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下,发出沉闷的钝响。
李心妍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片黑暗,仿佛那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深渊。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分手?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冷得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疼。
铺天盖地的疼。
比想象中更甚。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这段时间的冷战和疏远已经让她适应了最坏的结果。可当“分手”这两个字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才发现,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弯下腰,颤抖着手去捡手机,指尖冰冷,试了好几次才把那个小小的金属和玻璃方块握进掌心。屏幕还亮着,那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我们分手吧。】
她盯着那行字,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肺部传来尖锐的刺痛,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却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为什么?
连一个解释都没有?连一个质问的机会都不给?
这段时间的冷淡,她忍了;他的喜怒无常,她忍了;那些莫名的猜忌和疏远,她也忍了。她一直在等,等他忙完,等他心情好一点,等他想通了,等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等来的,是一句单方面的、冰冷的“分手”。
她颤抖着手指,想拨回去,想问他为什么,想求他不要这样。可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他连质问的机会都不给她。
李心妍握着手机,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支撑的雕塑。窗外,法兰克福的夜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上,又迅速融化,留下一道道水痕,像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双腿的麻木感把她拉回现实。她直起身,踉跄了一步,扶住书桌才站稳。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修改了一半的报告,密密麻麻的字此刻都变成了扭曲的、毫无意义的符号。
她抓起手机,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开始疯狂地打字。
【为什么?】
【铸鑫,到底怎么了?】
【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清楚!】
【接电话!求你了,接电话!】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全都石沉大海。那个绿色的对话框旁边,始终没有出现“已读”的标记。
他关机了,或许,已经把她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另一记重锤,砸得她眼前发黑。
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滚烫的,灼烧着她的皮肤。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寒风中瑟瑟的落叶。
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和画面疯狂闪现。
秀邕山初遇时,他沉稳地伸出手,为她解围。
人民公园散步,路灯下他温柔地说:“你值得。”
港城夜色里,他紧紧抱着她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还有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温柔缱绻的清晨,那些他笨拙地为她下厨的画面,那些他霸道又幼稚的占有欲……
明明那么好,明明那么真实。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她不够好吗?是她太无趣了吗?是她……配不上他,终于让他厌倦了吗?
自我怀疑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又或者,是林薇?是苏婉晴?是那些她从未见过、却始终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回到他的世界,而把她这个误入的异类,随手丢弃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上来,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她想起他最后几次冷淡的回复,想起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息,想起他越来越少、越来越短的通话。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只是她不愿相信,自欺欺人罢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周铸鑫。
是刘志同发来的信息:【心妍,报告改得怎么样了?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可以吗?】
冰冷的工作信息,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
她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刚擦掉,又涌出来。
她不能倒下。
工作不能丢。母亲和弟弟还指望着她。她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把自己的人生也毁了。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试图继续修改那份报告。可那些字母和数字在眼前跳跃、模糊,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胃里一阵翻搅,她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吐完了,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就这样吧。
结束了。
也好。
这段从一开始就布满荆棘、充满不对等的感情,也许早就该结束了。是她太贪心,妄想抓住不属于自己的星星,结果被烫得遍体鳞伤。
可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痛到好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留下一个空洞洞、血淋淋的伤口,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接下来的几天,李心妍如同行尸走肉。
她按时上班,机械地完成工作,对同事的问候报以苍白的微笑。她吃得很少,睡得几乎没有,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打过。
刘志同看出她的异常,几次想找她谈谈,都被她以“没事,只是没睡好”搪塞过去。
她不再给周铸鑫发信息,也不再试图打电话。那条分手信息像一道最后的判决,把她所有的希望和勇气都斩断了。
只是,每天深夜,她都会忍不住点开他的即时通信工具头像,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他的朋友圈依旧是一片空白——他从来不发朋友圈。他的头像也没换,还是那片深邃的夜空。
好像什么都没变。
好像那条分手信息,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不是。
她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
周铸鑫那边呢?
