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林回来后,沈青瓷一夜未眠。
她坐在灯下,反复思量顾闻舟的话,以及那两个监视者的对话。
柳扶摇在药材中下毒,欲让她慢性中毒,神智癫狂。萧景琰派人监视她,既要她“安分”,又默许柳扶摇对她下手。而太后那边,似乎也对她起了疑心,那盘掺了“梦里香”的糕点便是明证。
三方势力,都想让她死,或者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那她便“病”给他们看。
沈青瓷取出顾闻舟给的假死药。药粉呈淡黄色,闻之无味。顾闻舟说,服下后三个时辰内会脉息全无,状若死亡,但三个时辰后会自然苏醒,对身体无碍。
她要用的不是假死,而是装病。
药材中的朱砂,少量服用会让人精神亢奋、失眠多梦;长期服用则会导致神智错乱、癫狂失态。她要做的,是模拟出长期服用朱砂后的症状,但又不能真的伤身。
这需要精准的控制。
沈青瓷叫来哑嬷嬷,将计划告诉她。
哑嬷嬷听完,脸色凝重,在纸上写道:“太冒险。若被识破……”
“不会。”沈青瓷摇头,“顾太医给的药,我有分寸。而且,我需要一场‘大病’,来避开接下来的风波。”
哑嬷嬷不解。
沈青瓷压低声音:“腊月二十,宫中设宴,为陛下祈福。按惯例,皇子妃嫔皆需出席。柳扶摇定会在那日有所动作,我不能去。”
哑嬷嬷恍然,写道:“侧妃想装病避宴?”
“不止避宴。”沈青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还要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哑嬷嬷看着她,眼中露出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写道:“老奴会配合侧妃。”
接下来的两日,沈青瓷开始“按时服用”柳扶摇送来的药材。当然,她让哑嬷嬷将药材中的朱砂挑出,只服用无害的部分。同时,她让春桃去厨房“无意中”透露,说她近日夜不能寐,精神恍惚。
消息很快传到柳扶摇耳中。
腊月十九傍晚,柳扶摇亲自来了清荷苑,带着一名府医。
“听说妹妹身子不适,姐姐特地带了王大夫来给妹妹瞧瞧。”柳扶摇笑吟吟地说。
沈青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她挣扎着要起身,柳扶摇连忙按住她:“妹妹快躺着,莫要起来。”
王大夫上前诊脉,半晌,皱眉道:“侧妃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似有心神不宁之症。可是近日睡眠不佳?”
沈青瓷虚弱地点头:“夜里总做噩梦,惊醒后便再也睡不着。”
“这便是了。”王大夫捋须,“待老夫开几副安神补血的方子,侧妃按时服用,静养些时日便好。”
柳扶摇关切道:“妹妹可要好生休养,腊月二十的宫宴,若实在去不了,姐姐替你向王爷告假。”
沈青瓷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道:“多谢姐姐体谅。”
柳扶摇又说了些场面话,便带着王大夫离开了。
他们一走,沈青瓷便坐起身,眼中哪有半分病态。
“如何?”她问哑嬷嬷。
哑嬷嬷在纸上写道:“王大夫是柳侧妃的人,他的话不可信。但侧妃装得很像,他们应当未起疑。”
沈青瓷点头:“这两日,你继续在药中动手脚,让我的‘病情’逐渐加重。但要控制好,不能真的伤身。”
哑嬷嬷应下。
腊月二十,宫中祈福宴。
柳扶摇盛装出席,沈青瓷则“病重”卧床。萧景琰来看过一次,见她确实憔悴不堪,只吩咐好生照料,便去了宫中。
他一走,沈青瓷便叫来春桃。
“春桃,我交给你一件事。”她压低声音,“你悄悄去柳侧妃的小厨房,将这包东西……”她将一包药粉递给春桃,“混进她平日炖补品的药材里。”
春桃脸色发白:“侧妃,这……这是……”
“放心,不是毒药。”沈青瓷道,“只是让她也尝尝失眠的滋味。”
春桃这才松了口气,接过药粉,匆匆去了。
哑嬷嬷在一旁看着,写道:“侧妃此举,恐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沈青瓷冷笑,“柳扶摇多疑,一旦发现自己的药材被动过手脚,定会怀疑身边人。届时她内部生乱,便无暇顾及我了。”
哑嬷嬷恍然,点头。
春桃很快回来,说事情办成了。沈青瓷赏了她一支银簪,叮嘱她切勿声张。
是夜,宫中传来消息,祈福宴上出了件“趣事”——六皇子妃“不慎”打翻了酒盏,弄湿了柳扶摇的衣裳。柳扶摇当众失态,与六皇子妃争执起来,惹得太后不悦,罚她闭门思过三日。
沈青瓷听到消息时,正“病怏怏”地靠在床上喝药。
“柳侧妃回来了吗?”她问。
“回来了,脸色难看得很,一回来就发了好大的脾气,打碎了好几个花瓶。”春桃小声道。
沈青瓷唇角微勾。
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沈青瓷的“病情”越来越重。她开始出现“幻觉”,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惊恐尖叫,说看见鬼影,说有人要害她。
清荷苑的下人们议论纷纷,都说侧妃怕是中了邪。
柳扶摇听说后,特意来看了一次。见沈青瓷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模样,眼中闪过得意,假意安慰几句,便走了。
她走后,沈青瓷恢复清明,对哑嬷嬷道:“可以了,明日开始‘病危’。”
