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加班费里包括驱魔吗？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鑫海科技大厦十七层，陆离盯着屏幕上那行报错信息已经整整十七分钟。

“Error 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

多么简洁，多么优雅，多么令人想砸键盘。问题在于，这个错误只在每三万两千七百次左右的支付回调中随机出现一次，像只狡猾的电子幽灵，抓不住、修不好、甩不掉。

“陆哥，真不走啊？”

实习生小李从隔板后头冒出来，背包拉链都没拉全，一副随时要冲刺下班的架势。

“你先撤。”陆离头也没抬，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一串密集的声响，“今天不把这玩意儿逮住，我对不起我喝的那六杯速溶咖啡。”

小李犹豫了三秒，压低声音：“那啥，陆哥，您知道这层楼上个月……”

“知道。”陆离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测试部老王，加班猝死。行政部收走了他的椅子，说消毒，然后那椅子就再也没回来——现在在仓库积灰，我上周还看见了。”

小李噎住了。

“还有，”陆离补充，“如果你要说灵异事件，那我得告诉你，老王那台测试机现在在我这儿，我重装了系统，跑得比新的还快。所以，要么鬼魂也会修电脑，要么就是老王生前装的流氓软件太多了。”

实习生张了张嘴，最终竖起大拇指：“您狠。”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

整个楼层彻底安静下来。中央空调的嗡鸣成了背景音，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酒红色——在这地方想看星星？不如指望代码自己debug。

陆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正准备再跑一轮测试，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天龙座流星雨峰值将于02:00-02:30抵达，本市为最佳观测点，建议市民……】

他瞥了眼时间：01:57。

“百年一遇啊。”陆离喃喃自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咖啡杯见底了，他对着窗外象征性地举了举，“敬百年一遇。”

然后整层楼的灯开始抽风。

二

不是跳闸。陆离第一时间判断。跳闸是“啪”一声全黑，干脆利落。现在是所有光源——日光灯、显示屏、键盘背光、甚至逃生指示牌——开始毫无规律地明灭闪烁，像有个顽童在随机按开关。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些“丝线”。

淡青色，半透明，像稀释过的荧光染料，正从空调出风口飘出来，在空气中缓慢蜿蜒。有几缕飘到旁边工位的绿萝上，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叶脉泛起不正常的亮绿色。

陆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戴上。

丝线还在。

“我就知道那六杯咖啡有问题。”他嘟囔着，却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在距离一缕丝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有种微弱的斥力，像两块同极磁铁相互排斥。

他深吸一口气，碰了上去。

信息不是“看”到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

【灵气纯度：71%（轻度逸散）】

【状态：游离/可采集】

【污染指数：无】

【操作建议：吸纳/驱散/标记】

几乎同时，视野左上角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黑底，绿色 Courier New 字体——标准的程序员审美。

系统自检...完成

判官协议加载(版本:未知)

灵气视觉模块激活(权限:见习)

基础功能解锁:观测(Lv1),采集(Lv1)

环境灵气浓度:0.0007%(贫瘠)

宿主状态:疲劳度94%,血糖3.2mmol/L

警告:再熬夜可能触发猝死协议

陆离盯着那行“猝死协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试着“想”了一下“吸纳”。

缠绕在他右手腕上的一缕金色细线——他刚才甚至没注意到这东西——突然活了过来，像条小蛇般探出，轻轻“吸”住最近的一缕青色丝线。青色丝线迅速变淡、消失，金色细线则微微一亮。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上来，熬夜带来的那种头痛居然减轻了一丁点。

状态栏刷新：

【灵气储备:0.3%(+0.1%)】

【疲劳度:93%(-1%)】

“有点意思。”陆离来了兴致。他集中精神，尝试更大范围的“采集”。

这次金色丝线分叉成十几条更细的支流，伸向空气中飘浮的青色丝线。效率明显提升，但下一秒——

头晕。恶心。像低血糖时突然站起来。

红色警告弹了出来：

【警告:无差别采集引发环境异常！】

【警告:经脉未通,转化率不足1%,灵气逸散中！】

他赶紧“想”着停下。

但已经晚了。

工位旁那盆茂盛的绿萝，在十几秒内走完了从生机勃勃到彻底枯死的全过程。叶片发黄、卷曲、脱落，最后只剩下一盆枯枝。

办公室里的电器开始集体发疯：打印机自动吐白纸，饮水机咕嘟冒泡，角落那台老旧的备用显示器自己亮起，满屏雪花点。

【采集终止】

【灵气储备:0.9%】

【环境灵气浓度:0.0005%(-0.0002%)】

【警告:重复无差别采集可能导致永久性生态损伤】

“生态损伤……”陆离看着那盆枯死的绿萝，眼角抽了抽，“我是不是该赔行政部三十块钱？”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咚”一声闷响。