发出那条信息后,他就把手机关了机,一个人在江边坐到了后半夜。初冬的江风寒彻入骨,却比不上他心里的冷。
他以为自己是愤怒的,是屈辱的,是被背叛后的暴怒。可当那句“分手”真的发出去后,占据他身心的,却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钝痛。
他不想去验证那些照片的真假,不想听任何解释。他怕听到的是他不想听的结果,更怕听到的是他想听的解释——那会显得他更像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傻瓜。
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决绝的方式:单方面切断联系,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回到别墅,空荡荡的房子更像一座冰冷的坟墓。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沙发上似乎还有她蜷缩着看书的身影,厨房里好像还回荡着她做饭时的轻声哼唱。
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他,她曾经存在过。
而她,现在或许正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巧笑倩兮。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发疯。
他把家里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她没带走的几件衣服,她看的书,她用过的杯子,她买的那个可笑的陶瓷摆件……统统塞进一个大纸箱,扔进了储物间。
眼不见为净。
可心呢?心上的痕迹,怎么抹去?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靠酒精麻痹自己。白天则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每一分钟,不给自己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
林薇和苏婉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铸鑫哥,你最近状态很不好,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知道一个不错的温泉山庄……”林薇又一次“适时”地出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用。”周铸鑫头也不抬地处理文件。
“是为了心妍姐的事吗?”林薇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周铸鑫手中的笔顿了顿,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不关你的事。”他声音冰冷。
“铸鑫哥,我只是关心你。”林薇委屈地说,“看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那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你看婉晴姐,她才是真的关心你,一回国就来看你……”
“出去。”周铸鑫打断她,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林薇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触他霉头,讪讪地离开了。
苏婉晴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她不再直接提起李心妍,而是以孩子母亲的身份,频繁地约周铸鑫讨论周凛和周蛰的事情——虽然两个孩子早已成年独立,且与这位生母并不十分亲近。
“小凛下个月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演习,我这个当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多叮嘱他注意安全。”苏婉晴在电话里叹气,“铸鑫,你有空也多关心关心他。这孩子,跟你一样倔,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嗯。”周铸鑫敷衍地应着。
“还有小蛰,一个女孩子,管理那么大的公司,多不容易。我给她寄了些补品过去,你也提醒她按时吃。”苏婉晴絮絮叨叨,像一个真正的慈母。
周铸鑫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着孩子的名义,重新介入他的生活。但他懒得拆穿,也懒得应付。他现在对所有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
他的心,好像随着那条分手信息,一起死掉了。
李心妍在法兰克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分手带来的不仅仅是心痛,还有现实层面的问题——她的住处是周铸鑫安排的,车是他准备的,甚至她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些“投资盈利”,恐怕也离不开他的暗中帮助。
她不能再依赖他了。
在浑浑噩噩度过一周后,李心妍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她先是联系了公司行政,申请搬到公司统一的员工公寓去住。然后又卖掉了周铸鑫给她准备的那辆车——虽然折价不少,但拿到了一笔现金。她把周铸鑫给她的那张副卡剪断,连同之前他送的那些贵重首饰一起,找了个国际快递,打包寄回邕州,收件人写的是周铸鑫。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轻松。
看,李心妍,没有他,你也能活下去。
只是活得像个空壳。
工作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把自己埋进无穷无尽的数据、报告、会议和谈判里,用忙碌来麻痹神经。她的专业能力和拼命态度很快赢得了D国合作方的尊重,项目推进比预想中顺利。
刘志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大概猜到了她和周铸鑫之间出了问题,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在工作上给予她更多的支持和信任,在生活上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心——送一杯热咖啡,提醒她按时吃饭,在她加班太晚时坚持送她回公寓。
这种关心是温和的,有分寸的,像冬日的暖阳,不炙热,却让人感到舒服。
李心妍感激他,但也仅止于感激。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十二月初,法兰克福下了第一场大雪。李心妍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忽然想起邕州很少下雪。她和周铸鑫在一起的那个冬天,只下了一场很小的雪,落地就化了。周铸鑫却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拉着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久,说等到冬天,要带她去北方看真正的雪。
现在,她看到了真正的雪。
可他,已经不在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玻璃上,和外面的雪花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来自邕州的陌生号码。
李心妍的心猛地一跳。会是……他吗?
她颤抖着手接通:“喂?”
“请问是李心妍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很公式化。
“……我是。”
“这里是邕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您的母亲黄秀英女士心脏病突发,正在抢救,情况很不乐观。请您尽快回国。”
轰——!
李心妍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母亲……抢救……情况不乐观……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喂?李女士?您在听吗?”
“在……我在。”李心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马上回去!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妈妈!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们!”
“请您尽快。我们会尽力。”对方挂了电话。
李心妍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打开订票软件,查看最近的回国航班。最近一班直飞邕州的航班在六小时后,但经济舱和商务舱都已售罄,只剩下头等舱。
头等舱的票价是她几个月工资的总和。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单。付款时,她用的是自己卖车和这几个月攒下的钱,刚好够。
订好票,她冲到刘志同办公室,语无伦次地说明情况。
刘志同二话不说,立刻准假:“快回去!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有我!需要钱吗?我先借给你!”
“不用了,刘总,谢谢。”李心妍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马上回家。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公寓收拾行李,只拿了护照、钱包和手机,就冲出了公司,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她才想起给弟弟李心宇打电话。电话通了,传来李心宇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妈她……医生说很危险,要马上做手术,但是手术费……”
“钱的事我来解决!”李心妍打断他,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镇定,“你守在妈身边,我马上回来!最迟明天早上就到!”