哑嬷嬷点头。
腊月二十五深夜,清荷苑灯火通明。
沈青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气若游丝。春桃跪在床前嘤嘤哭泣,哑嬷嬷则沉默地拧着湿帕子,一遍遍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景琰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府医王大夫。
“怎么回事?”萧景琰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
“回王爷,”春桃哭着磕头,“侧妃酉时用过药后,突然开始呕血,之后就昏迷不醒了……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
萧景琰看向王大夫:“去看看。”
王大夫连忙上前,搭脉诊视。片刻后,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王爷,侧妃脉象……脉象紊乱,似有中毒之兆!”
“中毒?”萧景琰眼神一厉,“说清楚!”
王大夫噗通跪下:“微臣……微臣不敢妄言。但侧妃脉象虚浮中带着滞涩,唇色发绀,呕血呈暗红色……这、这像是长期服用朱砂之症!”
“朱砂?”萧景琰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春桃,“侧妃近日服用何药?”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都、都是柳侧妃送来的补药……奴婢、奴婢不知……”
萧景琰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还未喝完的药碗,凑到鼻尖闻了,又递给王大夫:“验。”
王大夫接过药碗,用手指蘸了些药汁尝了尝,脸色更白了:“王、王爷……这药里……确实有朱砂!”
室内一片死寂。
春桃的哭声停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哑嬷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萧景琰缓缓转过身,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青瓷,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惊怒,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去请顾太医。”他忽然开口,声音冰冷,“立刻。”
“是!”门外侍卫应声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顾闻舟匆匆赶来。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官服都有些凌乱。进门后,他先向萧景琰行礼,随即快步走到床前为沈青瓷诊脉。
诊脉的时间比王大夫更长。顾闻舟眉头紧锁,又翻开沈青瓷的眼皮查看,最后取出一根银针,刺破她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放在鼻尖细闻。
“如何?”萧景琰问。
顾闻舟站起身,面色凝重:“回王爷,侧妃确实中了毒。毒物是朱砂,且已服用一段时日,沉积体内,今日恐是用了什么诱发之物,才突然发作呕血。”
“可能救?”萧景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微臣尽力。”顾闻舟打开药箱,取出针包,“朱砂之毒虽凶险,但发现得早,尚有法可解。只是……”他顿了顿,“侧妃身体本就虚弱,此番中毒,怕是要将养数月才能恢复。且……”
“且什么?”
顾闻舟犹豫片刻,低声道:“朱砂伤脑,侧妃即便痊愈,日后也可能留下头痛、失眠、甚至……神智恍惚的后遗症。”
萧景琰沉默良久,挥了挥手:“救。”
顾闻舟领命,开始施针。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沈青瓷虽然昏迷,但身体还是本能地痉挛了一下。
萧景琰站在一旁看着,忽然问:“药中的朱砂,是意外还是人为?”
顾闻舟手一抖,银针险些扎偏。他稳了稳心神,才道:“微臣……不敢妄断。但朱砂虽可入药,用量需极谨慎。侧妃药中的分量,远超寻常安神之用,若说意外……实在牵强。”
“你的意思是,有人下毒?”萧景琰的声音更冷了。
顾闻舟跪倒在地:“微臣不敢!只是……只是据实禀报。”
萧景琰没再说话,只盯着床上的沈青瓷,眼神晦暗不明。
施针持续了半个时辰。顾闻舟额上全是汗,终于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沈青瓷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但依旧昏迷不醒。
“毒暂时压住了,但还需服药调理。”顾闻舟写下方子,“这副药每日三次,连服七日。七日后微臣再来诊脉。”
萧景琰接过药方扫了一眼,递给王大夫:“照方抓药,你亲自煎。”
“是。”王大夫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顾闻舟也收拾药箱准备离开,萧景琰忽然叫住他:“顾太医。”
“王爷有何吩咐?”
