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旱情来袭遇难关

表彰大会后的喜悦还没在红旗生产大队蔓延多久，新的难题就悄然而至。

1964 年的春天，老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从开春到清明，竟没下过一场透雨。黄土坡上的土地渐渐龟裂，露出纵横交错的纹路，刚按照林薇教的方法播种下去的玉米种和高粱种，好些都因为缺水迟迟没能发芽。

林薇每天蹲在地里，手指抚过干裂的土壤，心里急得嘴上起泡。红旗生产大队本就水资源匮乏，村里只有一口老井和一条季节性小河，往年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可今年这旱情，比原主记忆里任何一年都要严重。

“薇薇丫头，你说这可咋整啊？” 李叔蹲在田埂上，愁眉苦脸地扒拉着土块，“种子埋下去快半个月了，就冒了点芽尖，再不下雨，怕是要全旱死了！”

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叹气，脸上满是绝望。好不容易学会了科学种植的方法，眼看着要迎来好收成，却遇上了这样的大旱，大家心里都凉了半截。

林薇站起身，望着成片干裂的田地，心里也沉甸甸的。她知道，干旱是这个年代农业生产最大的天敌之一，没有足够的水源，再好的种植技术也难以施展。

“李叔，大家别急，” 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咱们不能坐等着下雨，得想办法引水灌溉。”

“引水？去哪引啊？” 有村民忍不住问道，“老井的水只够村里人喝，小河早就断流了，难道要去几十里外的大河挑水？那得累死个人，还不够浇半亩地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几十里外的大河确实有水，但山路崎岖，靠人力挑水根本不现实，就算累死，也浇不过来全村几百亩地。

林薇没有放弃，她想起现代的节水灌溉技术，虽然现在条件有限，无法实现现代化设备，但可以因地制宜搞简易水利设施。“咱们可以在村里挖几个蓄水池，把平时的雨水储存起来，” 林薇说道，“另外，沿着田埂挖水渠，把老井的水引到地里，采用小水漫灌的方式，尽量节省水资源。”

陆振庭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他觉得林薇的想法有道理。“我支持林薇的提议，” 他沉声道，“现在就召集全村人，分成两组，一组挖蓄水池，一组挖水渠。老井的水合理分配，先浇刚发芽的地块，尽量保住幼苗。”

村民们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着行动起来。男人们拿着锄头、铁锹挖蓄水池和水渠，女人们则提着水桶、端着水盆，从老井里打水往地里运。林薇也加入了劳动队伍，和大家一起挖水渠，手上磨起了水泡，也全然不顾 ——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多耽误一天，幼苗旱死的风险就大一分。

然而，现实比想象中更艰难。蓄水池挖好后，因为一直不下雨，根本储存不到雨水。老井的水量有限，每天引到地里的水，只能湿润地表，根本无法渗透到作物根部。

几天后，不少地块的幼苗还是出现了枯萎迹象，叶子发黄、发蔫，轻轻一碰就掉。“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有村民看着枯萎的幼苗，忍不住哭了起来，“辛辛苦苦种下去，还是逃不过旱死的命，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绝望的情绪在村民中蔓延，有些人开始抱怨：“我就说折腾来折腾去没用，还不是抵不过老天爷！”“要是不搞科学种植，说不定还能省下点种子！”

这些话传到林薇耳朵里，她心里既委屈又着急。她明明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能挡住旱情的影响。

陆振庭看出了林薇的失落，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大家只是一时着急，没有恶意。旱情这么严重，换成谁都会慌的。”

林薇抬起头，看着陆振庭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好受了些：“陆支书，我真不甘心，明明我们离好日子越来越近了。”

“天灾无法控制，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应对，” 陆振庭说道，“你再想想，有没有耐旱的作物可以补种？”

这话提醒了林薇。她猛地想起现代研究过的耐旱作物：“有！糜子特别耐旱，生长周期也短，现在补种还来得及。还有荞麦，耐旱且营养价值高，咱们把旱死的地块清理出来，补种这些作物。”

“真的吗？” 陆振庭脸上露出希望，“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组织大家清理地块。”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村里没有糜子和荞麦种子，必须去几十里外的公社种子站购买，而且需要钱和粮票，村里集体账户没多少积蓄，村民们家里也不宽裕。

“种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陆振庭立刻说道，“我明天一早就去公社，跟种子站的同志商量，先赊给我们，秋收后再还。”

第二天，陆振庭天不亮就出发，走了三个多小时山路才到公社。种子站的同志一开始不愿意赊账，毕竟当时物资紧张。陆振庭软磨硬泡，把红旗生产大队的情况和试验田的高产奇迹详细说明，终于打动对方，同意赊给他们两百斤糜子种子和一百斤荞麦种子。

傍晚，陆振庭背着沉甸甸的种子回到村里，林薇和村民们早已在村口等候。看到种子，大家都激动不已：“有种子了！咱们有救了！”

林薇看着陆振庭满头汗水和沾满泥土的鞋子，心里充满感激：“陆支书，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让大家有收成就值得。” 陆振庭擦了擦汗，笑容朴实。

接下来几天，村民们齐心协力清理旱死幼苗，补种糜子和荞麦。林薇教大家采用穴播方式减少种子浪费，播种后覆盖薄土保持湿度。可旱情仍在加剧，补种的作物发芽后生长缓慢，林薇每天都去地里查看，焦虑万分。

