃试炼。心无战意，或战意驳杂不纯者，无法承受。体修、武修，或有坚定道心者，可一试。”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踏入裂缝，身影消失在内。

众人哗然。

体修武修？道心坚定？

散修队伍中，几个气息沉稳、肌肉扎实的汉子对视一眼，咬牙走出。

“老子修武三十年，怕个鸟！”

“拼了！”

三人依次走向光幕。两人成功承受烙印，眉心浮现印记，虽脸色发白，但眼神兴奋，冲入谷内。另一人则惨叫着倒地，成了战傀，摇摇晃晃跟入。

有了先例，更多人开始尝试。

成功者约三成，失败者则沦为战傀，无知无觉走入山谷，现场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黑岩会一方，杜杀脸色铁青。他炼气九层，修为最高，但他是法修，且心性狠辣却未必坚定。看着手下几个尝试失败成傀，他迟迟未动。

陆一鸣知道，机会来了。

此刻众人注意力都在光幕前，正是潜入良机。

他从崖壁滑下，落地无声，借着巨岩阴影掩护，迅速靠近裂缝侧方。

距离光幕尚有十丈，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大步走出！

“有人！”

“是那小子！”

黑岩会的人立刻认出他，顿时哗然！杜杀猛地转头，独眼凶光暴射：“小杂种！你还敢出现！”

陆一鸣充耳不闻，速度全开，直冲光幕！

“拦住他！”杜杀怒吼，抬手就是一道火球术轰出！

火球呼啸而来！陆一鸣不闪不避，右手握拳，气血奔涌，一拳轰散火球！火星四溅中，他已冲到光幕前！

“找死！”杜杀狞笑，仿佛已看到他被战意烙印摧毁神智。

陆一鸣一步踏入光幕。

赤红细丝如约而至，钻入眉心！

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尸山血海，杀声震天！无数残破的兵甲，断裂的旗帜，还有一道道不屈的、咆哮的战魂虚影，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然而——

他体内，圣殿空间微微一震。

那股沉寂的、浩瀚的、源自上古体修至强者的不屈战意，如同苏醒的巨龙，昂首咆哮！

侵入眉心的赤红细丝，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反而化作一股精纯的战意暖流，汇入他心神，与圣殿战意胶容！

他眉心，一道清晰的、宛如实质的赤金色火焰印记浮现，光芒流转，比之前所有人都要凝实、耀眼！

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战意纯粹，烙印已成。允入。”

陆一鸣睁开眼，眼神清明锐利，甚至隐隐有金芒闪过。他感受到，自己对《斗战圣诀》的理解，竟在此刻加深了一分。

他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杜杀和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后，转身，迈入裂缝深处。

杜杀脸色铁青，看着陆一鸣消失的背影，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

“三当家，我们还进不进？”手下低声问。

杜杀咬牙：“进！召集所有炼气六层以上、心志坚定的兄弟！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在里面翻天！”

裂缝内，光线昏暗。

陆一鸣踏在一条由累累白骨铺就的狭窄通道上。两侧岩壁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前方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三条岔路。

炼心道，开始了。

他握紧砍刀，迈步向前。

身后，隐约传来杜杀等人承受战意烙印的惨嚎与怒吼。

前路未卜，杀机四伏。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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