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根？不，是文明火种！

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到了最后，也是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环节——灵根检测。

高台上，一面巨大的“鉴灵古镜”悬浮半空。镜面水波流转，映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一张张或期待、或紧绷、或惶恐的年轻面孔。

“李二狗，金水土三灵根，根骨中等，入外门勤务堂！”

“王翠花，水木双灵根，根骨上等，入内门灵植院！”

“赵铁柱，单系金灵根，根骨绝佳！好！直接入天剑峰，为真传弟子候选！”

执事长老每喊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掀起一阵羡慕或嫉妒的骚动。被念到的幸运儿挺直腰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走向划分好的区域，像是一步登了天。

沈越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穿越过来三天，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和他自己的意识，总算糅合得差不多了。一个典型的修仙世界，宗门林立，强者为尊。原主是个父母双亡、侥幸被路过修士看出有点微末资质的农家子，抱着翻身的念头来碰运气。

“希望别太差……”他心底嘀咕。前世是个苦哈哈的理工科研究生，天天泡在实验室和文献堆里，猝死后竟到了这儿。对飞天遁地、长生不老自然有向往，但更让他骨头缝里发痒的，是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和能量体系——灵气。这玩意儿，能用仪器测吗？能量密度多少？作用机理是啥？能不能搞个可控……灵聚变？

“下一个，沈越！”

执事长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沈越吸了口气，走到鉴灵古镜前，依样把手掌按在镜面下冰凉的玉石基座上。

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掌心传来，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鉴灵古镜镜面骤亮！

可这光，并非之前那些天才般的纯净耀眼。赤、黄、青、白、黑，五种颜色的光晕同时窜起，互相撕扯、抵消，像一盆浑水泼在了镜面上，搅成一团黯淡混乱的光斑。

“这……”执事长老愣了一下，眯眼细看。

台下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响亮得多的哄笑。

“五行俱全？哈哈哈，这不是那传说中的‘废品’五行杂灵根吗？”

“五系灵气互相打架，修炼速度比老王八爬还慢！吸十份能炼化一份就烧高香了！”

“啧啧，这种灵根，几百年没见过了吧？今天可真开眼了！”

嘲讽声像冰碴子似的砸过来。高台上几位峰主、长老也纷纷摇头，脸上挂着惋惜或是漠然。五行杂灵根，修仙界公认的“天弃之资”，几乎没有培养价值。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公式化的遗憾：“沈越，五行杂灵根，根骨……下下等。按宗门旧例，可入外门，为杂役弟子。你可愿意？”

杂役弟子，名头好听，实则是宗门的底层苦力，资源最少，活儿最多，地位最低，想出人头地？难于登天。

所有目光都钉在沈越身上，等着看他失魂落魄，或者痛哭流涕，再不济也得咬牙咽下这口气。

沈越却愣在原地，像没听见周围的嘈杂。

因为就在鉴灵古镜亮起的刹那，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子深处炸开：

【检测到宿主灵根属性：金、木、水、火、土。纯度：极低。综合评级：废品。适配修炼功法检索中……无匹配项。】

【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志与认知波动……符合最低绑定标准。‘修仙辅助系统’正在激活……10%…50%…100%！】

【系统激活成功！正在扫描世界规则……警告！严重冲突！世界底层逻辑与系统核心数据库不兼容！】

【发生未知错误……系统核心程序变异中……】

【警告！《九转金丹诀》、《九天御剑术》、《太上丹经》等修仙知识库丢失……】

【强制加载备用数据库……加载成功！】

【数据库更新：《初级工业体系入门》、《民兵军事训练手册》、《赤脚医生全书》、《基础物理化学》、《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系统核心指令重写……重写完成。】

【新指令：宿主资质低劣，常规个体进化路径断绝。请宿主于本世界，点燃‘文明’之火，攀爬‘科技’之树。扩散知识，提升整体生产力水平，以集体智慧与工业化力量，应对一切挑战。】

【系统名称变更为：‘文明传承系统’。】

【新手任务发布：立足。请于三十日内，在青云宗获得至少一处稳定的工作与居所，并初步接触本世界基础生产资料（如：矿石、灵草、低阶妖兽材料等）。任务奖励：积分100点，解锁‘系统基础推演功能’。失败惩罚：无（宿主现状已接近惩罚下限）。】

一连串的信息流冲进脑子，砸得沈越有点发懵。

修仙辅助系统？变异了？炼丹御剑的功法全没了，换成了《赤脚医生全书》和《民兵训练手册》？还要我攀科技树，点亮文明？

这画风……是不是跑偏到姥姥家了？！

“沈越！”执事长老提高了嗓门，带着不耐烦，“发什么呆！杂役弟子，你做是不做？”

台下的哄笑声更响了。

“看，吓傻了！”

“废灵根配杂役，天经地义，还有什么好琢磨的？”

沈越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那阵翻江倒海。杂役弟子？不，系统任务要求是“稳定的工作与居所”，还要接触生产资料。杂役地位虽低，可确实够“稳定”，而且待在宗门里，接触修真相关材料的机会，总比被撵下山去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那些刚塞进脑子里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知识，此刻正疯狂涌动。用科学方法解析灵气？用工业化的路子量产法器？用统计学优化功法？用思想……这个先搁一边。

一个前所未有、荒诞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可能性，在眼前铺开。

个人修仙路断了？那就换条道走！

他抬起头，脸上的茫然褪去，眼神重新聚焦，甚至带上了一丝让执事长老都微微诧异的平静。

“弟子愿意。”沈越声音清晰。顿了顿，在四周再次响起的、掺杂着怜悯或嘲弄的议论声里，他补了一句，“请问长老，外门杂役中，可有和金石材料、冶炼锻造相关的差事？”

执事长老又是一愣。这小子，不打听哪个院子轻省，反倒问这个？他翻了翻手里的玉册，随口道：“炼器堂外围的火工房，常年缺人，专管处理炼器废渣、搬运粗矿、拉风箱烧火。活儿最脏最累，也没啥油水。你想去？”

“想。”沈越答得毫不犹豫，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火工房？处理废料，搬运矿石，接触“生产资料”的第一线！还有比这更合适的起点吗？

“准了。”执事长老懒得琢磨，挥挥手，在玉册上记了一笔，“去那边杂役区报到吧。”

沈越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下高台，走向那片衣着最简朴、神情最麻木的区域。身后的议论和目光，他已不在意。

脑子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做出关键选择：接触生产资料密集型岗位。符合系统初始引导方向。奖励预支：解锁《矿石初步鉴别与处理（本土化适配版）》资料片段。请宿主尽快熟悉环境，开始‘文明’的第一次实践。】

沈越脚步微顿，感受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一些东西——关于常见低阶矿石，比如铁精矿、铜母石、燃石的外表、硬度、熔点，还有粗略的灵气传导特性的描述。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这条路，或许比想的，更有意思。

他摸了摸怀里仅有的几块干粮和几枚凡人用的铜钱，抬头望向青云宗深处，那隐约传来叮当锻打声的山坳方向。

炼器堂，火工房。

修仙第一步，先当好一个……锅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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