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市窥秘

三日后暮色沉落，凌渊攥着紫晶令，站在射鹿城城西废驿站外。

墙内隐约有交谈声，混着妖兽腥气与灵石气息——这便是张东城说的黑市，藏着九州隐秘与奇珍，也是凌渊找囚劫线索、寻修炼法门的下一站。

他换了身灰布短打，将墨影剑藏在衣下，赤玉佩贴身佩戴，刻意收敛了气劲与煞气，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遭。囚劫教过他，鱼龙混杂之地，唯有低调，才能看清人心，不被人算计。

驿站门口有两个黑衣修士看守，腰间佩着“暗”字令牌，目光锐利地扫过来人。凌渊上前亮出紫晶令，张东城说过，这令牌能让他顺利进入黑市。

果然，那两个黑衣修士见了紫晶令，眼中的锐利褪去几分，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冷淡：“阁下请进，规矩懂吗？交易自愿，恩怨自了，不得擅自动手，违者逐出黑市，永不许入。”

凌渊颔首而入，穿过破败庭院，驿站大堂已被改造成交易场。堂内摆满摊位，有卖妖兽材料、低阶功法的，也有人暗中兜售毒丹法器，众人交谈声极低，只有偶尔的筹码碰撞声打破平静。

他贴着墙根找了个隐蔽角落站定，指尖摩挲着衣下墨影剑，目光扫过全场。世间修炼分九境：炼体、练气、筑基、真元、金丹、元婴、返虚、合体、化神，无修炼法门者，只能停在炼体境。他卡在炼体后期半月有余，唯有囚劫指点的皮毛招式，连完整的基础炼体法门都没有，根本无法突破到练气境。他来黑市，一是打探囚劫的消息——黑袍、银发、紫瞳、用重戟，这般模样若有人见过，定会有印象；二是盼着能找到一本基础法门，打破困境。

目光流转间，凌渊的视线骤然顿住。

大堂东侧雅座上，一个锦袍富商正与摊主低声交谈，手持玉扇，面容温和。但凌渊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冷厉，那是常年杀伐果断才有的眼神，和囚劫偶尔流露的冷意有些相似。

更让他在意的是，富商指尖总摩挲着腰间小玉瓶，瓶身有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凌渊记得，三日前灵珍阁收购他妖兽牙齿的老者，腰间也有类似玉瓶，只是纹路不同。囚劫教过他，越隐蔽的标记，越能暴露身份——这富商绝非凡人。

他借着人群掩护，悄悄靠近雅座，想听清交谈——既是确认对方是否与囚劫有关，也因隐约听见“血神经”三字，本能地生出在意。他太需要修炼法门了，哪怕是残卷，也或许能让他摆脱炼体境的桎梏。

“……那东西，当真在迷雾森林的遗迹里？”锦袍富商的声音压得极低，若不是凌渊耳力极佳，根本无法听清。

摊主是个枯瘦老者，声音沙哑：“殷大人放心，消息绝对可靠。《血神经》是顶级修炼法门，无需基础功法铺垫，炼体境修之可速入练气，筑基后能直逼真元境，残卷就在迷雾森林遗迹核心。只是遗迹周围有瘴气和妖兽守护，还有其他人也在找线索。”

殷大人？凌渊心中一动，想起前几日酒肆听闻的传闻：城中有位姓殷的修士，行事隐秘，旁人皆称“殷大人”，绝非善类。结合对方的气息，凌渊心头一沉——此人定是筑基巅峰的殷无常。自己不过炼体后期，与他差距甚远，但《血神经》的诱惑，让他心底生出夺取的念头——这不是谋划，是绝境中想突破、想找囚劫的本能渴望。

殷无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其他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本大人既然来了，那残卷，就没有落入旁人手中的道理。”他顿了顿，又道，“那两个碍事的，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周通和赵烈已经动身前往迷雾森林了，属下已经安排人手暗中跟着，等他们找到遗迹入口，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收拾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枯瘦老者躬身道。

周通、赵烈？凌渊指尖一顿，这两个名字他听过，一个贪财，一个急躁，都没什么真本事，常因争利反目。此刻他才明白，殷无常是想利用这两人去迷雾森林探路，自己坐收渔利。凌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殷无常太过自负，又怕暴露身份，这份谨慎，便是他的弱点。

人群中突然传来骚动，两个修士争吵起来。凌渊转头，见一个肥胖修士和一个消瘦修士正争执，两人手里都拿着妖兽材料，像是为交易价格起了冲突。

是周通和赵烈。凌渊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模样和传闻中分毫不差。他心中一动，顺势而为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悄悄退开，从储物袋取出一块兽骨，用灵力刻了几道模糊纹路，沾了点妖兽血气，趁乱扔在周通脚边。随后他绕到赵烈身边，轻碰他的肩膀，低声道：“遗迹线索，在他脚下。”

