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面试还考实战？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陆离站在植物园南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件，开始认真考虑“临时工”的医保是否包含低血压治疗。

昨天周正说“派车来接”，他天真地以为会是黑色SUV配专业司机，结果收到短信是：“车已预约，车牌尾号347，白色新能源，预计八点四十到达。”

现在那辆白色小车就停在路边，司机摇下车窗，满脸不耐烦：“尾号7781？走不走啊？我这还接下一单呢！”

“走，走。”陆拉开后门坐进去，报出短信上的地址——西郊一个听起来像物流园的地方。

车开了二十分钟，越开越偏。从植物园往西，穿过一片待开发荒地，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十年历史的工业园区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牌子：“晨光仓储”。

陆离付钱下车，站在门口怀疑人生。导航显示就是这里，但怎么看都不像国家秘密机构的办公地点——门口保安亭里的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喝茶，手里拿着份《都市晨报》，头版头条是“本市将新增三条地铁线”。

手机震了，周正的短信：“到了？直接进来，3号库。”

陆离深吸一口气，走向保安亭。大爷从报纸后抬起眼皮：“找谁？”

“周处长。”

“哦，小周的人。”大爷放下报纸，按下手边的按钮。铁门“嘎吱”一声向里滑开，“3号库直走到底，门口有人等。”

“……谢谢。”

走进园区，陆离才发觉不对劲。表面看是普通仓库，但在他的灵气视觉里，这些建筑周围都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不是昨晚温室那种隔离罩，更像是……伪装。屏障扭曲了光线和感知，让仓库看起来破旧普通，但如果集中注意力，能隐约“看”到屏障后面建筑物的真实轮廓——更新，更规整，甚至有几栋楼的外墙是某种哑光黑色材质。

3号库在最深处。门口确实站着个人，但不是周正，是秦风。

今天秦风没穿冲锋衣，换了身黑色作训服，靠在一台叉车边上抽烟。看见陆离，他把烟掐了，咧嘴一笑：“来啦？周处在里面等你。”

“这是……你们基地？”陆离问。

“临时分部之一。”秦风推开仓库侧面的小门，“正经总部在市里，但测试场都在郊区，动静小。”

走进仓库，陆离愣了。

外面看就是个普通仓储空间，里面却别有洞天。挑高至少十五米，面积有两个篮球场大，地面铺着某种深灰色吸光材料。四周墙壁是光滑的金属板，天花板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摄像头。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那是个用白色标线划出的圆形区域，直径二十米，区域里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障碍物”：有半人高的金属桩，有悬挂在半空的沙袋，还有几堵可移动的矮墙。

“这是要测体能？”陆离问。

“综合评估。”周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今天还是西装，但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从仓库角落的控制室走出来，“第一部分，基础能力测试。我们需要了解你的‘判官’能力的详细参数。”

“比如？”

“比如灵气储备上限、恢复速度、操控精度、作用范围、持续时间、消耗比率。”周正掰着手指数，“还有对不同类型灵气的反应，对污染的抗性，实战中的应变能力……”

陆离听着这一长串名词，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学期末考：“有没有考试大纲？或者重点范围？”

周正笑了：“没有。我们需要真实数据。李铭——”

控制室的玻璃窗后，李铭推了推眼镜，对着麦克风说：“测试一，灵气储备测定。陆先生，请走到场地中央的标记点，然后尽可能多地释放您那种金色灵气，持续输出，直到耗尽。”

陆离走到白色圆圈中心。脚下是个直径一米的红色标记。

“开始。”周正说。

陆离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金色细线从指尖探出——比之前明显粗了一些，大概有牙签粗细。他集中精神，尝试“输出更多”。

金线开始变亮、变粗，像充气一样膨胀。很快，从一根细线扩展成一束光流，直径接近两厘米。光流在空中蜿蜒扭动，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控制室里，李铭盯着屏幕：“输出功率稳定上升……每秒消耗0.3%储备……当前储备：98%……97%……”

陆离感觉有点吃力。维持这种输出强度，就像一直举着五公斤哑铁，时间越长越累。两分钟后，他开始出汗。

“85%……84%……输出开始波动……”李铭报告。

“陆先生，可以停了。”周正说。

陆离立刻切断输出。金线缩回指尖，他撑着膝盖喘气。就这么一会儿，感觉比爬十层楼还累。

“数据出来了。”李铭从控制室走出来，拿着平板，“基础储备量相当于标准炼气中期修士的1.2倍，但输出功率只有0.7倍。恢复速度……奇怪，自动恢复速度几乎是零，必须主动吸收环境灵气才能补充。”

