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2026年刚出正月，山东淄博一个叫水磨涧的小山村发生了一件轰动文化界的大事：村东头一户张姓人家拆除旧房时，从壁墙中发现了两本用油纸包裹了好几层的线装手抄本古籍，一名《fengyue宝鉴》，一名《济南曹家灭门案的来龙去脉》；前一本没有署名，后一本则署的是大名鼎鼎的张廷玉。

张廷玉是安徽桐城人，康雍乾三朝都是当朝红人，尤其在雍正乾隆朝，张廷玉都是军机处的首脑人物。死后葬于龙眠山，乾隆遵雍正遗诏，命配享太庙。其后人后来逐渐散落于世界各地。这其中如果真有后人拥有张廷玉本人手稿，应该必是其直系亲属无疑，但这家张姓男主人年龄近八十，却对张廷玉的历史一无所知。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整个小村的张姓人家既无张廷玉家谱，也都没有关于祖上是张廷玉的传说。

可书稿就在眼前，又让人不得不信。两部书稿都用纸捻装订而成，书内文字全是毛笔抄录。《fengyue宝鉴》共七册，其中内容竟然与今世所见的《红楼梦》大同小异，较为明显的区别是书稿只有六十三回，到贾敬死结束，并没有今人所见的尤三姐故事。《济南曹家灭门案的来龙去脉》分上下两部，共十册，除个别册页因保存不善字迹模糊外，整体内容清晰；纸张为16开宣纸对折为32开，文字竖排，字体以行书为主杂有部分正楷。从书法艺术的角度看，无论楷书还是行书都符合张廷玉书法圆转秀逸的一贯特点。文物专家现场断定书稿应该确实出自张廷玉之手。

但文字内容却让人大吃一惊：内中不但介绍了雍正之死的细节，而且讲述了乾隆十三年春天，乾隆以东巡为名在济南历下屠杀曹霑全家的详细经过。曹霑就是今人熟知的曹雪芹。由于书稿提及的济南惨案闻所未闻，史学家们几乎个个目瞪口呆。

谁知，还没等史学家商量好鉴定结论，当天夜里书稿竟然不翼而飞。原来，邻村两个蟊贼听闻消息后生出邪念，竟然半夜潜进室内将两部手稿一起偷走。张家人因为大意竟然将这样两部价值连城的书稿失盗，除了家人之间相互埋怨外也只能徒唤奈何。因为山村距离城镇太远，当地派出所接到报案赶往现场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因为这段时间出入张家的陌生人太多，村里又没监控，干警们一时也难以找到线索。

张家人正在哀叹之际，不想作案的两个蟊贼中有一个叫吴祥强的是个网虫，初中毕业，粗懂文言，平时喜欢舞文弄墨，经常捯饬点鸡汤式的文字发到网上炫耀。这回见了平生从未见过的手稿，忍不住技痒，费了好大功夫翻译出来，半夜发到博客上炫耀；尽管天亮后后悔不迭迅速撤回，哪知道上传半小时后就被网警盯上。

公安机关寻藤摸瓜，五个小时后就将参与作案的两个蟊贼抓获。可惜的是犯罪嫌疑人为了逃避惩罚，察觉到风声后将两册书稿付之一炬，被捕时两部书稿只剩下三两张散落的残页。张家人除了跳脚痛骂，也只有哀叹自己倒霉。

幸运的是，吴祥强博客上的翻译文字还是有有心人做了复制，于是书稿的大致内容逐渐在网上流传。

原书序言

乾隆十五年春天，我踏上了返家桐城的路。我一路几乎日夜兼程，因为非常害怕乾隆遣人半路上杀我灭口。我知道的秘密毕竟太多了。

果然，八月初乾隆的兵马就到了。内务府总管德保奉乾隆命令前来追缴三代皇帝的“颁赐诸物”，我一看德保身边那两三千士兵，就知道这只是个借口而已。

我又一次猜对了：士兵们主要查看我的书稿和跟亲戚朋友来往的信笺。有个士兵甚至把我放在床头用来擤鼻涕的宣纸都如获至宝交到德保面前，其实那上面不过是几个写坏了的毛笔字而已。

最终他们抢走了我的三万两银子，那是我一生的积蓄。在文字方面他们一无所获。当年先父张英仙逝之前就严肃告诫我：无论何时都不要将皇上的事留在纸上，要留就只歌功颂德。所以我几十年来虽然会将平时大事记录在日记里，但只要涉及三朝皇帝，我一律只记“恩遇”、“赏赐”等语，无一字涉及朝政机密。

不过遭此一难我惊魂未定。我在炕上躺了半年才勉强挺过来，我想起弘历的点滴往事，我知道此人喜怒无常，可绝没想到他真的对我如此无情。好几次我想：我干脆将他的丑事公诸于世，那他不但会被八旗王爷们生吞活剥，而且还将遗臭万年。

