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绑定完成，同生共死

姜砚掏出怀里三块铜镜。

尸体扑回来，姜砚把三块铜镜挡在身前。

尸体撞上来，铜镜亮了，发出刺眼的白光。

姜砚被震飞出去，撞在枫树上，尸体也退了半步，但它胸口那五块铜镜在发光，和姜砚手里的呼应，像在互相吸引，又像在互相排斥。

归尘子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九块碎片本是一体。”他说，“它们会互相吞噬。”

“你不动手，它们也会动手。”

姜砚撑着树干站起来，他低头看手里的铜镜，它们在抖，在发烫。

他抬起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它胸口那五块铜镜，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把三块铜镜放在地上。

尸体顿住。

归尘子皱眉。

“你做什么？”

姜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三块铜镜。

轻声说：

“我知道你们想回去。”

“那就去吧。”

三块铜镜飞起来，飞向尸体，和它胸口的五块融在一起。

八块铜镜合一，光芒刺眼。

姜砚眯着眼，他看着那团光，看着光里浮现的人形。

不是赵山河了，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

眉眼很熟悉，像他自己。

“第七个。”那个人开口。

声音也像他自己。

“我是第一个。”

“也是第五个。”

“也是第六个。”

“也是，你父亲。”

姜砚站在原地。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死了。”

“死了。”那人点头，“但也没死。”

“灵根不灭，意识不灭。”

“我们都在这里。”

“我们？”

“第一个归尘子。”那人说，“第二个放弃的那个，第三个清理者，第四个归尘子的容器，第五个我，第六个你母亲。”

“七个碎片，七个意识。”

“都在等你。”

姜砚握紧拳头。

“等我做什么？”

那人看着他。

“等你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要不要成为第八个。”

姜砚没有后退他看着那张像自己的脸。

“如果我拒绝呢？”

那人笑了。

“那就消失，我们所有人，一起。”

姜砚的手心在出汗。

“你——”他开口。

忽然停住，腕间红绳猛地烫了一下。

他低头，最后一丝红色消失了，整根红绳，全是银色。

【因果绳完全转化】

【绑定完成】

【您与秋月姗的因果已锁死】

【同生共死】

姜砚愣住，同生共死。

他和她，绑死了。

他抬起头，那个人也在看红绳。

“有意思。”他说，“她是谁？”

“秋月姗。”姜砚说。

那个人想了想。

“万法阁那个小丫头？”

“你认识她？”

“她师尊。”那人顿了顿，“是我杀的。”

姜砚愣住，“什么？”

“她师尊背叛她，是因为清理者许诺他永恒。”那人说，“我杀了清理者，顺手杀了他。”

“那她。”

“她不知道。”那人说，“她以为师尊还活着。”

他看着姜砚，“你要告诉她吗？”

“不知道。”姜砚摇了摇头。

那具尸体伸出手。

“那就来吧，谈判结束，现在——”

他身上的光开始暴涨，八块碎片在他体内旋转，像漩涡，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姜砚后退一步，但他没有跑，他只是低头看红绳，银色的，和秋月姗绑死了。

他想起她说，“我等你。”

他想起她说，“枫叶落了一地，我扫了一早晨。”

他想起她说，“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是魂体。”

“那时我看不清你的脸。”

“只看见一个人形轮廓。”

“但我知道是你。”

姜砚握紧红绳，抬起头，看着那团光，看着那个人。

“来吧。”他说。

光吞没了他。

光吞没他的那一刻，姜砚以为自己会死。

但没有。

他落进了一个地方。

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灰白色的雾，无边无际地蔓延。

他站在雾里，低头看自己，手还在，脚还在，身体还在，但腕间的红绳不见了。

“秋月姗？”他下意识喊。

没有回应，只有雾，缓缓流动。

“你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砚转身，雾里站着一个人，灰白道袍，墨发及腰，不是归尘子，不是那个像他的“父亲”。

是殷青，虚空道尊殷青，真正的她。

不是残影，是完整的，活着的，站在他面前。

“你没死？”姜砚问。

殷青摇头。

“死了。”她说，“这是你体内。”

“我体内？”

“虚空灵根的核心。”殷青说，“所有碎片意识汇聚的地方。”

她顿了顿，“归尘子，你父亲，你母亲，还有前面那五个，都在这里。”

姜砚环顾四周。

雾里隐隐约约有人影。

很多。

站的，坐的，躺的。

有的在看他，有的闭着眼，有的，没有脸。

“他们都在等。”殷青说。

“等我？”

“等你决定。”

“决定什么？”

殷青没有回答。

那双眼睛和梦里一样，像看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留信吗？”她问。

“让我选。”

“选什么？”

姜砚想了想，“选要不要吞噬归尘子。”

殷青点头，“还有呢？”

姜砚沉默。

殷青替他答了。

“选要不要成为第八个。”

“选要不要继承虚空道尊的名号。”

“选要不要。”

她顿了顿，“打开两界通道。”

姜砚看着她，“打开通道会怎样？”

“两界融合。”殷青说，“现实世界灵气复苏，玄天大陆科技涌入。”

“好事还是坏事？”

“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殷青说，“有人会因此长生，有人会因此毁灭。有人会觉醒灵根，有人会被灵力撑爆。”

“天道清理者就是为了阻止这个？”

“对。”

“他们是对的？”

殷青笑了。

“没有对错。”她说，“只有立场。”

她走近一步，“清理者想维持现状，归尘子想换个活法，你父母想让你活着，我想——”

她顿了顿，“让徐衍等到我。”

姜砚看着她，“你能回去？”

“不能。”殷青说，“但你可以。”

“我？”

“你打开通道，”殷青说，“我就能回去。”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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