周正皱眉：“也就是说，他像块电池，电用完了不会自己充，得找充电器？”

“可以这么理解。”李铭点头，“而且充电效率取决于环境灵气浓度。在昨晚那种污染环境里，他强行抽取，效率高但副作用大。在正常环境……”他指了指仓库，“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3倍，是专门布置的修炼场。但即使这样，他从0恢复到100%，预计需要……36小时。”

陆离听懂了：“所以我这能力，续航很差，充电还慢？”

“可以这么说。”周正看向他，“但你的‘输出质量’很高。刚才那些金色灵气，对污染的净化效果，是标准净化符箓的8倍以上。代价是消耗也大。”

“性价比低。”陆离总结。

“目前看是这样。”周正不否认，“但能力可以训练提升。测试二——”

二

接下来两个小时，陆离经历了人生中最诡异的一场“面试”。

测试二：操控精度。要求他用金线穿过一系列直径从十厘米到一厘米的金属环，不能碰壁。结果是，十厘米的轻松过，五厘米的勉强，三厘米的碰了三次，一厘米的……金线在半途就因控制不稳自动溃散了。

测试三：作用范围。金线最远能延伸到离体八点五米，再远就会断开连接。而且距离越远，操控越吃力，消耗也呈指数上升。

测试四：抗污染测试。李铭拿出几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雾气——灰的、黄的、暗红的。陆离需要将金线探入罐中，坚持时间越久得分越高。

灰色雾气（低污染）坚持了三分十七秒，金线只轻微黯淡。

黄色雾气（中污染，和昨晚温室一样）坚持了一分四十秒，金线明显变细，陆离开始头疼。

暗红雾气（高污染）只坚持了二十二秒，金线差点溃散，陆离冲出测试区，抱着垃圾桶干呕了半分钟。

“反应剧烈，但恢复很快。”李铭记录，“退出污染环境后三十秒，不适症状基本消失。这抗性比我们大部分外勤都强。”

测试五：实战模拟。

场地里的障碍物突然动了起来。金属桩开始不规则移动，沙袋从天花板落下，矮墙自动组合成迷宫。同时，七八个拳头大小、发着微光的金属球从墙壁射出，在空中以诡异轨迹飞行。

“这些是训练用标靶。”秦风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作训服，站在场地边缘，“会模拟低威胁目标的移动。你的任务是用金线击中它们。击中一个得十分，被撞到扣二十分。时间三分钟。”

“等等，我还没——”

“开始！”

一个金属球直冲面门！

陆离本能侧身，金线下意识甩出，抽在球体上。“铛”一声脆响，球被抽飞，撞在墙上，落地不动了。

控制室喇叭：“击中，+10分。”

又有两个球从左右夹击。陆离后退，金线分叉——这次成功了，分成两股，同时抽中两个球。

“+20分。”

但马上他就发现问题了。金属球越来越多，而且移动轨迹越来越刁钻。有些会突然加速，有些会在空中急停变向。陆离左支右绌，金线舞得像条受惊的蛇，大部分攻击都落空了。

更要命的是，场地里的障碍物也在给他添堵。一个移动金属桩突然横移，陆离差点撞上。刚躲开，头顶就掉下个沙袋，他狼狈地滚地躲过。

“时间还剩一分钟。”喇叭提醒。

陆离喘着粗气，灵气储备已经掉到40%。他扫视全场，还有至少十个球在飞。这样下去不行。

他改变策略，不再追求每个球都抽中，而是用金线在身前编织成一张稀疏的“网”。球撞上网，会被减速、偏转，然后他再补一下。

效率提升了，但消耗也更大。金线分得越细，控制越难，消耗也越快。

“最后十秒！十、九……”

陆离咬牙，把最后5%的灵气全压上。金线骤然变亮，在空中扫过一个大扇形！

三个球被同时扫中！

“……三、二、一！时间到！”

所有金属球停止移动，缓缓落地。障碍物也恢复原位。

陆离一屁股坐在地上，汗如雨下。状态栏显示灵气储备：0.2%。

喇叭报分：“总计击中目标：11个。被撞击次数：3次。最终得分：110-60=50分。”

