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返十七

林辰刚迈出单元门的台阶，梧桐叶就飘到他鞋尖——和上一章结尾的那片纹路一模一样。

风里裹着巷口早餐铺的豆浆香，他抬头，看见陈默蹲在老梧桐树底下，膝盖上摊着本卷边的《灌篮高手》，书包带滑到胳膊肘，鼻尖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豆浆渍，活像前世17岁那个总把漫画藏在课本里的傻小子。

林辰的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23岁那年，自己对着陈默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又删，最后发了句“以后别联系了”——就因为误以为陈默泄露了他暗恋苏清月的秘密。

可模拟里15岁的冬天，陈默把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递给他：“我帮你买了苏清月喜欢的笔记本，你敢不敢送？”；29岁的雨夜，陈默抱着电脑敲他出租屋的门：“我做了个小程序，能帮你找工作……”

“喂，林辰！”陈默抬头，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看清是他后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你半小时！”

他把漫画书翻到樱木灌篮的那页，指尖戳着纸：“昨天刚买的，樱木终于学会投篮了！”

林辰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运动鞋——鞋尖磨得发白，和前世一样。

“借我看看？”他蹲下来，指尖碰到漫画书的瞬间，陈默突然挠着头笑：“对了，上次你说我泄露你喜欢苏清月的事……我真没说！是赵磊上周偷翻你抽屉，看到你写的情书，到处瞎传的！”

林辰的手指顿了顿。前世的误会像根刺，扎了他八年，直到29岁才在模拟里知道真相。

现在陈默红着脸解释的样子，和模拟里17岁的他一模一样——原来有些话，不用等八年才能说出口。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湿意：“我知道，昨天我想通了。”

陈默愣了愣，随即咧嘴笑，把漫画书塞给他：“那我们还是好兄弟？”

“永远是。”林辰接过漫画，指尖碰到陈默的手背——温热的，像17岁的阳光。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豆浆香裹着梧桐叶的味道，林辰把硬币从左口袋换到右口袋，又换到左口袋——他在练习，练习不再像前世那样攥着硬币发抖。

路过巷口的文具店，他停住脚步：“等我一下。”

两分钟后，他举着支浅蓝钢笔出来，笔帽上刻着片小叶子——和苏清月发梢的丝带一个颜色。陈默凑过来：“给苏清月的？”

林辰耳尖发烫，却没否认：“她上次说钢笔漏墨，不好写。”

陈默吹了声口哨：“行啊你，以前连跟她说话都不敢，现在倒会疼人了！”

江城一中的校门就在前面，红漆柱子上刻着“博学笃行”四个大字。

林辰抬头，看见苏清月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传达室门口，马尾辫上系着条浅蓝丝带，风一吹，丝带扫过她的耳尖——和模拟里17岁的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质胸针，是外婆给她的生日礼物，林辰记得模拟里她曾说过：“这胸针是外婆的，她走的时候说，要我像她一样，做个温柔的人。”

心跳突然快起来。林辰攥紧手里的钢笔，想起前世17岁的自己躲在走廊拐角，看着苏清月走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想起29岁的自己蹲在她公司楼下，看着她抱着文件上车，眼泪砸在手机屏上。

现在他站在阳光里，看着苏清月的侧影，突然迈出脚步——没有躲，没有退，像模拟里17岁的自己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苏清月，我帮你拿吧？”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快滑下来的作业本。

苏清月抬头，眼睛里有瞬间的疑惑，随即笑了，梨涡陷进脸颊：“谢谢林辰，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她的声音像春天的风，吹得林辰耳尖发烫。

他看见她左手手腕上的红玛瑙手链——外婆给的，模拟里她曾说过“这手链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嗯……想通了一些事。”林辰把作业本往自己怀里挪了挪，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像硬币的温度。

他突然想起模拟里17岁的自己，把给苏清月的情书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现在他手里攥着钢笔，笔帽上的叶子闪着光，像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走廊里的喧哗突然撞进来。赵磊带着两个跟班晃过来，校服领口敞着，脖子上的假金链闪得刺眼。

他戳了戳林辰的胸口：“哟，林软蛋，今天倒学会帮女生拿东西了？”他的手指用力，像前世那样想把林辰推到墙上。

林辰的指尖顿了顿——不是害怕，是想起模拟里17岁的自己被赵磊推在墙上，头磕到门框，流了一脸血；想起29岁的自己在医院里，看见赵磊蹲在走廊抽烟，身边跟着个穿校服的小男生，像当年的自己。

现在他抓住赵磊的手腕，力道刚好让赵磊皱眉头：“把你的手拿开。”

赵磊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惊讶——以前的林辰只会缩着脖子说“对不起”，现在却敢抓他的手？他想甩开，可林辰的力道比他想的大，指甲盖都泛着白。

“你小子找死？”赵磊骂道，伸手要推林辰的肩膀。

林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监控——红色指示灯闪得亮，像只醒着的眼睛：“班主任昨天在班会上说，监控刚修好，覆盖整个走廊。”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抖，没有慌，像模拟里17岁的自己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赵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监控灯的红光扫过他的脸。他骂了句脏话，甩开林辰的手：“算你走运！”转身带着跟班走了，路过苏清月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

苏清月轻轻舒了口气，抬头看着林辰：“刚才……谢谢你。”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的翅膀。

林辰笑了，把钢笔递过去：“给你的，上次听你说钢笔漏墨，不好写。”他的手心全是汗，钢笔壳滑溜溜的，差点掉在地上。

苏清月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耳尖发红：“谢谢……这颜色，我很喜欢。”她把钢笔插进铅笔盒，浅蓝丝带晃了晃，扫过林辰的手背。

上课铃突然响了。林辰回到座位，苏清月坐在他斜后方，传来淡淡的橘子香——和母亲被子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翻开课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我没躲。”

窗外的梧桐叶飘进来一片，落在他的课本上。林辰看着叶片上的纹路，想起上一章结尾的那片，想起十次模拟里的每一个“我”——现在，他终于成了“我”，那个敢站在阳光里，敢说“我帮你”，敢递钢笔的“我”。

陈默在旁边戳他的胳膊，递来一张纸条：“下课后去操场打球？我教你樱木的投篮！”林辰写下“好”，折成纸飞机，飞回给陈默。

纸飞机掠过苏清月的头顶，她抬头看过来，眼睛里带着笑，像春天的阳光。

林辰攥紧口袋里的硬币——温温的，像苏清月的指尖，像陈默的漫画书，像母亲被子的橘子香。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数学课的导数题，会有体育课的篮球架，会有苏清月的笔记本，会有陈默的漫画书，会有赵磊的不甘心，会有父母的和解——会有他的青春，没留遗憾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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