“今日之事,”萧景琰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闻舟心头一凛,躬身道:“微臣明白。侧妃是旧疾复发,与旁人无关。”
“很好。”萧景琰摆摆手,“去吧。”
顾闻舟退下了。屋内只剩下萧景琰、昏迷的沈青瓷,以及跪在地上的春桃和哑嬷嬷。
萧景琰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沈青瓷。她的睫毛很长,此刻紧闭着,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因为中毒,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沈青瓷,你最好是真的中毒。若让本王发现你在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杀意,让跪在地上的春桃浑身颤抖。
“照顾好侧妃。”萧景琰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模样,“若再出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说罢,他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春桃才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哑嬷嬷上前扶起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床上。
春桃会意,连忙擦干眼泪,和哑嬷嬷一起守在床边。
子时三刻,沈青瓷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侧妃!”春桃惊喜地低呼。
沈青瓷虚弱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要喝水。哑嬷嬷端来温水,小心喂她喝下。
“人都走了?”沈青瓷声音嘶哑。
春桃点头:“王爷和顾太医都走了。王爷走前说……说让您好好养病。”
沈青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好好养病?是让她好好“病”着,别给他添乱吧。
“药呢?”她问。
“王大夫去煎了,说是顾太医开的方子。”春桃道。
沈青瓷看向哑嬷嬷。哑嬷嬷会意,在纸上写道:“顾太医开的方子没问题,是解毒调理的良方。但王大夫煎药时,老奴会盯着。”
“好。”沈青瓷闭上眼,“你们也去歇着吧,我没事。”
春桃还想说什么,哑嬷嬷拉了拉她,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恢复安静。沈青瓷睁开眼,看着帐顶,眼中一片清明。
方才她虽昏迷,但意识是清醒的。萧景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都听得真切,感觉得到。
他的怀疑,他的杀意,还有那片刻的“温柔”——都是假的。
这个男人,永远戴着温润如玉的面具,内里却是冷酷无情的深渊。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他的怀疑。怀疑了,才会去查。查了,才能查出柳扶摇。
她翻了个身,从枕下摸出那包假死药。
顾闻舟说,此药服下后三个时辰内脉息全无,状若死亡。她要用的不是假死,而是这药的一个特性——服下少量,会让人呈现中毒症状,但不会伤及根本。
方才她呕的血,是事先含在口中的鸡血。脉象紊乱,是哑嬷嬷用银针暂时封住了几个穴位。至于朱砂中毒的症状……她确实服用了少量朱砂,分量控制在既能出现症状,又不至于伤身的程度。
这场戏,她演得极真。
连顾闻舟都没看出破绽。
想到顾闻舟,沈青瓷心中一暖。这个傻太医,明明家人被挟持,却还是选择帮她。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等此事了结,她定要设法救出他的家人。
正想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沈青瓷撑起身子,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道黑影立在窗外,正是萧玦。
“如何?”他声音很低。
“一切顺利。”沈青瓷压低声音,“萧景琰信了,已让顾闻舟开了方子。”
“柳扶摇那边呢?”
“春桃已将药粉放入她的小厨房。算算时间,她该开始‘失眠’了。”
萧玦低笑一声:“你倒是狠。”
“彼此彼此。”沈青瓷道,“你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萧玦道,“明日,柳扶摇院里会死一个丫鬟。死因是……偷了主子的药材,畏罪自尽。”
沈青瓷眸光一闪:“药材里,有朱砂?”
“聪明。”萧玦赞道,“那丫鬟的枕头下,会搜出一包朱砂。而柳扶摇近日失眠多梦、脾气暴躁的症状,正好与朱砂中毒相符。”
“她会怀疑是我做的。”
“但她没有证据。”萧玦道,“而且,她自己药材里有朱砂的事,解释不清。”
沈青瓷沉默片刻:“萧景琰会信吗?”