老伴知道我是一时气话，劝我说：怕是没等你公布出来，你的人头早落地了。更何况儿子还在他身边不是？

我顿时泄气。是啊，儿子若澄还在这个魔鬼身边呢。

我一筹莫展，几乎天天坐在书房里发呆。

乾隆十六年秋天，儿子若澄突然回来了，原来是去粤东出差特意绕路回来看我。

若澄看到我现在的惨状几乎泪下。我实在也想不出能让自己振作的理由，硬装又装不出来，只好眼看着他替我担心，连句安慰他的话也想不出来。

临别前的夜里，若澄把我拉到书房，从身上掏出几册书稿给我说：“京城的王爷们最近都在传抄这本小说，不知谁写的，连书名都不一样，有的叫《石头记》，有的叫《红楼梦》，还有的叫《金陵十二钗》，搞不懂写书的人是怎么回事。王爷们家里几乎家家都有这本书。看完了都在背地里议论，说里面有碍语，有人说里面说皇上得位不正，有人说里面说皇上身世可疑。背地里什么议论都有。我托人高价买了一套，共七册，你没事可以当消遣翻翻，但一定要记得保密，最好连母亲也不要知道。据董邦达私下跟我说，皇上有所耳闻，正酝酿查抄此书呢。估计真查抄的话这本书反而会更值钱。不过千万别让外人知道，怕是有风险呢，不过儿子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能让您振作了。”

若澄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粤东了。他走后我又在炕上躺了三天，三天后才想起翻翻那到底是什么书。儿子一番好意，再说既然花了高价买来的，总不能当闲书扔着。

我照儿子说的，把书房反锁了，一个人在里面漫不经心地翻着。等翻了十几页，我就意识到这书确实非同寻常。我这才认真起来。

我用十天时间读了三遍。第一遍觉得里面很多镜头似曾相识；第二遍我大体读懂里面的细节藏着的是什么了；等读完第三遍，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写书的人是曹霑。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不由咧嘴笑了一下：这老小子还活着！笑完了我的老泪却流了出来，而且越流越多，后来抑制不住开始放声大哭。

老伴耳背，却也在外面听见了，忙砸门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这才清醒过来，把书藏好后开门安抚了她了几句。她不识字，好应付。

当天夜里我一夜未眠。书里的镜头不停地在我眼前闪过，我知道每个镜头里藏着的秘密是什么。秘密就是：它交代了雍正皇帝是怎么死的，包括他在哪喝酒、跟谁一起喝酒、喝酒中间谁下了毒、死了以后怎么装殓、怎么往乾清宫送等等。除此之外，它还交代了乾隆是怎么在济南将曹家灭门、怎么放火焚烧等内容。儿子说八旗王爷们有看明白的，我想不出谁能。弘昼吗？他的愚钝和胆小，就是看明白了肯定也不敢说。他要有胆，皇位当初就可以归他了。

也许真有几个去过圆明园的人能看出点端倪，也许有人能认出小说中的芭蕉和海棠是九州清晏里的植物，可有几个人知道里面的穿衣镜确实是雍正帝房间内的实物呢？还有墙上的槽子，连雍正房间没进去的人怎么知道那就是真的呢？怕是没几个人真的知道吧。

曹霑书里藏着的秘密，有许多是我亲身经历的，还有一些我也不知道的细节，却正是我后来纳闷的地方。也就是说，除了我，还有谁更懂得曹霑的秘密呢？

曹霑书里说是“末世”，他一定是指满人的统治就要结束吧？古人说“胡虏无百年之运”，自皇太极1644年入关算起，至今也刚一百年出头，莫非苍天真的会给这帮蛮夷一场灭顶之灾？可弘历正当壮年，看样子很难像他爹那样突然之间死去：或者也会有什么人暗杀他吗？

既然没有别人比我更懂，我何不把我知道的底细也像曹霑这样披露给天下人知道呢？曹霑这小子平时见了我都温声静气的，想不到竟是个这么聪明的人。他的家仇国恨何尝不是我张廷玉和所有天下汉人的？也许正像曹霑这小子说的，蛮夷已是末世了，汉人的世界不久就要重新来临。若能尽自己一点汉人的绵薄之力参与到新世界降临的潮流之中，我张廷玉将何其荣幸之至！

不过想到刚刚离开的德保，我又非常担心弘历对我故技重施，除非我死了他才会放心吧。那我只能死了以后才将我的文字公诸于世。而为了不对子孙造成伤害，我将将我的书稿留存到满人被推翻的那一天才公布。以此作为我的遗言。

乾隆十八年四月庚寅张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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