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复盘线索

好俊的轻功。

苏晚卿握紧令牌和竹管，走出十里亭。

回程的路似乎更黑了。

她走得很快，脑中不断回放刚才的一切：萧陌的试探、暗河的消息、苏晚晴可能通敌……还有那个问题。

“可曾做过很长的梦，梦到未来？”

萧陌为什么这么问？他也重生了？还是听风楼掌握了什么关于“预知”的秘辛？

正想着，前方官道拐弯处，忽然亮起几支火把。

四个蒙面黑衣人拦在路中央，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苏大小姐，”为首那人声音粗哑，“有人买你的命。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扑来！

苏晚卿瞳孔骤缩——这些人脚步沉穩，出手狠辣，绝不是普通劫匪！

她疾退，袖中匕首滑出，“铛”地格开第一刀，虎口震得发麻。第二刀已到面门，她侧身勉强躲过，第三刀却直劈她脖颈——

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三支弩箭破空而来！

“噗噗噗！”

精准地射穿三个黑衣人的咽喉！

第四人惊骇转身，黑暗中一道人影鬼魅般闪现，寒光划过，那人喉头喷血，软软倒地。

从遇袭到结束，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苏晚卿扶着杨树喘息，看着那个救她的人——是个精瘦的灰衣汉子，对尸体补刀后，对她抱拳：“奉楼主之命暗中护卫，姑娘受惊了。”

是萧陌的人。

“多谢。”苏晚卿稳住呼吸，“留活口了吗？”

“死了。”灰衣人摇头，“刀上淬毒，见血封喉。是死士。”

死士。

谁会派死士杀她？苏晚晴？王氏？还是……暗河？

苏晚卿走到尸体旁，蹲下检查。四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衣服是最普通的粗布，刀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但她在其中一人怀中，摸到一块玉佩。

就着火光一看，她眼神骤冷。

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这是王氏的贴身玉佩，前世她见王氏戴过无数次！

王氏要杀她？

不，不对。

苏晚卿站起身，盯着那块玉佩。

太明显了。

死士执行任务，怎么会带主子的贴身玉佩？万一失手，岂不是直接暴露？

这更像是……栽赃。

有人杀了她，想把罪名推到王氏头上。或者，有人想让她以为是王氏要杀她，逼她和王氏立刻翻脸。

而谁会得利？

苏晚晴。

如果她和王氏斗得两败俱伤，苏晚晴就能渔翁得利，甚至可能趁机夺权。

“姑娘，这玉佩……”灰衣人也看出问题。

“收起来。”苏晚卿将玉佩递给他，“告诉萧楼主，我要知道这块玉佩最近半个月的所有经手人。”

“是。”

灰衣人处理尸体，苏晚卿快步回城。

回到侯府时，天边已泛鱼肚白。

秦嬷嬷红着眼迎上来，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苏晚卿简单洗漱，换回常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尚显稚嫩的脸。

一夜惊心动魄，像过了半生。

她摊开手心，那枚听风楼令牌静静躺着。又展开萧陌给的字条，上面是暗河的几个据点地址。

然后，她开始复盘。

第一，萧陌如何知道自己要复仇？

可能一：听风楼情报网确实厉害，查到了她和苏晚晴的矛盾，甚至可能监听了侯府。

可能二：萧陌也有特殊信息源——比如，他也重生了？否则怎么会问那个关于“梦”的问题？

但如果是重生，他前世为何帮她？他们素不相识。

第二，苏晚晴的异常。

接触暗河、可能通敌、想要醉朦胧……她的目标显然不只是内宅争斗。前世她最后投靠三皇子，今生难道想直接搭上北狄？

还是说，她两者都要？

第三，王氏的玉佩。

栽赃太明显，但正因明显，反而难破。如果她拿着玉佩去找母亲告状，王氏肯定喊冤，最后可能不了了之，还打草惊蛇。

不能急。

苏晚卿将玉佩的事写下来，和醉朦胧、暗河的信息放在一起。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苏晚晴在网中央，但网外还有更大的阴影——北狄、暗河、甚至可能还有朝中势力。

她重生所知的前世，只是冰山一角。

“姑娘，”秦嬷嬷端来参汤，“天快亮了，您歇会儿吧。”

苏晚卿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了镜面。

镜中的人影模糊，像前世那个困死产房的自己，又像今生这个执刀握牌的自己。

“嬷嬷，”她轻声说，“你说人若知道未来，就能避开所有祸事吗？”

秦嬷嬷愣住：“姑娘怎的忽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苏晚卿饮尽参汤，温热从喉咙暖到胃里，“我只是忽然觉得，知道得越多，反而越怕。”

怕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怕重活一世，还是输。

怕那些未知的变数，像今晚的刺杀，像暗河，像北狄……像萧陌那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姑娘，”秦嬷嬷心疼地替她按揉太阳穴，“老奴不懂大道理，但老奴知道，您是侯府嫡女，是夫人心尖上的肉。您只要好好的，夫人就安心，侯府就稳当。那些魑魅魍魉，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苏晚卿笑了，眼眶微热。

是啊。

她不是一个人。

有母亲，有秦嬷嬷，现在……还有了听风楼这个盟友。

她摊开手掌，又握紧。

这一局，她不能输。

也输不起。

窗外，晨曦终于撕破夜幕，第一缕光落进房间，照亮梳妆台上那枚狼头令牌。

令牌边缘，一道极细的刻痕在光下显现——那不是装饰，而是一个微缩的星图，七颗星子连成一线。

和苏晚卿重生那夜的七星连珠，一模一样。

卯时三刻，永宁侯府西跨院暖阁的门被推开时，王氏正对镜梳妆。

铜镜里映出她尚存风韵的脸，眉梢眼角却已爬上细纹。她小心地往鬓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这是去年苏振远在她生辰时赏的，她平日舍不得戴，今日要去给夫人请安，总得撑撑场面。

“姨娘，”贴身丫鬟秋月低声道，“大小姐来了。”

王氏手一颤，步摇险些掉落。

苏晚卿？

这个时辰，她来做什么？

不及细想，苏晚卿已经踏入屋内。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只简单绾着，插一支素银簪子。可就这么素净的打扮，往那儿一站，通身的嫡女气度便压得满室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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