挂了电话,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妈妈,你千万不能有事。
等我。
一定要等我。
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李心妍几乎没有合眼。焦虑、恐惧、自责、悔恨……种种情绪像车轮一样碾过她的心脏。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出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恨自己把感情搞得一团糟,现在连救母亲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想起了周铸鑫。
如果他没有提分手,如果他们还在一起,母亲的手术费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可以立刻向他求助,他一定会帮她。
可是现在……
她看着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号码就在通讯录的第一个。只要拨出去,也许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自尊和破碎的心,让她按不下那个拨号键。
他已经不要她了。她不能再把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飞机在邕州机场降落时,是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下着冰冷的冬雨。
李心妍拖着疲惫的身体,打车直奔医院。在重症监护室外,她见到了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弟弟李心宇。
“姐!”李心宇看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可算回来了!妈她……还在抢救,医生说要马上做搭桥手术,不然……不然就……”
“手术费要多少?”李心妍直接问。
李心宇报了一个数字。
李心妍的心沉了下去。这个数字,远超她的想象。她卖掉车的钱加上所有存款,还差一大半。
“我……我去借。”李心妍声音干涩,“你先守着妈,我去想办法。”
她能找谁借?闺蜜林薇薇已经帮过她很多次,这次手术费数额巨大,林薇薇也未必拿得出来。其他亲戚朋友,早就因为弟弟之前欠债的事对她避之不及。
她走出医院,站在凌晨清冷的街头,茫然四顾。
雨丝冰冷,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最后,她还是颤抖着手,拨通了刘志同的电话。
“刘总,对不起这么早打扰您……”她声音哽咽,“我妈妈手术急需用钱,我……我想预支一年的工资,再向您借一些。我会写借条,按银行利息还……”
刘志同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账号发给我。钱马上打过去。心妍,先救阿姨要紧,其他以后再说。”
半个小时后,李心妍收到了转账信息。刘志同不仅预支了她一年的工资,还借给她一大笔钱,刚好够手术费。
看着手机里那串数字,李心妍蹲在医院门口,捂着脸无声地痛哭。
是感激,也是屈辱。
她最终还是向别人开口了,还是欠下了巨额的债务。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她擦干眼泪,冲进医院缴费处,办完了所有手续。
手术安排在当天下午。李心妍和弟弟守在手术室外,度秒如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始终亮着。
李心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敢想如果手术失败会怎样,不敢想母亲要是走了,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父亲去世时的场景,想起母亲这些年的含辛茹苦,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挣扎和坚持……她不能失去母亲,绝对不能。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母亲舍不得离开他们。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疲惫但欣慰地说,“病人需要转入ICU观察,如果24小时内情况稳定,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李心妍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李心宇扶住她,姐弟俩抱头痛哭。
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母亲被推入ICU,他们不能进去探视,只能隔着玻璃窗看。母亲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但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姐,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守着。”李心宇说,“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李心妍摇摇头:“我睡不着。你去买点吃的,再给妈准备些住院用的东西。”
李心宇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李心妍一个人坐在ICU外的长椅上,身体累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想起远在法兰克福还未完成的工作,想起欠刘志同的巨款,想起躺在里面的母亲,想起……周铸鑫。
他现在在做什么?知道她回来了吗?知道她母亲病危吗?
大概不知道吧。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周铸鑫,而她,是再次跌入泥泞的李心妍。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李心妍把头埋进膝盖里,终于允许自己在这场灾难的间隙,为那段逝去的感情,再哭一场。
哭完了,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母亲需要她,弟弟需要她。她没有资格倒下。
感情没了,可以再找。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妈妈只有一个。
她必须站起来。
周铸鑫知道李心妍回国,是在三天后。
林薇“无意中”提起,说在医院碰到李心妍了,好像是她母亲病重,在住院。
“看起来挺可怜的,一个人忙前忙后,都瘦脱相了。”林薇叹息道,“不过也是她自找的,放着铸鑫哥你这样好的人不要,非要去攀刘总的高枝。现在好了,家里出事,刘总怕是也靠不住吧?”
周铸鑫正在签文件的手顿住了。
李心妍回来了?
她母亲病重?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他立刻拿出手机,想给李心妍打电话。可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他提的。
他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她?又以什么身份去帮助她?
可是……她母亲病重。她一定很需要钱,很需要人帮忙。
周铸鑫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不该再管她的事。感情上,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去帮她!她现在是孤身一人,她需要你!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去查一下,市一院是不是有个叫黄秀英的病人,病情怎么样,手术费有没有着落。”
一个小时后,助理汇报了情况:黄秀英,心脏病,刚做完搭桥手术,手术很成功,但后续治疗费用高昂。费用已经缴清,是李心妍通过个人借款支付的。
个人借款?
周铸鑫立刻想到了刘志同。
是了,她现在在刘志同手下工作,出了事,自然是找刘志同帮忙。
他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怜惜和愧疚,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连母亲的手术费,都要靠刘志同?
他想起那些照片,想起苏婉晴的话,想起这一个月来李心妍的冷淡……
也许,分手是对的。
她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心妍了。
“周董,需要……做些什么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周铸鑫冷冷地说,“她自己能解决。”
挂了电话,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烧得喉咙疼。
但比不上心疼。
他以为分手就能解脱,就能不再为她痛苦。
可听到她陷入困境,听到她可能去依靠另一个男人,他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周铸鑫,你真是贱。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人家已经不要你了,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什么?
他又倒了一杯酒。
这一次,他想把自己灌醉。
醉到忘记她的名字,忘记她的脸,忘记她的一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十一章 决裂与坠落》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