“他会怀疑。”萧玦道,“怀疑柳扶摇,也怀疑你。但怀疑就够了。只要他不再完全信任柳扶摇,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谢谢你。”沈青瓷轻声道。
窗外静了一瞬,萧玦的声音传来:“不必谢我。我们是交易,各取所需。”
说完,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沈青瓷关好窗,回到床上躺下。
萧玦说得对,他们是交易。他帮她对付柳扶摇和萧景琰,她为他做眼线。
可不知为何,方才那句“各取所需”,让她心里有些发闷。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眼下最重要的,是演好这场“病”。
接下来的三日,沈青瓷“病”得越来越重。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着时也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王大夫每日来诊脉,每次都摇头叹气,说侧妃的病势凶险,怕是难好了。
消息传到柳扶摇耳中,她先是高兴,随即又觉得不安。
沈青瓷若真死了,固然是好。但若查到她头上……
她想起自己近日也开始失眠多梦,脾气暴躁,昨日还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府医来看,只说她是心火旺,开了些清火的药。可她自己知道,那感觉不对劲。
正心烦意乱,贴身丫鬟秋月匆匆进来,脸色发白:“侧妃,不好了!小厨房的翠儿……翠儿死了!”
“什么?”柳扶摇猛地站起,“怎么死的?”
“是、是上吊……”秋月声音发颤,“还在她枕头下搜出一包朱砂!王大夫验了,说就是那东西害得沈侧妃中毒的!”
柳扶摇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翠儿是她院里负责煎药的丫鬟,若翠儿是下毒之人,那她这个主子……
“王爷知道了吗?”她颤声问。
“已经知道了,正往这边来呢……”秋月话未说完,外头已传来脚步声。
萧景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柳氏,”他声音冰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柳扶摇噗通跪下:“王爷明鉴!妾身不知情啊!那翠儿虽是妾身院里的,但她做了什么,妾身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萧景琰冷笑,“沈氏药中的朱砂,与翠儿枕头下的朱砂,是同一批。而翠儿,是你院里的人。”
“妾身冤枉!”柳扶摇泪如雨下,“妾身与沈妹妹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萧景琰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近日失眠多梦,脾气暴躁,是也不是?”
柳扶摇一愣:“是……但府医说是心火旺……”
“让王大夫来。”萧景琰吩咐。
王大夫很快来了,为柳扶摇诊脉后,脸色一变:“柳侧妃这脉象……似也有朱砂沉积之症,只是分量较轻。”
柳扶摇如遭雷击。
她也中毒了?什么时候?谁干的?
“看来,下毒之人不止要害沈氏,也要害你。”萧景琰缓缓道,“或者说,那人本想害你,却误害了沈氏。”
柳扶摇脑中一片混乱。是谁?是谁要害她?沈青瓷?还是……府里其他女人?
“王爷……”她抓住萧景琰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妾身好怕……妾身是不是也要死了……”
萧景琰扶起她,语气缓和了些:“放心,王大夫会治好你。至于下毒之人……”
他眼中闪过寒光:“本王会查清楚。”
柳扶摇依偎在他怀中,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不管是谁,敢害她,她一定要那人付出代价!
清荷苑。
沈青瓷靠坐在床上,听着春桃打听来的消息,唇角微勾。
“柳侧妃哭得可伤心了,说自己是冤枉的,求王爷做主。”春桃绘声绘色,“王爷本来很生气,可见柳侧妃也中了毒,态度就软了。现在府里都在传,说下毒的人是想一石二鸟,害两位侧妃呢。”
哑嬷嬷在纸上写道:“侧妃此计甚妙。既洗脱嫌疑,又让柳氏自食恶果。”
沈青瓷摇头:“这还不够。柳扶摇不会这么容易倒,萧景琰也不会完全信她中毒。但至少,他心中已埋下怀疑的种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春桃问。
“等。”沈青瓷看向窗外,“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沈青瓷没有回答。
她在等萧景琰的动作。出了这样的事,萧景琰定会暗中调查。而调查的方向,很可能会指向一个人——
沈云织。
前世,沈云织就曾利用柳扶摇与她的矛盾,从中渔利。这一世,她不过是将计就计,把祸水引向沈云织罢了。
果然,三日后,府中传出消息:沈云织身边的丫鬟被发现私藏朱砂,严刑拷打之下,招供说是沈云织指使她下毒,想一箭双雕,除掉柳扶摇和沈青瓷,自己好上位。
沈云织被禁足,哭喊着冤枉,却无人信她。
柳扶摇解了禁足,第一时间去了清荷苑,拉着沈青瓷的手,哭得情真意切:“好妹妹,姐姐错怪你了。原来都是沈云织那个贱人搞的鬼!她害得你我姐妹受苦,姐姐定不饶她!”
沈青瓷虚弱地靠在床上,柔声道:“姐姐莫要动气,小心身子。妹妹相信,王爷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公道?
沈青瓷心中冷笑。这府里,哪有什么公道?有的只是算计和利用。
但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公道。
她要的,是这些人——一个一个,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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