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弃婴

冥殿深处，石台上的婴孩啼哭声在空旷中回荡。

血红的胎记覆盖着左脸，从眼角蔓延到下巴。他蜷缩着，细瘦的胳膊无意识地挥舞，却够不到任何东西。

"这就是你要留下的孩子？"清冷的女声从阴影中传来。

囚劫站在石台边，黑袍无风自动，银发垂至腰际，紫瞳映着婴孩的脸。她指尖轻点，血色光芒汇聚在掌心，缓缓覆上婴孩的额头。

"他生来就带着冥渊的血契。"囚劫的声音没有起伏，"赤玉佩认他为主，这是冥渊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先兆。"

女声冷笑："血契？你打算养一个弃婴？他是人族的种，体内却流淌着冥渊煞气。等他长大，是要人族要他，还是冥渊要他？"

囚劫沉默许久，才道："我养。"

女声嗤笑："养？你知道他体内煞气每过三年就会反噬一次吗？第一次反噬，他活不过十岁。你准备用你的血，还是用你的命？"

囚劫指尖的赤玉佩微微发亮。她将玉佩挂在婴孩脖子上，红光与胎记共鸣，血色光芒将煞气一点点压回婴孩体内。

"我教他修行。"囚劫说，"他活，或者我死。"

女声不语了，许久后传来一声叹息："冥殿无后，今日有了。这孩子……就叫他凌渊吧。"

凌渊——凌越冥渊。

八年后，冥殿悬崖边。

凌渊盘膝坐在悬崖石上，赤玉佩贴在胸口，呼吸如丝。体内血气运转周天，从小腹丹田出发，沿经脉游走，最终回到丹田。这是囚劫教他的"血气归元诀"，每一次运转，血气便壮大一分。

赤玉佩微微发烫，他睁眼。

"八周年了。"凌渊轻声说，"体内的煞气又要反噬了。"

他站起身，赤玉佩的红光在胸口泛起。这八年来，囚劫教他修炼，教他猎妖，教他如何压制体内的煞气。每一次煞气反噬，都是生死的考验，但每一次，赤玉佩都救了他。

囚劫说过，赤玉佩是冥渊的核心，也是他的身世线索。当年婴孩时的他，只有赤玉佩认主，才能在冥渊的煞气中活下来。如今，赤玉佩不仅是压制煞气的法器，更是他修炼的根本。

凌渊走到冥殿外，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那是他八年来猎杀的妖兽数目。从最开始的一阶铁脊野猪，到现在的三阶铁脊野猪，总共一千三百二十七头。

每一个划痕，都是他成长的印记。

囚劫站在冥殿门口，黑袍无风自动，银发在冥渊的风中飘荡。

"该走了。"她说。

凌渊愣住："去哪里？"

囚劫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冥殿。片刻后，她抱着一坛酒出来，放在石桌上。

"喝了它。"

凌渊接过酒坛，打开封口，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仰头灌下，烈酒入喉，灼烧感蔓延全身。他体内沉寂的血气被酒劲激发，开始疯狂运转。

"这是'醉生酒'。"囚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让你在煞气反噬时，多活一刻。"

凌渊放下酒坛，看向囚劫。她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黑袍在冥渊的风中猎猎作响。

"你呢？"他问。

囚劫沉默许久，才道："我该走了。"

凌渊心中一沉："去哪里？"

囚劫回头，紫瞳中第一次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凌渊抓紧了胸口的赤玉佩："带我一起。"

囚劫摇头："你体内的煞气，出了冥渊就会爆发。赤玉佩能压制，但也会加速消耗。你现在的实力，撑不到人间。"

"那你教我，教我怎么在人间压制煞气。"凌渊上前一步，"囚劫，你说过要养我，说过我活你死。"

囚劫看着他，紫瞳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消退，只剩下平静。

"我教过你。"