赵烈本就急躁，闻言一愣，目光扫向周通脚边，看到了那块兽骨。他眼睛一亮，弯腰捡起，语气急切：“这是……遗迹的线索？”

周通见状，顿时急了：“赵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这是我捡到的！”赵烈把兽骨紧紧攥在手里，满脸警惕，“说不定，这就是《血神经》残卷的线索，是我的机缘！”

“放屁！明明是在我脚边捡到的，应该是我的！”周通也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抢。

两人立刻扭打起来，灵力碰撞的声响引来了更多人围观。雅座上的殷无常皱了皱眉，扫了两人一眼，眼底满是不耐烦，却并未起身——在他看来，两人内斗，反倒省了他的麻烦。

凌渊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心底却有了计较——让两人内斗，能干扰殷无常，也能给自己争取前往迷雾森林的时间。他太需要《血神经》了，没有功法，困在炼体境，永远找不到囚劫。

殷无常起身，对枯瘦老者低声吩咐两句，便转身出雅座，往黑市后门去。凌渊目光一凝，脚步下意识跟了上去。玉瓶上的隐秘纹路仍在心头盘旋，那纹路太过隐蔽，定有玄机——囚劫的教导刻入骨髓，本能的警惕推着他去摸清纹路后的隐秘。

凌渊跟着殷无常走出黑市后门，外面是僻静小巷，四下无人。殷无常突然转身，脸上没了温和，只剩冷厉：“既然跟着我，就别躲了，出来。”

凌渊心中一惊，他自认收敛得极好，竟还是被发现了。但他没有慌乱，缓缓走出来，收敛着气息，装作懵懂的样子：“我没有跟着你，只是走错路了。”

殷无常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这小巷偏僻，怎会不小心走错？你是什么人，为何跟着我？”

凌渊垂着眼，故作紧张：“我是个修士，来黑市找修炼材料，走错路了，我这就走。”说着转身，脚步故意放慢，余光紧盯着殷无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殷无常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有疑惑——这少年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看似只是个低阶修士，不像有恶意。但他生性谨慎，指尖悄悄凝聚灵力，只要少年有异动，便立刻出手。

凌渊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心中了然。他走到小巷口，故意脚下一滑，撞掉了腰间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枚妖兽牙齿，还有一枚模仿玉瓶纹路刻的小木牌。

袋子落地，东西散落一地。凌渊连忙弯腰去捡，故作慌乱地念叨：“别掉了，这是我唯一的家当了。”

殷无常的目光落在小木牌上，瞳孔微缩，上前捡起细看——木牌纹路和他玉瓶上的几乎一样，只是更粗糙。他抬头看向凌渊，语气冰冷：“这木牌，哪里来的？”

凌渊装作茫然：“木牌？我不知道，捡妖兽材料时偶然捡到的，觉得好看就放起来了。”他眼神干净，没有丝毫慌乱，装得像个懵懂的低阶修士。

殷无常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找到破绽，心中愈发疑惑——偶然捡到的木牌，怎会和自己玉瓶纹路如此相似？可他没有证据，只能压下疑虑。

殷无常冷哼一声，将木牌扔回给凌渊：“滚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着我，休怪我不客气。”他急于去迷雾森林，不想在这少年身上浪费时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凌渊连忙接过木牌收好，躬身行礼后，快步走出小巷，脚步依旧有些踉跄，维持着慌乱的模样。

走出很远，确认殷无常没有跟来，凌渊才停下脚步，脸上的慌乱褪去，只剩清明。他抚过胸口的赤玉佩，眼底有锐利，却无算计——那枚木牌，总会留下些痕迹，能帮他看清殷无常的真面目，也能护自己后续追查之路。

他抬头望向迷雾森林，夜幕已降，隐约能听到妖兽嚎叫。凌渊握紧墨影剑，指节泛白，心中默念：“囚劫，我一定要找到你。可我困在炼体境，无功法可修，连自己都护不住。《血神经》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拿到它，突破境界，早日找到你。”

凌渊转身，施展幽冥九步，身影如掠影般融入夜色，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墨影剑在衣下微微震颤，似也感应到前路的凶险。

他身影刚消失，小巷暗处便又掠出两道黑影，躬身立于殷无常面前。殷无常望着凌渊离去的方向，眼底疑惑尽散，只剩冷厉：“跟上他，摸清底细，若敢碍事，就地解决。”言罢，自身也化作一道锦色流光，掠向迷雾森林，速度比凌渊快了数倍——筑基巅峰的修为，绝非炼体境的少年可比。

半个时辰后，凌渊抵至迷雾森林边缘，浓重的瘴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蹙眉。刚要抬步踏入，耳边忽然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夹杂着周通与赵烈的怒骂声，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从瘴气深处飘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渊指尖按住衣下墨影剑，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黑气绝非寻常妖兽所有，看来，迷雾森林里，除了殷无常和周、赵二人，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东西。他沉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抬步，隐入了茫茫瘴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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