三

声音来自备用服务器机房方向。

陆离浑身肌肉一紧。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保安老陈在巡楼。老陈，退伍军人，五十多岁，刻板但靠谱，每晚巡楼三次雷打不动：十点、两点、四点。

现在刚过两点。

陆离屏住呼吸，用新获得的“灵气视觉”看向走廊方向。

然后他后悔看了。

浓稠的黄绿色雾气正从机房的门缝下渗出来，颜色让人联想到化脓的伤口。雾气里漂浮着黑色絮状物，而在雾气深处——

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拖着第三个轮廓缓慢移动。被拖着的那位，灵气状态显示为【严重逸散/濒临枯竭】。另外两个……

陆离集中注意力。

红色信息框弹出：

【目标A:低等灵气畸变体(污浊灵气灌注+生命模板)】

【状态:活性化(持续衰减)】

【灵气特征:污浊度88%,含怨恨残留】

【威胁等级:低(建议保持距离)】

【目标B:同A】

【目标C:健康成年男性(轻度灵气侵蚀)】

【状态:昏迷(心率41,血压偏低)】

【身份识别:安保人员(工牌:SEC-047)】

【建议:中断侵蚀源】

是老陈。

理性在陆离脑子里大喊：报警！锁门！躲起来！这不是你的业务范围！

但视野中那个系统界面，此刻闪烁着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污染事件】

【见习判官职责:净化污染】

【可选任务:解救受困者(0/1),净化畸变体(0/2)】

【任务奖励:权限经验+10,基础操作指南(碎片)】

陆离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免费的外挂最贵。”

他轻轻站起身，没开灯。办公室沉入黑暗，只有窗外霓虹提供着微弱照明。在灵气视觉里，世界是另一副样子——正常物体轮廓模糊，而那些灵气的流动却清晰如发光的电路图。

陆离扫了一眼桌面。机械键盘？太重。显示器？不顺手。最后他拿了两样东西：一把磁性螺丝刀，一瓶没开封的500ml功能饮料。

螺丝刀别后腰，饮料拧开灌了一大口——状态栏显示血糖升到3.9。

然后他贴着墙，向走廊挪去。

每一步心跳都重一分。陆离这辈子打过最激烈的架是大学时在篮球场争篮板，现在却要面对“灵气畸变体”——这名词听起来就像游戏里那种血厚攻高还带毒的新手村精英怪。

他在走廊转角停下，小心地探出半张脸。

机房门口的场景比“看”到的更掉san值。

两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人——正一左一右拖着昏迷的老陈。皮肤青灰，像泡了好几天的尸体。眼睛浑浊无光，嘴角挂着混泡沫的口水，胸前湿了一大片。走路姿势极其不协调，膝关节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啦”脆响。

其中一人工牌在晃，陆离看清了名字：赵建国，保洁部。

他想起来了。公司通讯录里有这个人，负责十六到十八层的保洁，总笑眯眯的，每天早上会特意给他的绿萝浇点水。

现在这个“赵建国”正拖着昏迷的保安，动作机械而坚定。

陆离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喂。”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已经报警了，120也在路上。两位……能先把人放下吗？”

两个畸变体同时停住。

然后，以一种关节反转的诡异角度，齐刷刷扭过头。

四只浑浊的眼睛，聚焦在陆离身上。

四

时间凝固了几秒。

然后畸变体松开了老陈。保安软倒在地，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它们转过身，面向陆离。关节“咔吧”作响，像在适应这具身体。然后开始摇摇晃晃地走来。

一步。两步。

距离在缩短。

陆离的大脑疯狂运转。灵气视觉里，他能清晰看到这两个畸变体体内的“结构”：胸腔处一团浓稠的黄绿色气团（污染核心），延伸出无数细丝遍布全身，像神经网络一样操控着这具已死的躯体。

“就像病毒进程占了系统资源。”陆离下意识用程序员思维分析，“要终止进程，要么干掉核心进程，要么切断控制通道。”

他集中精神，锁定左边那个畸变体的污染核心。

视野弹出操作选项：【驱散】、【吸纳】、【封印(权限不足)】。

他“想”着【驱散】。

没反应。

“权限不够？还是操作方式不对？”陆离盯着那团黄绿色，忽然灵光一闪。

他试着在脑子里构建一个“函数调用”——就像写代码：

def purify(target, intensity=0.5):

