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春风化雨（下）

第三章春风化雨（下）

三日后，惜春阁焕然一新。

店面扩大了一倍，门楣上新挂了匾额，仍是“惜春阁”三字，却是文轩亲笔所书，字体清俊飘逸。一楼花坊陈设雅致，各色鲜花绿植生机盎然；二楼布置成茶室与雅集空间，茶香与花香交织。

辰时刚过，巷子里便陆续来了车轿。受邀的闺秀、夫人相继而至，大多好奇这文家少夫人经营的花坊是何模样。

巳时二刻，知府夫人的轿子到了。知府夫人四十许人，气质雍容，下轿后环顾四周，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地方倒是雅致。”她含笑对若惜道，“难为你想得周到。”

若惜今日穿了身淡青衣裙，发间只簪一朵玉兰，素雅得体。她引知府夫人上二楼，那里已布置好插花课所需的材料。

“夫人今日能来，是惜春阁的荣幸。”若惜奉茶，“课后备了茶点，都是花草制的，请夫人品鉴。”

知府夫人点头，在首座坐下。随行的丫鬟侍卫安静侍立，将二楼护得严实。

课至中途，楼下传来喧哗。

龙哥带着七、八个人来了。他们本想如往常般大摇大摆进门，却见门口停着官轿，巷子里满是华服女眷的车马，不由得愣住了。

“大哥，这……”手下迟疑。

龙哥脸色变了变，硬着头皮往里走。刚踏进门槛，两名知府的侍卫便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何人？”侍卫声音冷肃。

“我、我们是来……”龙哥一时语塞。

此时若惜从二楼下来，步履从容。她走到门口，对龙哥微微一笑：“龙哥来了？今日惜春阁有雅集，知府夫人正在楼上授课。各位若是赏花，欢迎；若是有事，可否改日再谈？”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周围的女眷、街坊都看过来。

龙哥脸上青白交加。他看了看侍卫，又看了看若惜身后闻声出来的文轩——文轩虽只穿着儒衫，但那气度分明是世家子弟。

“没、没事。”龙哥咬牙挤出笑容，“就是路过，来看看。小娘子生意兴隆，生意兴隆。”

他带着人匆匆走了，背影狼狈。

围观的街坊中不知谁先笑了，随即笑声四起。阿芷松了口气，险些哭出来。

若惜转身，对上文轩的目光。文轩眼中满是骄傲，对她轻轻点头。

在另一处巷子里的暗影中，龙哥正跟手下气急败坏的吼叫：“这小娘子够阴的，我看知府夫人能天天去么！过两天我们直接砸了花坊就跑，让小娘子哭去吧。”言毕众人哈哈大笑。正笑得得意，却惊觉巷子里多了一人，龙哥惊呼：什么人。此人身着黑衣戴着面巾，只露出寒光闪闪的眼睛，并不答言，只嘿嘿冷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讥诮。龙哥大怒拔出一把匕首，叫道：一个人也敢来捋我的虎须？！兄弟们弄死他！七八个泼皮纷纷拔刀围住此人。黑衣男子沉声道：放下刀饶尔不死。众人哈哈大笑，龙哥持匕首就朝黑衣人胸口刺去，只见寒光一闪，众人还未看清就见龙哥无头身体倒在地上，头颅飞出了三米多远，黑衣男子竟是绝世高手，余下几人吓得大叫，想逃却连脚都动弹不得，只得跪下不停求饶，不多时知府衙门捕快也已赶到，此黑衣男子正是参加婚礼苏先生的侍卫之一，另一人带了捕快过来，捕快勘验了现场，把众泼皮押回府衙受审。原来文老爷思来想去觉得放心不下，具贴给苏先生说明了情况，苏大怒：“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狂徒！本官奉旨查案可便宜行事，着赵六前去制服，如有不从格杀勿论！着王七具贴去找知府带捕快善后！”故尔有了之前之事。自此泼皮之祸已除。文老爷过后几天简单告之文轩找了官府，解决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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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集办得极为成功。知府夫人对若惜的花艺赞不绝口，离席前还订了三个月的插花课，说要带女儿一起来学。其他夫人小姐也纷纷预订课程、购买花器香品。

当日账目结算，收入竟抵得上过去一个月的。

打烊后，若惜和文轩坐在二楼茶室，看着窗外的晚霞。

“今天，谢谢。”若惜轻声说。

“谢我什么？”文轩握住她的手，“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谢你信我。”若惜靠在他肩上，“也谢你，让我有勇气做这些。”

文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若惜，你可知你今日的样子有多耀眼？”

若惜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文轩，我好怕。怕自己做不好，怕连累你，怕让人说文家娶了个无用的媳妇……”

“傻瓜。”文轩轻抚她的背，“你做得很好，比所有人都好。至于闲话——”他顿了顿，“人生在世，谁人背后无人说？但求问心无愧。”“是非如风，你若不追，它便自去。”

窗外，夕阳沉入远山，天边泛起紫红色的霞光。

惜春阁里，烛火一盏盏亮起，温暖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巷子里。

而此时的苏州城另一端，那座豪华府邸内，锦衣公子听着新得的消息，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文家少夫人……有点意思。”他对身后阴影中的人吩咐，“去，在惜春阁对面，也开一家花坊。她卖什么，我们就卖什么，价格低三成。”

“公子，这……”

“照做。”锦衣公子眼中闪过冷光，“我倒要看看，这朵野花，能在文家的花瓶里开多久。”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惜春阁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若惜在灯下整理今日的订单，文轩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了花香，也带来了隐隐的雷声。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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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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