凌渊愣住。

囚劫抬手，指尖凝聚血色光芒，点在凌渊眉心。

"这八年来，我教的每一个招式，每一次猎妖，每一道符文，都是在教你如何在人间压制煞气。"她的声音很轻，却如雷声般在凌渊耳边回荡，"你学会了血气归元诀，学会了幽冥九步，学会了破甲式，学会了燃木术……这些，都是你在人间活下来的根本。"

凌渊怔住。他这八年来学的每一个招式，原来都是囚劫为他准备的。

"你……什么时候教我的？"

囚劫收回手："从你第一次拿起墨影剑开始。"

凌渊低头，看向手中的剑。这是囚劫在他五岁时送他的，说是她用冥渊黑石淬炼而成，名为"墨影剑"，可破万法。

他这八年来，每天练剑，练到手臂酸痛，练到虎口崩裂。囚劫从来没有说过他练得好，也没有说过他练得不好。他以为囚劫不在乎，原来，她一直在看着他。

"那你什么时候走？"

囚劫转身，走向冥殿深处："现在。"

凌渊追上去："等等！"

囚劫停在冥殿门口，没有回头："记住，出了冥渊，不要让人看见你的煞气，不要让人看见你的赤玉佩，不要让人知道你是冥渊来的。人间……不相信冥渊的人。"

凌渊站在冥殿门口，看着囚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冥殿深处，传来囚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凌渊，变强，然后来找我。"

凌渊站在原地，拳头攥紧。

赤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红光在黑暗中泛起。

他转身，走到悬崖边，看向冥渊之外。远处的天际，有微弱的光亮——那是人间。

凌渊深吸一口气，握紧墨影剑，转身走向冥殿外的深渊。

他要变强，然后去找囚劫。

但他不知道的是，冥殿深处，囚劫站在石台前，看着石台上的空位。

"血契启动了。"她低声说，"你的煞气，会在人间觉醒。到时候……人间，会因为一个少年，再次沸腾。"

囚劫抬手，指尖凝聚血色光芒，点在石台上。

一道血色光芒从石台绽放，照亮了整个冥殿。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紫瞳身影，正在缓缓苏醒。

"万年之期已到。"囚劫的声音在冥殿中回荡，"该让沉睡的存在，醒来了。"

黎明时分，凌渊站在冥渊边缘。

赤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他内视丹田——血气充盈，运转如江河。八年来，他每天修炼血气归元诀，如今血气已至炼体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但煞气反噬，也到了。

凌渊深吸一口气，催动赤玉佩。红光从玉佩中涌出，将他体内的煞气一点点压回丹田。压制的痛苦如刀割，但他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半个时辰后，煞气反噬终于被压制。

凌渊睁开眼，汗水打湿了黑袍。他站起身，看向冥渊之外的人间。

赤玉佩的红光在胸口泛起，他内视——玉佩的能量消耗了三成，还剩七成。以这个速度，他最多能压制煞气反噬七次。

七次，就是他的生死界限。

凌渊转身，走进冥渊之外的荒野。

他记得囚劫说过，人间在东方，穿过三片荒原，越过大河，就能看到第一座城池。

凌渊握紧墨影剑，赤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

他出发了。

荒野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如刀割。凌渊裹紧黑袍，赤玉佩的红光在黑暗中泛起，为他照亮前路。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也不知道要找囚劫要走多远。

但他知道，他必须变强，然后去找她。

凌渊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荒野中。

冥殿深处，囚劫站在石台前，看着血色光芒中的紫瞳身影。

"万年沉睡，今日苏醒。"她低声说，"血契启动，你的煞气，会在人间觉醒。到时候……人间，会因为一个少年，再次沸腾。"

紫瞳身影在血色光芒中缓缓睁眼，紫瞳中，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凌渊……"

低沉的声音从血色光芒中传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呼唤。

囚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紫瞳身影，紫瞳中第一次流露出复杂情绪。

万年之期，终于到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