# 锁定目标污染核心

# 调用判官权能

# 执行净化

return success

这个念头成形的瞬间，指尖的金色丝线骤然明亮！

它脱离手指，像条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过金色轨迹，直射畸变体胸口！

“嗤——”

像烧红的烙铁按进冰块。

金色丝线没入黄绿色气团的瞬间，污染灵气剧烈翻腾、蒸发！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腐烂的甜味混着臭氧的刺鼻。

畸变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污染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有效！

但陆离立刻感觉不对劲——剧烈眩晕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低头看状态栏：

【灵气储备:0.1%(即将耗尽)】

【警告:灵气枯竭可能致意识丧失！】

金色丝线变得黯淡、虚幻，随时会断开。

“蓝不够！”陆离咬牙。

系统界面突然刷出红色大字：

【紧急协议:强制采集环境灵气】

【警告:无差别采集后果未知！】

“等等我还没同——”

话没说完，陆离感觉自己变成了漩涡中心。

办公室里，所有游离的青色光丝——那些相对纯净的灵气——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疯狂涌向他！穿过墙壁、家具、空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蛮横地钻进皮肤、血管、四肢百骸！

感觉很奇怪。不疼，但胀。像整个人被塞进正在充气的气球，每寸皮肤都传来肿胀感。血管里有冰冷的细流乱窜，带来阵阵微弱刺痛。

周围环境开始“崩坏”。

那几盆还没枯死的绿植，几秒内走完从茂盛到凋零的全过程。办公室电器——日光灯管“噼啪”炸裂，电脑主机冒青烟，饮水机水箱“咔嚓”裂开，水流一地。

最诡异的是墙面。乳胶漆墙面出现细密裂纹，像干旱的土地。裂纹中飘散出灰白色粉尘——建筑材料里微弱到可忽略的“地脉灵气”，也被抽干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五秒。

但对陆离来说像过一个世纪。

强制采集停止时，他浑身冷汗，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状态栏刷新：

【强制采集结束】

【当前灵气储备:18%(中度污染)】

【状态:经脉轻微损伤(恢复需72小时)】

【负面效果:灵气驳杂(纯度-20%,持续24小时)】

【警告:重复无差别采集可致永久损伤！】

“哈……这外挂……副作用挺全。”陆离苦笑。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因为第二个畸变体，已经扑到面前两米处！

腐烂气味扑面而来，浑浊眼睛里倒映着陆离苍白的脸。畸变体抬起手臂——陆离这才注意到，它手指指甲变得又黑又长，像野兽爪子。

躲不开了。

陆离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判断。他猛地拧开功能饮料，不是喝，而是朝畸变体的脸狠狠泼去！

哗啦——

黏稠红色液体糊了畸变体一脸。它动作一滞，本能地抬手擦“眼睛”——虽然那对眼睛可能早没视觉功能了。

就是现在！

陆离没选再次“驱散”。刚才的体验告诉他，以现在的灵气储备和操控精度，不可能短时间连续施展两次。

他选了个更“程序员”的思路。

集中精神，锁定目标体内的污染灵气流动路径。灵气视觉里，那些黄绿色细丝像电路图一样清晰。其中三条最粗的“主线路”，分别连接大脑、心脏和脊柱。

陆离想象自己手握一把“逻辑剪刀”。

然后，对着三条主线路，狠狠“剪”了下去。

没有声音。

但畸变体动作突然僵住。抬起的手臂停半空，然后像断线木偶，整个人向前扑倒，“砰”地砸地上，不动了。

陆离喘着粗气，后退两步，背靠墙壁滑坐下来。

他赢了。

用一瓶功能饮料和一次取巧的“剪线”，放倒了两个超自然怪物。

“这战斗场面……”他自嘲地笑，“要是拍成电影，票房得暴死。”

五

陆离坐了大概两分钟，等呼吸平复。

然后他起身，先检查老陈。保安还有呼吸，心率虽然慢但稳定。陆离把他拖到远离机房门的墙边，用从办公室拿来的靠垫垫在头下。

接着他走向机房。

门没锁——或者说锁被破坏了。门把手扭曲变形，像被巨力硬生生拧坏。陆离推开一条缝，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向内看去。

机房里一片狼藉。三排服务器机柜，一半指示灯疯狂闪烁，另一半彻底熄灭。地面流淌着某种黏液，在应急灯绿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而在机房最深处，陆离看到了“源头”。

一个“洞”。

不是物理意义的洞，更像是空间的“破损”。脸盆大小，悬浮在离地一米半空中。边缘不规则，像被撕裂的布料，有暗红色流光在边缘蠕动。从这个“洞”里，源源不断渗出黄绿色污浊灵气，像脓液滴落地上，蒸腾成雾气。

