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圣坛之下，神魔低语

黄昏时分，雪龙峰半山腰。

风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平息，而是骤然消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掐住了天地间的呼吸。

萧策伏在雪瞳白虎背上，抬头望向山顶那座黑色宫殿。方圆百里的积雪，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冰雕，连一片雪花都不再飘落。

诡异。

死一般的寂静。

林霄勒住缰绳，脸色难看：

“王爷，不对劲。这风……怎么突然停了？”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山顶那座宫殿。那里，黑气已经不再翻涌，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漩涡中心挣脱而出。

雪瞳白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警告，是警惕。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那道漩涡，浑身的毛发微微竖起。

萧策伸手，按在它颈侧。

“感觉到了？”

白虎低吼一声，算是回答。

萧策翻身下虎背，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林霄。”

“在。”

“你感觉到了吗？”

林霄愣了一下，闭上眼，凝神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地面……地面在震！”

萧策点点头。

很轻，很细，像是心跳。

整座雪龙峰，都在微微震颤。

那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腹深处，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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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

萧策翻身上虎背，雪瞳白虎纵身一跃，朝山顶狂奔而去。

林霄等人策马紧随，马蹄踏碎冰层，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可那声音一传出，就被那股诡异的寂静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炷香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十丈，通体漆黑，门楣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和那张残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眼睛周围，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石门已经开了一半。

一道宽约三尺的缝隙，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从那缝隙里，不断涌出浓烈的黑气，混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霄看着那道门缝，声音有些发干：

“王爷，这……这怎么进去？”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道门缝。

雪瞳白虎走到他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门缝深处的黑暗，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萧策低头看着它：

“里面有东西？”

白虎低吼一声，点了点头。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翻身下虎背，一步一步，朝那道门缝走去。

“王爷！”

林霄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萧策抬手制止。

“留在外面。”

林霄急了：

“王爷！您一个人进去？万一……”

萧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你进去也没用。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三天没出来……”

他顿了顿：

“回去告诉沈砚，守好京都。告诉古老，照顾好惊澜。”

林霄眼眶瞬间通红，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王爷！”

萧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迈步，走进了那道门缝。

雪瞳白虎紧随其后，一人一虎，被黑暗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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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就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可那光芒照在脸上，不但不觉得温暖，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萧策走在前面，雪瞳白虎跟在他身侧，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甬道很深。

走了很久。

久到萧策以为永远走不到头的时候，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宫，出现在眼前。

地宫方圆数百丈，高不见顶。四壁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场景——

无数身着古袍的人，跪伏在地，朝拜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道黑影张开双臂，无数黑色丝线从它身上涌出，钻入那些跪伏者的体内；

那些跪伏者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脸上露出痛苦而狂热的表情；

然后，他们开始互相厮杀，血流成河。

萧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幅壁画上。

那道黑影的眉心，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和石门上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雪瞳白虎发出一声低吼。

萧策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地宫正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石柱上，缠满了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泛着诡异的红光。

石柱下，坐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人。

那东西披头散发，面容枯槁，皮肤灰白如死尸，周身缠绕着比墨汁还浓的黑气。它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可它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萧策盯着那东西，脑海里闪过古岳说过的话：

“他被锁在北冥圣坛最深处的石柱上，浑身缠绕着比墨汁还浓的黑气，周围百里，寸草不生。北冥的人叫他‘魔种之源’。”

魔种之源。

他弟弟惊澜体内力量的源头。

萧策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朝那石柱走去。

距离十丈时，那东西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像是两个深渊。

它盯着萧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萧……惊……渊……”

萧策脚步一顿。

“你认识我？”

那东西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的……母亲……是我……救的……”

萧策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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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都镇北王府。

后院厢房里，萧惊澜猛地睁开眼。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眉心的黑纹疯狂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

古岳脸色大变，一把按住他：

“二爷！稳住！”

萧惊澜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哥……哥有危险……”

古岳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萧惊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北方，那双眼睛里，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漆黑一片。

——第4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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