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开启跨越

姜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红绳，银丝在黑暗里微微发光。

“都有。”他说。

老周又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叹气。

“行。”他说，“账号发我。”

“你不怕我是骗子？”

“怕。”老周说，“但我更怕你说的是真的。”

电话挂断。

三分钟后，到账：15000。

附言：够吗。

姜砚看着那行字。

他打字：【够了。谢谢。】

然后他打开APP，点进商城。

【真身跨越：6480元/次】

他连点了两次。

【确认支付】

【确认支付】

【因果值+12960】

【当前因果值：14740】

他看了一眼冷却时间。

【剩余：03:47:22】

还早，他靠回床头，把那三块铜镜拢在掌心。

闭上眼睛，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姜砚站在出租屋中央，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手机屏幕亮着。

【真身跨越冷却已结束】

【是否开启跨越？】

他点了【是】。

这一次的撕裂感比上次更剧烈。

是因为他体内那团虚无，在跨越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婴儿攥紧拳头。

像在抵抗，又像在吸收。

然后他落地了，还是青枫岭，还是那棵枫树。

但天还没亮，山间雾气弥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裤腿。

他低头看手，实体的，再看手机。

【真身模式剩余时间：09:59】

【当前坐标：万法阁辖境·青枫岭】

他把手机揣回怀里，朝山腰那座隐约的建筑群走去。

守藏阁在万法阁后山，徐衍说的。

姜砚穿过密林，沿着山脊往北走。

雾气很重，三步之外就看不清。

但他腕间的红绳在发烫，不是普通的烫。

是一跳一跳的，像脉搏，像有人在另一端用力握紧。

秋月姗，她醒着，她感应到他了。

姜砚加快脚步。

守藏阁是一座三层的木楼，依山而建，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

楼下有弟子值守，两个，都是筑基期，盘膝坐在门口，闭目修行。

姜砚绕到楼后。

后墙有一扇小窗，窗棂积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开过。

他试着推了一下，窗没锁，他翻身进去。

落地时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一具尸体，不是新鲜的。

是干尸，盘膝坐着，肉身枯朽，但衣袍完好。

灰白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一朵梅花。

姜砚蹲下身，仔细看。

尸身没有外伤，面容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但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洞，贯穿颅骨。

那是被搜魂的痕迹，有人用秘法强行抽取过死者的记忆。

姜砚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守藏阁一层。

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玉简，但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干尸。

全是同样的死状，眉心有洞。

姜砚握紧红绳，他想起秋月姗说过。

“执法堂连夜召集，似在追查某件‘失落的神器’。”

他们在找什么？

在找两界镜碎片？

还是——

他低头看怀里的铜镜，光滑那块忽然烫了一下。

他掏出来，镜面里浮现路线图。

从他现在站的位置，绕开地上的干尸，穿过两排书架，爬上楼梯。

二层。

三层。

然后停在一面墙前，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枯梅，和姜砚梦里那棵一模一样。

他把铜镜收好，按路线走，脚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但楼下的值守弟子没有动静。

整座楼像被封在另一个时空里，声音传不出去，他上到三层，那面墙就在眼前。

画上是枯梅，画框是暗红色的木头，边缘雕着细密的花纹。

姜砚伸手触碰画框，红绳猛地烫了一下，他没有缩手，按住画框，往左推，没动，往右推，也没动。

他想了想，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画上，血渗进枯梅的枝干里，然后画动了，不是画框动，是画里的枯梅动了。

枝干舒展，梅花绽放，风雪在画中盘旋，一道门从墙里浮现出来。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行字：非我弟子，入者死。

姜砚站在门前，他没有犹豫，伸手推门，门没开。

但他的手穿过了石门，像魂体模式那样，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然后整个人被吸进去。

密室比他想象的小，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只有无数面铜镜。

大小不一，新旧不同，有些镜面完好，有些碎裂成片。

姜砚站在密室中央，环顾四周，那些镜子里，有些映出他的脸，有些映出别的东西，比如秋月姗。

她正坐在后山的茅屋里，对着一盏油灯发呆。

手边放着一把扫帚，枫叶落在门槛上，她没去扫。

姜砚看着镜中的她，她不知道他在看她，她只是看着门外，像在等什么。

姜砚移开视线，另一面镜子里，是他自己。

出租屋，凌晨，他躺在床上，手腕上的红绳泛着微光。

那是“现在”的他。

不，不是，那是“正在跨越”的他。

他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姜砚皱眉。

他移向下一面镜子，这一面里，是徐衍，坐在601室黑暗里，手边放着那盆绿萝，没有开灯，没有动，只是坐着。

下一面，是周晓鸥，在医院值班室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压着一本《肿瘤护理学》。

下一面，是陈医生，他站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黑袍人的袖口，绣着一只眼睛，眼睛瞳孔是银色的。

姜砚盯着那面镜子，陈医生在说话，没有声音，但他看懂了陈医生的口型：

“第七个链接者已经确认。”

“他叫姜砚。”

“需要……处理吗？”

黑袍人摇了摇头，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镜面忽然暗了，姜砚后退一步，他胸口剧烈起伏。

陈医生。

那个让他“尽快复查”的陈医生。

那个打电话告诉他“还有三个患者”的陈医生。

他是谁的人？那个黑袍人又是谁？

姜砚握紧铜镜，掌心全是汗，他继续往前走。

写给徐衍的那封信近在咫尺，姜砚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身后传来声音。

“那不是给你的。”

姜砚猛地转身，密室门口站着一个人，灰白道袍，墨发及腰，眉眼很淡，神色很寂，是梦里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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