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十日备战，暗涌无声

天色微明，京都城楼上，一道玄黑身影久久伫立。

萧策望着北方，一动不动。晨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幽冥殿的气息，也是即将到来的决战的味道。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的耳朵。

“王爷，该用早膳了。”

阿桃端着托盘，走到他身边。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两块麦饼，还有一碟咸菜。她把托盘放在城垛上，动作很轻，瓷器碰撞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萧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惊澜醒了吗？”

阿桃道：“醒了。古岳在给他诊脉，说是恢复得很好，再养两天就能完全康复。”

萧策点点头，终于转过身。

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麦饼也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带着麦子特有的香气。

他看了阿桃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的两把短刃擦得锃亮。只是眼尾那两道细纹，又深了些——这十天，她又在熬夜。

“昨晚又守了几更？”萧策问。

阿桃低下头：“……三更。”

萧策没有说话，只是把碗递还给她：

“今晚，不许守夜。”

阿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是。”

她端着托盘退下，走到城楼台阶时，脚步顿了顿。萧策看见，她的肩膀轻轻塌了一下，随即又挺得笔直。

这个倔强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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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校场，喊杀声震天。

沈砚一身玄甲，手持长刀，站在点将台上。台下，五千铁骑整齐列阵，随着他的号令，一次次冲锋、变阵、合围。马蹄踏碎地面，尘土飞扬，喊杀声直冲云霄。

这是第十天了。

从萧策下令备战开始，沈砚就带着铁骑日夜操练。白天练阵型，晚上练夜战，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已经喊哑了，但站在台上，依旧像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

“停！”

他抬起手，五千铁骑齐刷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沈砚走下点将台，来到一名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不过十七八岁，满脸稚气，但握刀的手很稳，眼神也很坚定。

“叫什么？”

“回将军，小的铁牛！”

沈砚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刀握紧，眼睛盯着敌人，别盯着地上的血。”

铁牛用力点头：“是！”

沈砚转身，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十天后，这些人里，会有很多人再也回不来。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让他们练得更狠，更强，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继续！”他嘶哑着声音下令。

五千铁骑再次奔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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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暗卫据点，林霄正在布置最后的暗哨。

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京都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街巷、每一座民宅、每一处制高点。三十枚红色的小旗插在关键位置，那是暗卫的潜伏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图上几处，“加派人手，两人一组，昼夜轮换。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信号弹示警。”

几名暗卫头领点头领命。

林霄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七年前，自己还只是个街头混混，被仇家追杀，逃到一条死胡同里，以为必死无疑。是萧策救了他，把他带进暗卫，手把手教他功夫，教他刺探情报，教他杀人。

他这条命，是萧策给的。

这一次，他也要把这条命，还给萧策。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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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后院，古岳的炼丹房里，烟雾缭绕。

古岳赤着上身，满头大汗，双手结印，一道道金光打入面前那尊巨大的丹炉。炉火熊熊，将整个房间烤得像蒸笼一样。

他已经连续炼了三天三夜。

面前案上，摆着十几枚已经炼制好的丹药——破魔符、护心丹、回春丸、爆灵丹……每一枚都是救命的东西。

但他还觉得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枚金色的丹药，旁边标注着四个字：

“天元破界丹”

这是传说中的丹药，能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一个大境界。但代价也极大——服用后经脉尽断，修为全废，从此成为废人。

古岳盯着那丹药的图谱，手微微颤抖。

这是最后的手段。

如果到了那一步……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枚传信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那头，传来萧策的声音：

“古岳？”

古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殿下，老朽有一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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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练武场，萧惊澜握着幽蓝长枪，一枪一枪刺出。

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枪尖上的幽蓝光芒也越来越稳定，不再时隐时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已经刺了三千枪。

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停过一刻。

雪瞳白虎趴在廊下，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偶尔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指点。它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偶尔还会咳嗽一声。

萧惊澜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走到白虎身边，蹲下身，伸手摸着它的头：

“老伙计，你说，我哥会赢吗？”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萧惊澜看着它，看着那双温柔的金色眼睛，忽然笑了：

“会的。我哥是最厉害的。”

他站起身，又走回练武场中央，继续练枪。

枪尖上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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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萧策独自站在城楼上。

月亮还没出来，天空一片漆黑。只有城楼下巡逻士兵的火把，偶尔照亮一角。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黑爬上城楼，三个脑袋都趴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它问。

萧策沉默了一息：

“想我娘。”

老黑愣了愣，随即笑了：

“云若啊……是个好女人。可惜，本座没来得及谢她。”

萧策转头看着它：

“谢她什么？”

老黑道：“谢她当年救本座。如果没有她，本座早就被幽冥殿主炼成魔傀了。”

它顿了顿，三个脑袋都望着夜空：

“本座活了快四千年，见过无数人。云若是本座见过最善良的。她明明是神魔之渊的弟子，却从不滥杀无辜。她救本座，只是因为本座受伤了，可怜。”

萧策听着，眼眶微微发酸。

老黑看着他：

“你小子，像她。”

萧策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

“三天后，出发。”

老黑三个脑袋同时点头：

“本座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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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拂晓。

京都北门外，五千铁骑列阵以待。沈砚一身玄甲，长刀在手，目光如炬。林霄带着三十名暗卫精锐，站在一旁。阿桃一身劲装，腰间两把短刃，站在萧策身后。

老黑趴在不远处，三个脑袋都望着城门。

雪瞳白虎站在萧策身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战意。

萧惊澜抱着幽蓝长枪，站在城门口，望着萧策。

“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一定要回来。”

萧策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惊澜，哥答应你，一定回来。”

萧惊澜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

“我不哭……我不哭……”

萧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哭也没关系。哥不在的时候，你要替哥，守好京都。”

萧惊澜用力点头：

“嗯！”

萧策站起身，翻身上马。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京都，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古岳，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百姓，看了一眼站在城门口的弟弟。

然后他转过头，一夹马腹：

“走！”

战马长嘶一声，踏碎晨雾，朝北方疾驰而去。

雪瞳白虎紧随其后。

老黑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阿桃策马跟上。

五千铁骑，滚滚向前。

萧惊澜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玄黑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握紧幽蓝长枪，轻声说：

“哥，我等你。”

——第9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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