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奶茶店小妹的毕业展，如期在美院的展厅里举办。

小妹早就给沈辞发了无数条消息，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来，沈辞答应得爽快，还拉上了苏晚一起，说带她去看看年轻人的热闹。

展厅里挂满了各色画作，小妹的作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幅幅色彩明亮的油画，画的都是老巷的风景，榕树、修鞋摊、书店、青石板，每一幅里，都藏着她对这条巷子的热爱。

而展厅里的展板，整整齐齐，结实又好看，刚好把所有作品都挂了上去，小妹站在自己的画前，笑得眉眼弯弯，和来往的同学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看见沈辞和苏晚，小妹立刻跑过来，拉着沈辞的胳膊，语气娇憨：“沈辞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沈辞笑着抽回手，分寸感拿捏得极好，语气带着幽默的小坏：“答应大画家的事，怎么敢忘，我还带了专业摄影师，给你拍最美的照片。”

他说的专业摄影师，就是他自己。

帆布包里装着他的相机，是一台老式的胶卷机，是他攒了很久的钱买的，镜头里记录着城市的每一处烟火，每一个温柔的瞬间。

沈辞举着相机，在展厅里来回走动，镜头对准小妹的画作，对准小妹笑靥如花的脸，也在不经意间，对准了站在画作前安静欣赏的苏晚。

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温柔又恬静。沈辞的镜头定格在她的侧脸上，指尖按下快门，胶卷里，又多了一张属于她的画面。

他从不会拍自己，却总喜欢拍身边的风景，拍那些被他成全的人，拍所有人间美好的瞬间，而现在，他的镜头里，悄悄多了一个苏晚。

展会快结束时，美院的老师过来点评，看着满墙的画作，忍不住夸赞：“这次的展板选得很好，尺寸合适，质感也棒，把所有作品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然这么多好画，都要被埋没了。”

小妹愣了愣，随即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开展前一天晚上，放在店后门的，帮了我大忙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感叹遇到了好心人，只有苏晚看向沈辞，他靠在墙边，举着相机随意摆弄，嘴角勾着浅淡的笑，眼尾的小痣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展会散场后，三人一起去老巷的小吃店吃夜宵，小妹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的打算，说想留在老巷开一间画室，画遍这里的一草一木。

沈辞听着，默默记在了心里。

苏晚看在眼里，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小姑娘的心愿，又会被这个匿名的好心人，悄悄实现。

吃完夜宵，沈辞送苏晚回书店，夜色渐深，老巷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书店门口，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辞：“今天的照片，能洗出来给我一张吗？”

沈辞挑眉，带着点痞气：“你怎么知道我拍你了？”

“我看见镜头了。”苏晚轻声说。

沈辞笑了，清泉般的眼眸里满是细碎的温柔，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刚洗出来的拍立得，照片上是苏晚站在画作前的模样，阳光温柔，岁月静好。

他把照片递给她，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苏晚接过照片，紧紧攥在手里，心脏跳得飞快。

沈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落在她的额头上，烫得她浑身一僵。

“苏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夜色的慵懒，“你是第一个，让我想把镜头，一直对准的人。”

风从老巷的尽头吹过来，拂动他的黑发，拂动她的长发，也拂动了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这阵从不停留的风，第一次，有了想要为一个人，放慢脚步的念头。

而那个眼尾带痣的男生，藏在玩世不恭外壳下的温柔，终于被一个人，完整地看见，完整地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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