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战后余波，新敌初现

天色微明，镇北王府。

萧策从后院回来，身上还带着北邙山一战的血腥气。那股气味黏糊糊的，混着汗水，贴在皮肤上，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崩裂的地方已经结痂，但用力一握，痂皮就裂开，渗出新的血珠。

雪瞳白虎跟在他身侧，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它身上的绷带又换了新的，白色的布条从肩胛缠到腹部，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吃力，但那双耳朵依旧竖得笔直，捕捉着府外的每一丝声响。

阿桃站在书房门口，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

“王爷，药已经备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左臂不自觉地垂着——三个月前的伤还没好透，阴雨天会隐隐发酸。

萧策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药碗，一口饮尽。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策察觉到她的犹豫：

“有话直说。”

阿桃咬了咬唇：

“王爷，那个幽鬼……要不要属下再去审一审？林霄那边问出来的东西，未必是全部。”

萧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她下意识护在腰间短刃上的手。

他摇了摇头：

“不必。他说的已经够了。”

阿桃点点头，不再说话。她退到一旁，像一道影子，静静站着。

萧策走进书房。

书房里，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灯芯烧成焦黑的一团，泡在凝固的蜡油里，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萧策在案前坐下，闭目调息。丹田里，战神印缓缓转动，将那股从北冥护法体内吸收的魔气一点点炼化。魔气在经脉里游走时，又冷又疼，像无数根冰针在扎。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爷。”

是林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萧策睁开眼：

“进来。”

林霄推门而入，脸色比昨夜更加凝重。他眼眶发青，嘴唇干裂，身上的劲装皱巴巴的，还沾着几处暗红的血迹——那是昨晚押送幽鬼时溅上的。

他走到案前，低声道：

“王爷，那个活口招了。”

萧策目光一凝：

“说。”

林霄道：

“幽鬼交代，北冥还有更深的存在。四大护法之上，还有一位‘冥主’。冥主闭关百年，就在神魔之渊深处。四大护法这次行动，是奉了冥主的命令——试探您的实力。”

萧策瞳孔微缩。

冥主。

比四大护法更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从北邙山方向飘来的，隔了一夜还没散尽。

“神魔之渊在哪？”

林霄摇头：

“幽鬼也不知道。他说那是北冥的禁地，只有护法以上才知道入口。他这辈子只去过一次，还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

萧策沉默了一息。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他鬓角的碎发。他能听见远处传来鸡叫声，一声接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然后他问：

“幽鬼还说了什么？”

林霄道：

“他说……冥主很快就会出关。到时候，整个京都都会变成血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他说，冥主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您和您弟弟的性命。”

萧策冷笑一声：

“就这些？”

林霄点头。

萧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墨汁顺着笔尖淌下，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渍。

“传令沈砚，从今天起，京都四门加派双倍守卫。所有北边来的人，一律严查。另外，让阿桃带暗卫扮成百姓，混在城里。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报我。”

林霄抱拳：

“是！”

他转身要走，萧策忽然叫住他：

“等等。”

林霄回头。

萧策看着他：

“幽鬼还活着吗？”

林霄点头：

“活着。按您的吩咐，留了他一命。关在天牢最深处，用玄铁链锁着，修为废了，想自杀都做不到。”

萧策淡淡道：

“把他提到天牢，我亲自审。”

---

午后，萧惊澜练完枪，满头大汗地跑进书房。

他手里还握着那杆比他高出半头的枪，枪尖拖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摩擦声。小脸通红，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气在阳光里散开，带着少年特有的热气。

“哥！我今天刺了五百枪！”

萧策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嗯，不错。”

萧惊澜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把枪靠在墙边，跑过来趴在萧策膝盖上，仰着头看他：

“哥，昨天那些坏人……都杀光了吗？”

萧策摇头：

“没有。还有一个活口。”

萧惊澜愣了一下：

“为什么留着？”

萧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掌心里，弟弟的头发又软又细，带着汗水蒸腾后的温热。

“因为他还有用。”

萧惊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策看着他，忽然问：

“惊澜，你怕不怕？”

萧惊澜反问：

“怕什么？”

萧策道：

“怕以后还有更强的敌人。”

萧惊澜想了想，摇头：

“不怕。”

萧策看着他：

“为什么？”

萧惊澜认真道：

“因为哥在。哥在，我就不怕。”

萧策心里一暖，笑了：

“傻小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萧惊澜眯起眼，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雪瞳白虎趴在门口，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笑。

阿桃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书房里的这一幕。她左手不自觉地垂着，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刃——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去布置城防的事。

---

傍晚，天牢深处。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一股脑往鼻子里钻。墙壁上每隔十步插着一根火把，火苗跳动，照得人影忽长忽短。地面铺着粗糙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发黑的水渍，踩上去吱吱作响。

幽鬼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啪嗒、啪嗒”，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他被玄铁链锁在墙上，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修为已经被废，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丝怨毒。

萧策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萧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幽鬼嘶声道：

“萧惊渊……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萧策淡淡道：

“你已经说了。”

幽鬼一愣。

萧策继续道：

“冥主、神魔之渊、试探我的实力……你说的已经够多了。”

幽鬼脸色一变：

“你……你套我的话？！”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往外走。

玄铁链哗啦啦响，幽鬼在后面疯狂挣扎：

“萧惊渊！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冥主比你想象的强一万倍！等他出关，你和你弟弟，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策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

“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等冥主来了，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怎么死。”

幽鬼浑身颤抖，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嘶吼在天牢里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黑暗深处。

萧策走出天牢，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和天牢里的霉味简直是两个世界。

雪瞳白虎从阴影里走出来，蹭了蹭他的手。

萧策低头看着它：

“老伙计，走吧。”

---

入夜，镇北王府。

萧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北冥残图。图上，雪龙峰的位置已经被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圣坛”二字。可圣坛之下，还有一片空白——那应该是神魔之渊的入口。

雪瞳白虎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愈合，偶尔会轻轻抽搐一下。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阿桃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王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萧策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带着肉香，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阿桃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萧策看着她：

“还有事？”

阿桃犹豫了一下：

“王爷，今晚的城防，属下亲自盯着。您放心。”

萧策点点头：

“小心点。”

阿桃抱拳：

“是。”

她转身要走，萧策忽然叫住她：

“阿桃。”

阿桃回头。

萧策看着她：

“你的伤，还没好透。别硬撑。”

阿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属下知道。”

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

萧策继续看着那张残图。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霄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异色：

“王爷，外面来了三个人，说是要见您。”

萧策抬眼：

“什么人？”

林霄犹豫了一下：

“三个……女人。”

萧策目光一凝：

“女人？”

林霄点头：

“是。她们说……是从北冥来的。”

萧策站起身。

北冥来的女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府门方向。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那里，三道身影静静立在十丈之外，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却照不出影子。周围的花草，无风自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开。

萧策握紧拳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转身，大步朝府门走去。

雪瞳白虎站起身，金色的眼睛里燃起战意，紧随其后。

一人一虎，走进月光里。

府门外，阿桃正带着一队暗卫巡逻。她看见萧策出来，立刻迎上去：

“王爷！”

萧策看了她一眼：

“带人退后。”

阿桃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她一挥手，暗卫们迅速散开，隐入夜色中。

她自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三道身影，一步一步走过去。

雪瞳白虎跟在他身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月光下，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逼近。

——第65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