“及格了。”秦风走过来，伸手拉他起来，“第一次有这个成绩，不错。”

“这还……不错？”陆离喘着气。

“我们有些外勤第一次测试是负分。”秦风咧嘴，“你知道被那些球撞一下多疼吗？模拟的是毒蜂的刺击。”

陆离这才感觉身上确实有几处隐隐作痛——刚才太专注没注意到。

周正从控制室走出来，鼓了鼓掌：“数据很全面。你的优势是能力品质高，对污染抗性强，临场反应快。劣势也很明显：续航差，操控糙，经验不足。”

“所以……我通过了？”陆离问。

“通过了基础测试。”周正说，“接下来是第二部分：面谈。跟我来。”

三

面谈地点在仓库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长桌，几把椅子，饮水机，白板——和普通公司的会议室没什么两样。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墙上挂的不是励志标语，而是一张复杂的、标注着各种符号的地图。

周正给陆离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秦风靠在门边，李铭拿着笔记本坐旁边。

“放松，就是聊聊天。”周正说，“首先，关于昨晚和今天的事，你有什么疑问吗？”

陆离想了想：“很多。但最急的是，我这种情况——突然获得能力，常见吗？”

“不常见，但也不是个例。”周正说，“最近三年，全国记录在案的自然觉醒者有一百二十七人。你是第一百二十八个。其中大约三分之一加入了我们，三分之一被隐世宗门招揽，剩下的……选择隐藏身份，继续普通人的生活。”

“隐世宗门？”

“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修真门派。”周正说，“他们一直存在，只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士数量锐减，大部分都封山避世了。最近几年灵气开始复苏，他们也开始活动。”

陆离消化着这些信息：“那你们第九局……”

“官方机构，全称‘第九特殊事务协调局’，隶属国安系统。我们的职责是管理一切超自然相关事务，维护社会稳定，防止普通民众恐慌。”周正顿了顿，“简单说，我们是城管，管的是修士、异能者、妖魔鬼怪这些‘特殊摊贩’。”

这个比喻让陆离差点笑出来。

“你的‘判官’能力，我们查了档案，没找到完全相同的记录。”周正继续说，“但有相近的。北宋时期，有一位号‘天刑真人’的修士，据说可审判天地灵气，裁定是非。明末之后就再无记载。你的能力可能和这个传承有关。”

“所以我是……上古传承觉醒？”

“可能性很大。”周正点头，“但这需要进一步验证。我们联系了一位专业人士，她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走进来。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戴细边眼镜，穿米色针织衫和长裙，手里还拿着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大学里的青年教师。

“抱歉，上午有课，来晚了。”女人对周正点点头，然后看向陆离，微笑伸手，“林幽。青云门外门执事，目前在江城大学历史系任教。”

陆离站起来握手。触感微凉，很稳。在灵气视觉里，林幽身上有淡淡的青色光晕，比秦风浓郁，但非常内敛，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深处有暗流。

“陆离。程序员……暂时是。”

“我听周处长说了你的事。”林幽在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你的能力表现，很像古籍中记载的‘判官’一脉。方便现场演示一下吗？”

陆离看了看周正，后者点头。

他抬起右手，金色细线探出。这次他控制得很好，只显露了十厘米左右，稳定地悬浮在指尖。

林幽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察。距离近到陆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

“颜色纯正，形态凝实……确实和记载中的‘判官灵丝’很像。”林幽说着，从包里拿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颜色灰败，表面有黑色斑点。

“这是被污染侵蚀过的月见草叶。你可以试试净化吗？不用完全，就一片。”

陆离用金线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金色光晕渗入叶片，那些黑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五秒后，叶子虽然还是枯的，但颜色从灰败变成了正常的枯黄色。

林幽拿起叶子，对着光看，又用手指捻了捻，然后点头：“污染完全清除了。虽然植株已死无法复活，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净化……”她看向陆离，眼神认真，“你这种能力，对现在的局面非常重要。”

“现在的局面是？”陆离抓住关键词。

周正和李铭交换了个眼神。秦风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接下来要说的，是机密。”周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你既然已经卷入，而且展现出了价值，我们有义务告诉你部分真相。”

“灵气在复苏，这你知道。但速度在加快。”周正说，“三年前，全国每月记录的异常事件平均不到五起。去年是每月三十起。今年……光是上个月，就有八十七起。”

