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风雪归处

邕江的冬天很少下雪，但今年的寒潮来得格外猛烈。

李心妍站在周铸鑫那套位于江畔的顶层复式公寓门前，手指在指纹锁上悬停了足足三分钟。屋内暖黄的光透过门缝渗出来，在她素色裙摆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想起一年前离开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站在门前——只不过那时是离开，现在是回来。

"滴——"

指纹识别通过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屋内壁炉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金橘色。周铸鑫就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穿着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的目光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就锁定了她，像猎鹰盯住了盘旋已久的猎物。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李心妍一步一步走向他，鞋跟踩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呼吸微微急促。

"我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异常坚定。

周铸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他用了整整六个月布局——从她母亲的肾源到弟弟的新工作，从她闺蜜升职到她上司调任——每一步都精心计算，要的就是她心甘情愿走回这扇门。

可当她真的站在面前，当她脱下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露出里面单薄的米色针织裙时，周铸鑫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土崩瓦解。

"心妍。"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李心妍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不安，还有一丝决然。

"你还要我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铸鑫的呼吸停滞了。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威士忌酒杯被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要。"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永远都要。"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焰都矮了几分。周铸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一点点冬夜的寒意。

"这次，"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再也别想走了。"

李心妍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这是一个无声的应允。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邕江两岸的霓虹在雪幕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整座城市在冬夜里安静沉睡。

而在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地段，在这套可以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公寓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中年人终于重新拥抱在一起。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尽管他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阶层鸿沟，但此刻，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们选择相信彼此，选择重新开始。

得到过她的全心，他怎甘将就。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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