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学风云

上课铃的余音还绕着走廊梁木打转，林辰刚把夹在数学课本里的梧桐叶抚平，就看见***抱着教案撞进教室——他的啤酒肚撑得浅蓝衬衫扣歪了一颗，眼镜片上沾着粉笔灰，和前世17岁时那个总把“导数是亲儿子”挂在嘴边的数学老师一模一样。

教室里的嘈杂像被掐断的磁带，***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扬起来落进他的茶杯：“昨天布置的隐函数求导题，谁来黑板上‘遛遛’？”

林辰的指尖碰到课本页缝里的硬币——是早上和陈默买豆浆时找的，还带着豆香的温度。

他想起23岁那年，自己对着这道题抓耳挠腮，陈默在旁边啃着煎饼说：“李老头的题净是坑，你得绕着走。”

现在他举起手，手腕上还留着刚才抓赵磊时的红印，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颤抖：“老师，我来试试。”

教室里炸开小范围的唏嘘。陈默的铅笔尖戳破了《灌篮高手》的封皮；苏清月回头，浅蓝丝带扫过耳尖，眼里浮起细碎的笑；赵磊把笔往桌上一摔，假金链撞在铁文具盒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推了推眼镜，胡茬翘成问号：“林辰？你确定没搞错？上回你把导数符号写成加号，我还在你本子上画了三个叉呢。”

林辰站起身，校服下摆蹭过桌角的梧桐叶。他走向讲台时，余光瞥见苏清月在笔记本上画了片小叶子——和他钢笔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瞬间，模拟里21岁的记忆涌上来：大学图书馆的阳光里，他在《高等数学》里看到过这种换元法，比***的“笨办法”快三倍。

现在他手腕一转，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流畅的曲线，最后在结尾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像模拟里17岁的自己无数次在草稿纸上练习的那样。

“好！”***拍着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这种方法我没讲过，你哪儿学的？”

林辰摸了摸后颈的痣，耳尖发烫：“昨天在市图书馆翻到本辅导书，觉得有意思就试了试。”——其实那本书是模拟里25岁的自己买的，至今还在出租屋的书架上落灰。

教室里响起掌声，陈默拍得最响，手掌红得像番茄；苏清月趴在桌上，笔尖在笔记本上又画了片叶子，这次添了道浅蓝的边；赵磊把脸扭向窗外，喉结动了动，像只被抢了虫子的公鸡。

课间铃刚响，赵磊就撞开椅子冲过来，校服领口敞得能看见胸口的纹身——是条歪歪扭扭的龙。

他戳了戳林辰的桌面，粉笔灰扬进林辰的衣领：“刚才挺能装啊？放学要不要去巷口‘聊聊’？”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像前世堵在巷口时那样。

林辰合上课本，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硬币。他抬头，看见苏清月站在赵磊身后，浅蓝丝带晃了晃，眼里带着点担心；陈默攥着漫画书，指节发白，像要随时扑上来。

林辰笑了笑，把硬币从左口袋换到右口袋：“行啊，我等你。”

赵磊愣了——以前的林辰会缩成虾米说“我错了”，现在却敢笑着接招？

他骂了句“有病”，转身撞开走廊的门，路过苏清月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没敢碰她腕上的红玛瑙手链。

苏清月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林辰的手腕：“你真的要去吗？赵磊他们有三个人……”她的声音像春天的风，吹得林辰耳尖更烫。

“没事。”林辰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帽上的叶子闪着光，“我有办法。”——其实是模拟里19岁的自己学会的：巷口有个卖水果的阿姨，是陈默的远房亲戚，只要喊一嗓子，她会拿着秤杆出来。

陈默凑过来，把漫画书往林辰怀里一塞：“我跟你一起去！樱木说过，打架要讲兄弟义气！”

苏清月笑着打他的胳膊：“陈默你又乱讲！”她转向林辰，从书包里掏出包薄荷糖：“给你，万一……万一有事，就喊我。”薄荷糖的包装纸是浅蓝的，和她的丝带一样。

林辰接过薄荷糖，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温的，像清晨的豆浆。他把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滑：“谢谢。”

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林辰，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林辰的成绩单——前世的林辰最怕她的办公室，因为里面挂着全班的错题本，他的那本永远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辰跟着王老师走出去，走廊里的桂花香裹着风涌过来。

他想起模拟里17岁的自己，站在王老师的办公桌前，头低得快碰到地面；现在他抬头，看见王老师的桌上放着盆绿萝，叶子上沾着水珠，像母亲阳台的那盆。

“坐吧。”王老师指了指椅子，拿出一张班委提名表，“同学们投票选你当学委，你愿意吗？”

林辰的心跳突然快起来——前世的自己连小组长都没当过，每次收作业都要被赵磊抢本子。他攥着口袋里的硬币，说：“我愿意。”

王老师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个红袖章，绣着金边的“学委”四个字：“明天开始上任，要带头交作业哦。”

林辰接过红袖章，指尖碰到王老师的手背——温温的，像母亲的手。

他走出办公室，看见苏清月和陈默趴在走廊栏杆上，陈默举着漫画书挡太阳，苏清月踮着脚往办公室里看。

看见他出来，苏清月跑过来，浅蓝丝带晃得像蝴蝶：“怎么样？王老师没骂你吧？”

“没有。”林辰晃了晃红袖章，“我当学委了。”

“哇！”陈默跳起来，漫画书掉在地上，“以后作业能不能打对折？”

苏清月笑着踢他的脚：“陈默你又皮！”她转向林辰，眼里带着点骄傲：“林辰，你真的变了好多。”

放学时，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辰走在中间，左边是抱着漫画书的陈默，右边是攥着薄荷糖纸的苏清月，梧桐叶飘在他们头上，像17岁的星子。

赵磊站在巷口的电线杆下，看着他们走过来，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网吧——他的影子被夕阳揉成一团，像只落败的小狗。

林辰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温温的，像苏清月的手背，像陈默的漫画书，像王老师的红袖章。

他抬头，看见巷口的早餐铺还开着，豆浆香裹着桂花香飘过来，母亲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辰辰，回来吃饭！”

风里的梧桐叶落在他鞋尖，和早上的那片纹路一模一样。林辰笑了，拽了拽苏清月的丝带，又拍了拍陈默的漫画书：“走，回家。”

三人的笑声飘在巷子里，像17岁的歌。林辰知道，明天会有学委的第一次会议，会有苏清月的数学题，会有陈默的漫画更新，会有赵磊的不甘心，会有母亲的红烧肉——会有他的青春，没留遗憾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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