视野弹出信息：

【检测到:微型灵气裂隙(不稳定态)】

【成因:未知(推测与空间结构薄弱点有关)】

【状态:持续渗出污染灵气(污染度:86%)】

【危险等级:中(建议立即封闭)】

【封闭方案:见习判官权限不足】

陆离盯着那个“洞”，荒谬感涌上来。

他，一个普通程序员，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修不好支付接口的BUG，现在却要面对“空间裂隙”？

“这算什么？”他低声说，“从修代码BUG升级到修世界BUG？”

但吐槽归吐槽，问题得解决。裂隙还在渗出污染灵气，天知道会不会再制造新畸变体。而且老陈得尽快送医。

陆离尝试调用判官系统找解决方案。但界面上只有冷冰冰提示：

【当前权限不足】

【建议:上报高阶权限者】

【或:等待裂隙自然闭合(预计:7-15天)】

“七天？”陆离摇头。七天够这玩意儿把整栋楼变怪物巢穴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机房消防设备上——墙上有红色消防箱，里面有灭火器、消防斧，还有……

“有了。”陆离眼睛一亮。

十分钟后，他完成了人生中最疯狂的一次“打补丁”。

步骤：

1. 用消防斧砍下几截服务器机柜金属支架，在裂隙周围搭了个简易“笼子”。

2. 从消防箱找出防火毯——那种涂防火涂料的纤维毯，理论上能隔绝高温和氧气。

3. 用防火毯把整个“笼子”裹三层，扎带捆死。

4. 最后，在防火毯表面，用从保洁间找来的漂白剂，画了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X”。

“物理隔离加化学警示，双保险。”陆离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灵气视觉里，这个简陋“封印”确实有效——从裂隙渗出的污染灵气被防火毯阻挡大部分，只有少量从缝隙溢出，浓度已降到安全范围。

系统界面刷新：

【临时处置完成】

【污染扩散速率降低91%】

【评价:粗糙但有效】

【获得经验值:5】

【当前权限经验:5/100】

陆离扯扯嘴角。经验值？真成游戏了。

他回到走廊，用办公室座机打了120，简单说明情况——当然隐去了“畸变体”和“空间裂隙”，只说发现保安昏迷，可能突发疾病。

挂断电话，他看向地上那两个“赵建国”的遗体。

现在应该叫遗骸了。污染灵气驱散后，它们恢复了更接近“尸体”的状态。皮肤仍青灰，但没了那种不自然的活性。嘴角白沫干了，在脸上留下污渍。

陆离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具尸体的工牌。

赵建国，保洁部，入职五年。照片是个憨厚中年男人，笑容朴实。

“所以你们是值夜班时，正好撞上裂隙打开？”陆离低声说，“然后被污染的灵气……”

他没说下去。

站起身，陆离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又突然陌生的十七层。然后转身走向消防通道。

他没坐电梯——谁知道电梯井里现在什么情况。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着绿光。陆离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

走到十五层时，他忽然停下。

透过楼梯间窗户，能看见外面天空。

流星雨已近尾声，但天幕上偶尔还划过一两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城市仍在沉睡，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车流在街道拖出红色尾灯光带。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陆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里，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光线，正安静缠绕着，像枚无形戒指。

视野左上角，那个半透明系统界面依然悬浮。状态栏最下方，有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世界屏障完整度:99.98%(波动中)】

【异常节点检测:1(已标记)】

【见习判官任务日志已更新】

【下一阶段指引:存活72小时】

“存活？”陆离皱眉，“说得好像我会死一样。”

他推开通往一楼的安全门，走出大厦。

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陆离站在路边，等救护车来。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条新推送——这次不是气象局，是本地新闻快讯：

【突发:我市多个区域报告异常现象，包括电器失灵、植物异常枯萎、动物行为反常等。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初步判断与今晚流星雨有关，请市民保持冷静……】

陆离关掉推送，抬头看向大厦十七层。

那层楼窗户漆黑一片，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只有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藏着一个用消防毯和漂白剂封印的“洞”，以及两个再也回不了家的普通人。

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离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缕看不见的金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公司内部的紧急通知：

【致全体同事:因电力系统突发故障，大厦明日(周五)全天关闭检修。请各位居家办公，具体复工时间另行通知。——行政部】

陆盯着这条通知，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有点突兀。

“所以，”他对着空气说，“我今晚这算加班，还是算驱魔？”

“加班费里，包括这部分吗？”

救护车拐过街角，蓝红灯光闪烁而来。

陆离最后看了一眼大厦，转身迎着救护车走去。

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而更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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