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北上征途，黑夜伏兵

晨雾散去时，队伍已经走出百里之外。

官道越来越窄，两边的田地渐渐变成荒草，荒草又变成砂石，最后连砂石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灰黄色的戈壁。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风里，黏黏糊糊的，钻进鼻子里就散不掉。

萧策一马当先，玄黑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腰间的长枪斜挂在马鞍旁，枪尖朝下，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一眨不眨，像是在数着每一寸走过的路。

雪瞳白虎跟在他身侧，四爪踏在沙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它的伤还没好透，偶尔会咳嗽一声，但速度丝毫未减。那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老黑走在队伍最后面，三个脑袋都耷拉着，像是在打盹。它实在太大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轻震颤，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它走得很慢，刻意压着步子，免得把前面的战马吓着。

阿桃策马跟在萧策身后半步，腰间两把短刃擦得锃亮。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萧策的背影。十天的休整，让她眼尾那两道细纹淡了些，但眼底还有几根血丝——昨晚她又没睡好。

身后，五千铁骑沉默前行。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轻响。沈砚在最前面带队，长刀横在马鞍上，目光如炬。林霄带着暗卫散在队伍两侧，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枯树林。

说是林，其实没几棵树，稀稀拉拉的，歪歪扭扭地戳在戈壁上。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树干上满是裂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黑乎乎的，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萧策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沈砚催马上前，压低声音：

“王爷，怎么了？”

萧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枯树林。

雪瞳白虎走到他身边，鼻子抽了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老黑从后面走上来，三个脑袋同时抽动着鼻子，中间那个脑袋低声道：

“有东西。死的东西。”

萧策点点头：

“嗯。三十个。”

沈砚脸色一变：

“三十个？属下带人去……”

萧策抬手制止他：

“不急。”

他从马背上跃下，把缰绳递给阿桃，提着枪朝枯树林走去。

雪瞳白虎跟在他身侧。

老黑趴下来，三个脑袋都盯着树林，随时准备扑上去。

萧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靴子踩在沙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得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走到树林边缘时，他停下脚步。

“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林中。

片刻后，枯树林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枯枝，又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三十道黑影从枯树后闪出，将萧策团团围住。

那些人一身黑衣，面容被黑气笼罩，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气中闪烁，像三十颗血色的宝石。

为首那人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萧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惊渊？”

萧策没有说话。

那人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也不怎么样嘛。就这副德行，也配让无痕护法亲自出马？”

他身后那些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阴冷刺耳。

萧策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首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自己这边有三十人，对方只有一个，胆气又壮了起来。他往前一步，指着萧策的鼻子：

“姓萧的，识相的就把镇魔珠交出来，把那个小崽子也交出来。老子心情好，说不定给你留个全尸——”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策的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枪尖从脖子后面穿出，带出一蓬黑血。那人瞪大眼，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策拔出枪，那人软软倒在地上。

剩下的二十九人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扑上来！

萧策长枪横扫，金光炸裂！

最前面的三人被枪身扫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枯树上，当场毙命！

雪瞳白虎从侧面扑入，一口咬断一人的脖子，又一爪拍碎另一人的脑袋！

萧策一枪刺穿一人的心口，又一枪挑飞一人的头颅，再一枪将第三人钉在地上！

二十九人，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全部毙命。

萧策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呼吸很平稳，甚至没有出汗。

他低头看着最近的那具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血红眼睛，淡淡道：

“废话太多。”

他转身，走回队伍。

沈砚迎上来，满脸震撼：

“王爷，您……您一个人就……”

萧策把枪挂在马鞍旁，翻身上马：

“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行。

身后，那片枯树林里，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血渗进沙土地里，洇开一片片暗红。

风从北边吹过来，卷起一阵沙尘，很快把那些尸体盖住。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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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时，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说是山坳，其实就是几块大石头围成的一个凹地，勉强能挡住些风。沈砚让人把战马围成一圈，人在里面休息。篝火不敢生得太旺，怕暴露行踪。

萧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雪瞳白虎趴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老黑趴在远处，三个脑袋都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阿桃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轻轻放在萧策身边。

萧策睁开眼，看着她：

“不睡？”

阿桃摇头：

“属下不困。”

萧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有些涩，是皮囊的味道。

阿桃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王爷，还有多久能到？”

萧策望着北方：

“三天。”

阿桃点点头，不再说话。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她把短刃横在膝上，眼睛望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策看着她，看着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些血丝：

“阿桃。”

阿桃转头看他：

“嗯？”

萧策道：

“等这次打完，给你放个长假。”

阿桃愣了愣，随即笑了：

“王爷，属下不休假。”

萧策看着她：

“为什么？”

阿桃低下头：

“属下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王府，就是属下的家。”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就留着。”

阿桃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亮晶晶的。

“……嗯。”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凄厉，在夜风中飘荡。

萧策握紧长枪。

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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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傍晚。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山体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山腰以上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有多高。山顶隐隐有红光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老黑站起身，三个脑袋都盯着那座山：

“到了。”

萧策勒住马，抬头望着那座山。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让人想吐。

他握紧长枪：

“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天天亮，进山。”

沈砚抱拳：

“是！”

队伍开始扎营。

萧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那座山。

雪瞳白虎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萧策低头看着它：

“老伙计，怕吗？”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战意。

萧策笑了：

“那就一起。”

远处，山腰上的红光，又亮了几分。

像是在欢迎他们。

又像是在警告他们。

——第9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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