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风雪夜行，暗藏伏兵

夜色如墨，北风如刀。

雪瞳白虎在雪原上疾驰，四爪踏碎冰层，溅起一路雪雾。那双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像是两盏永不熄灭的灯，倒映着漫天风雪。

萧策伏在它背上，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上缠着的绷带在寒风中早已冻得硬邦邦的，每颠一下，伤口就疼一分。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后，林霄和五名暗卫策马紧追，马蹄声被风雪吞没，只剩几道黑影在苍茫夜色中若隐若现。

已经走了三个时辰。

从黄昏到深夜，没有停过一刻。

林霄催马上前，大声道：

“王爷！前面有个山坳，可以避避风！咱们歇一歇吧，马快撑不住了！”

萧策回头看了一眼。

六匹马，口鼻都喷着粗重的白气，步伐已经有些踉跄。

他点点头：

“歇半个时辰。”

一行人拐进山坳，果然有一块巨大的山石挡着风口，勉强能避一避风雪。

林霄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干粮和水囊，递给萧策：

“王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用点。”

萧策接过，咬了一口干粮，又喝了一口水。冷的，硬邦邦的，难以下咽，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雪瞳白虎趴在他身边，喘着粗气。它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在寒风里冻成一层薄冰，每动一下，冰碴就簌簌往下掉。可那双金色的兽瞳，依旧亮得惊人，始终盯着萧策的脸。

萧策伸手，轻轻按在它身上。

雪瞳白虎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一如当年灵殿之中，它舔舐那具玄铁战棺时的温顺。

林霄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酸，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一名暗卫凑过来，低声道：

“王爷，前方五十里，就是北冥山脉入口了。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天亮前能到。”

萧策点点头：

“到了之后呢？”

暗卫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借着微弱的天光指给他看：

“进山之后，有三条路。左边这条最险，但路程最短；中间这条最平，但人多眼杂；右边这条，绕远，但最隐蔽。”

萧策盯着那张图，目光落在左边那条最险的路上：

“这条路，有多险？”

暗卫犹豫了一下：

“全是悬崖峭壁，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而且……常年积雪，随时可能雪崩。”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

“就走这条。”

林霄急了：

“王爷！那条路太危险了，万一……”

萧策抬手制止他：

“惊澜只有二十天。绕远路，来不及。”

林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策站起身，拍了拍雪瞳白虎：

“走。”

---

半个时辰后，北冥山脉入口。

群山巍峨，直插云霄。月色下，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的山峰，偶尔有巨石从山顶滚落，发出沉闷的轰鸣。

萧策站在山口，抬头望着那座最高的山峰。

雪龙峰。

北冥圣坛，就在那上面。

雪瞳白虎走到他身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双金色的兽瞳，倒映着雪山的轮廓，也倒映着萧策苍白的脸。

萧策低头看着它：

“老伙计，又要爬雪山了。”

雪瞳白虎用头蹭了蹭他的手——那动作，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霄策马上前：

“王爷，进山了。”

萧策点点头，翻身上了虎背。

雪瞳白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它曾是阴山之主，踏雪而行，本就是它的本能。

一行人沿着左边那条险路，朝雪龙峰进发。

---

山路陡峭，积雪没过膝盖。

雪瞳白虎走得很快，四爪如履平地，那双金色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霄等人早已下马，牵着马匹艰难前行。战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浓浓的白雾，蹄子时不时打滑，发出惊慌的嘶鸣。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最窄的地方到了。

左侧是万丈悬崖，右侧是冰封的石壁，中间只有不到两尺宽的路。人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萧策从虎背上下来，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雪瞳白虎跟在他身后，四爪稳稳抓住冰面，那双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萧策的背影，随时准备扑上去护住他。

林霄等人牵着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

一名暗卫脚下的冰层骤然裂开！

“啊——！”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悬崖下坠去！

林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却被那股下坠的力道带得往前一冲，脚下一滑——

“小心！”

萧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林霄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那名暗卫悬在半空，脸色惨白，双腿乱蹬。

林霄咬着牙，死死抓着他的手：

“别怕！我拉你上来！”

可他的另一只手没有着力点，根本使不上劲。

萧策低头看了一眼——悬崖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抓着林霄的手，蹲下身，一把抓住那名暗卫的腰带。

“王爷！”

林霄惊呼。

萧策没说话，咬着牙，用力往上拉。

他的修为没了，灵脉断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可那只手，依旧死死抓着暗卫的腰带，一点一点往上提。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伤口迸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可他没松手。

那名暗卫被拉上来的那一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王爷……您……您救了属下的命……”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崩开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血，淡淡道：

“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

雪瞳白虎走在萧策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染血的背影。

---

天亮时，他们终于走出了那段最险的路。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山坡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黑色的宫殿，矗立在云雾之中。

北冥圣坛。

萧策站在山坡上，盯着那座宫殿，目光冷得像冰。

雪瞳白虎走到他身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宫殿上空。

那里，黑气翻涌。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那黑气之中，隐隐有血光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霄脸色一变：

“王爷，那是……”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座宫殿，盯着那些翻涌的黑气。

脑海里闪过马夫说的话：

“我家主人，一个月前就去了北冥。说要去……接圣主出关。”

圣主出关。

萧策的瞳孔，微微收缩。

雪瞳白虎发出一声低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起滔天战意。

萧策低头看着它：

“你也感觉到了？”

白虎低吼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萧策抬起头，盯着那座宫殿：

“林霄。”

“在。”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到圣坛。”

林霄一愣：

“王爷，不是说等天黑再……”

萧策打断他：

“来不及等了。”

他翻身上了雪瞳白虎的背：

“走！”

雪瞳白虎纵身一跃，朝山顶狂奔而去。

那双金色的兽瞳，在风雪中亮得刺眼——一如当年阴山脚下，它护着萧惊渊杀穿敌阵时的眼神。

身后，林霄等人策马紧随。

前方，黑气越来越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们。

——第4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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