这天，林薇在地里查看时，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连日劳累、营养不良加上中暑，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村民们连忙把她扶起，消息传到陆振庭耳朵里，他立刻放下活计，抱着林薇就往赤脚医生家跑。

“医生，快看看林薇怎么了！” 陆振庭语气急切。

赤脚医生检查后说：“没大事，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加中暑，好好休息、补充点营养就行。”

陆振庭松了口气，留在林薇身边照顾她，端水、擦汗，一夜没睡。林薇醒来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惊讶：“陆支书，你怎么在这里？”

“你晕倒了，大家都担心你，” 陆振庭说道，“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地里的事有我们，我已经把你教的方法记下来了，会带着大家打理。”

林薇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有问题随时问我。”

在陆振庭和村民们的照料下，补种的作物渐渐适应干旱环境，开始茁壮成长。林薇趁休息调理身体，同时思考解决水资源的长远办法 —— 挖深老井、修鱼鳞坑，为后续种植打下基础。

身体恢复后，林薇把想法告诉陆振庭，得到全力支持。村民们轮流挖深井，遇到岩石就用锤子砸、钢钎撬，林薇在一旁指导保证井壁稳固。十几天后，老井挖深三米多，水量明显增加，山坡上的鱼鳞坑也修好，像一道道屏障，既能截留雨水，又能保持水土。

就在大家以为难关将过时，邻村东风生产大队的村民跑来争抢老井水资源。十几个村民拿着水桶扁担，不由分说就打水，双方各执一词，眼看就要动手。

林薇和陆振庭赶到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都住手！” 陆振庭大喝一声，现场瞬间安静。

东风生产大队的领头人硬着头皮说：“陆支书，我们没办法，村里井干了，只能来借点水。”

“借水可以，但不能强抢，” 陆振庭沉声道，“大家都是庄稼人不容易，我们井水量也有限，每天分给你们两桶水，够村里人喝就行，不能用来浇地。”

对方同意后，冲突化解。林薇看着陆振庭，越发敬佩他的担当和智慧。但她也意识到，水资源问题不彻底解决，麻烦还会再来。她想起原主记忆里，村后深山有一条山泉，只是山路崎岖少有人去。如果能找到山泉并引水进村，就能彻底解决灌溉问题。

林薇把想法告诉陆振庭，他有些犹豫：“山里野兽出没，山路陡峭，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薇坚持，“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最终，陆振庭拗不过她。第二天一早，两人背着水壶、拿着砍刀和指南针出发。深山里树木茂密、杂草丛生，没有现成的路，他们只能用砍刀劈开障碍，一步步艰难前进。

走了几个小时，两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被树枝划了不少口子。“歇会儿吧，” 陆振庭递过水壶，“补充点体力。”

林薇喝着水，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打退堂鼓，但一想到村民们期盼的眼神，又重新鼓起勇气：“我们继续走，早点找到山泉，庄稼就多一分希望。”

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前方忽然传来 “叮咚” 的水流声。“有水流声！” 林薇眼睛一亮，拉着陆振庭快步跑去。

穿过一片密林，一条清澈的山泉出现在眼前，从山顶蜿蜒而下，水流湍急。“找到了！我们找到山泉了！” 林薇激动得跳起来，眼里闪着喜悦的泪水。

陆振庭也十分激动，他知道，这条山泉就是红旗生产大队的希望。两人沿着山泉查看源头和流向，确认水量充足、水质良好后，才放心返回。

回到村里，消息一传开，村民们都沸腾了。“太好了！有了山泉，再也不用担心缺水了！”“咱们现在就修水渠！”

林薇和陆振庭连忙拦住大家：“修水渠是大工程，得详细规划，不能盲目行动。”

接下来几天，他们带着有经验的村民多次进山考察，制定了详细方案。水渠从山泉源头出发，沿山坡蜿蜒而下，延伸到村里各个地块，全长约三公里。

修建水渠的工程正式开始，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挖沟、运石头、和泥（用黄土、石灰、沙子混合代替水泥），干得热火朝天。林薇指导水渠坡度和宽度，确保水流顺畅不坍塌；陆振庭负责组织协调，保证进度和安全。

过程中困难重重：山坡陡峭挖沟难、缺少工具靠人力运石、暴雨冲垮沟渠要重新挖，但大家都没放弃。林薇和陆振庭也和大家一起干活，手上磨起厚茧，脸上晒得黝黑，眼神却满是希望。

一个多月后，水渠终于建成。当第一股清澈的山泉水顺着水渠流到田地时，村民们激动地欢呼起来，有人甚至流下泪水。“水来了！以后再也不怕旱情了！”

林薇看着流淌的山泉，心里充满成就感。陆振庭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林薇，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条水渠，也没有村里的希望。”

林薇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脸上泛起红晕。她知道，在共同奋斗的日子里，她和陆振庭的感情，已经悄然升温。

远处田地里，糜子和荞麦已经成熟，金黄的谷穗沉甸甸地挂在茎秆上，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季节。林薇明白，致富道路虽充满挑战，但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年代，她和陆振庭，以及全村人，一定会创造出更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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