陆离心算了一下：“平均每天接近三起？”

“而且强度在上升。”李铭接话，“最初的异常事件，大部分是物品莫名移动、电器失灵、植物异常生长这种小打小闹。但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具有攻击性的畸变体、污染源、甚至……秘境入口。”

“秘境？”

“你可以理解为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空间，通常有独立的生态和规则。”林幽解释，“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是上古修士开辟的洞府。灵气复苏，这些秘境也开始重新现世。”

“里面有好东西？”陆离本能地问。

“有好东西，也有大危险。”周正说，“目前为止，我们探索了三个小型秘境。收获了一些灵草、矿石，也损失了七个人。”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告诉我这些，”陆离说，“是想让我加入你们？”

“我们提供几个选项。”周正说，“一，正式加入第九局，成为外勤特工，享受编制待遇，但也要遵守纪律，执行任务。二，合作关系，你作为编外顾问，我们按任务付酬，你有更大的自由度。三……”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帮你联系隐世宗门，以你的资质，应该会有门派愿意收你为徒。”

“四呢？”

“什么也不选，签保密协议，我们清除相关记忆，你回去继续当程序员。”周正看着他的眼睛，“但你的能力已经觉醒，记忆清除可能会失效，也可能有后遗症。而且，下次再遇到异常事件，你可能没昨晚那么好的运气。”

陆离没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程序员的工作他其实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多喜欢。加班修BUG，赶项目进度，和产品经理扯皮……如果放在一周前，有人告诉他可以换种活法，他可能会心动。

但现在的选项，每个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如果我选二，编外顾问，”陆离问，“具体怎么合作？”

“我们提供情报支持、基础训练、必要的装备。你协助我们处理异常事件，按任务难度和完成情况获得报酬。”周正说，“不强制出勤，但任务一旦接受，必须认真完成。另外，需要定期来测试，更新能力数据。”

“训练包括什么？”

“林幽女士会负责你的修真基础知识教学。”周正指了指林幽，“秦风带你做实战训练。李铭会帮你建立能力使用模型，提高效率。”

陆离看向林幽：“历史教授教修真？”

“修真本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林幽微笑，“而且青云门有完整的传承体系，我可以教你最正统的炼气法门，帮你打基础。你的‘判官’能力虽然特殊，但根基还是灵气运用，原理相通。”

“报酬呢？”

“基础顾问费每月两万。任务奖金另算，像植物园那种级别，起步五万。重大任务上不封顶。”周正说，“所有收入合法纳税，我们会处理干净。”

每月两万，加上任务奖金……陆离快速心算，这收入至少是现在的三倍。而且不用天天加班。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离说。

“理解。给你三天。”周正站起来，“这三天你可以先体验一下训练内容。林幽？”

林幽也从包里拿出一本线装书，很薄，封面无字：“这是《青云炼气基础篇》的抄本。里面有最基础的引气、行气法门。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陆离接过书，翻开。纸张泛黄，是手抄的竖排繁体字，配着简单的人体经脉图。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他忍不住问。

“至少比你靠本能乱吸强。”林幽说，“昨晚你那种无差别抽取，在正统修士看来，相当于用嘴对着下水道喝水。没死是运气好。”

比喻很生动，陆离无言以对。

“今天先到这里。”周正说，“秦风，你送陆先生回去。林幽，你留一下，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陆离拿着那本炼气书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灵气一直复苏，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周正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可能是新时代的开端，也可能是一场灾难。我们的工作，就是尽量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离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下楼时，秦风跟上来，递给他一个黑色手机：“加密的，里面存了我们几个的联系方式。别用这个手机看小电影，流量挺贵的。”

“……谢谢提醒。”

走出仓库，外面阳光正好。陆离抬头看天，忽然觉得这普通的天空，似乎隐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

口袋里，那本炼气书硌着他。

“所以，”他自言自语，“我现在是要开始……修仙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群的消息：

【@所有人 本周版本延期，今晚集体加班，请大家做好准备。行政部准备了宵夜。】

陆离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字回复：

“抱歉，临时有事，请假三天。”

发送。

几秒后，项目经理私聊他：“？？？什么情况？版本很急啊！”

陆离想了想，回了一句：

“去修个更大的BUG。”

然后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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