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的命和我绑在一起

“万法阁后山，守藏阁。”徐衍说，“那里有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密室。”

“密室里有什么？”

徐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雨完全停了。

云层散开，阳光落在地板上，照着那盆绿萝。

叶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七百年前，殷青最后一次从玄天大陆回来。”他说，“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就去那间密室。”

“她说，里面藏着她给我的一封信。”

他顿了顿。

“我一直没去。”

姜砚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只要不去，”徐衍轻声说，“就可以骗自己，她还在那里等我。”

“去了，信拿到，读完。”

“就真的结束了。”

屋子里很安静。

绿萝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替我去。”徐衍说。

他看着姜砚，眼眶微红。

“把信念给我听。”

姜砚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两块铜镜并排收进怀里。

“好。”他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停了一下。

“徐衍。”

“嗯。”

“你等的人，”姜砚说，“可能已经转世很多次了。”

“嗯。”

“可能完全不记得你了。”

“嗯。”

“可能这辈子只是个普通人，永远不会拿起那面镜子。”

“嗯。”

徐衍的声音很轻。

“但万一呢。”

姜砚没有回头。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楼道里很安静。

他站在601室门口，听着门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

像赤脚踩在地砖上。

然后脚步声停住了。

没有哭泣。

没有叹息。

只是很安静地，停在那里。

姜砚攥紧红绳。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六层楼。

一百零八级台阶。

他把徐衍的故事，殷青的信，还有那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一起带进暮色里。

姜砚在楼下站了很久。

暮色四合，路灯渐次亮起。

六楼那扇窗户没有开灯。徐衍还坐在黑暗里，守着那盆绿萝，守着七百年不肯拆封的信。

姜砚把怀里的三块铜镜并排放在掌心。

两块布满铜绿，一块光滑如新。

光滑那块映出他的脸，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

他盯着镜面看了很久，然后翻过手，让铜镜贴着胸口放好。

手机震了。

【秋月姗】：很快是多快？

姜砚看着那行字。

他不知道。

穿越一次6480，他只剩1780因果值。

冷却时间还有六个小时，他连魂体模式都开不起。

【姜砚】：等几天。

发送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像敷衍，但秋月姗没有追问。

【秋月姗】：好。

只有一个字。

姜砚握着手机，忽然想起徐衍说的那些话。

“她死之前，把自己的命全渡给了我。”

“她说，活着等我。”

“等一个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的人。”

他低头看红绳，那个“等”字还在。

但银丝比昨天又多了几缕，几乎和红线缠成一股。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它还在变。

回到出租屋已经夜里九点，姜砚没开灯。

他坐在床边，把三块铜镜摆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打开APP，点进【修炼】界面。

【《玄阴心经·炼气篇》已收录】

【是否继续“虚空感知”？】

他点了【是】。

世界再次安静。

他闭上眼，“看见”自己体内，五脏六腑，血管经络。

还有那团蜷缩在丹田深处的虚无，它比昨天更清晰了。

不是一团模糊的黑，而是像一枚胚胎，蜷缩着，隐约可以分辨出头颅和四肢。

它在呼吸，用姜砚的生命力呼吸。

每一次“呼吸”，姜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力被抽走一缕。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警告：虚空灵根胚胎化进程已启动】

【当前进度：7%】

【进度达到100%时，灵根将彻底觉醒或彻底吞噬宿主】

【建议：尽快获取更多两界能量，平衡灵根成长】

姜砚睁开眼。

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三块铜镜，每一块里都封存着两界能量，每一块都是虚空道尊留下的碎片。

他拿起那块光滑的，镜面如水，他凝视它，镜中浮现画面。

是一间密室，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只有无数面铜镜。

大小不一，新旧不同，有些镜面完好，有些碎裂成片。

密室中央有一张石案，石案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两个字：

徐衍。

姜砚的呼吸顿住。

他想起徐衍说的。

“七百年前，殷青最后一次从玄天大陆回来。”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就去那间密室。”

“里面藏着她给我的一封信。”

那是殷青留给徐衍的信，就在那间密室里。

就在万法阁后山，守藏阁。

姜砚握紧铜镜，他看了一眼手机。

【真身跨越冷却剩余：04:32:17】

【因果值：1780】

不够，真身不够，魂体也不够。

他需要更多因果值，更多钱。

他打开通讯录，看着老周的号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凌晨一点，老周应该睡了。

但他还是点了下去，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又缺钱？”老周的声音沙哑，像被吵醒。

“嗯。”

“多少？”

姜砚沉默了两秒。

“一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老周笑了，很短促的那种。

“姜砚，你他妈是不是在贩毒？”

“不是。”

“那你要一万干什么？”

姜砚没有回答，他不能说。

不能说有个等了三千七百年的人，留了一封信在另一个世界的密室里。

不能说那个世界需要6480才能进去十分钟。

不能说他体内那团虚无正在呼吸，正在长大，正在把他一点一点耗干。

“你不说，我就不借。”老周说。

姜砚握着手机，看着床头柜上那三块铜镜。

“你昨天问我那个APP。”他说。

“嗯。”

“它不是游戏。”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是另一个世界。”姜砚说，“我在那边救了一个人。她的命和我绑在一起。”

“她活着，我就活着。”

“她死了，我也死。”

老周没有说话。

“你疯了。”他说。

“可能吧。”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人，”老周声音低下去，“你救她，是因为她能让你活着，还是因为你想救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