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歧路

林辰的指尖刚碰到“13岁”的选项，蝉鸣就换了调——不是10岁那年裹着绿豆汤香的湿热蝉鸣，是带着塑胶跑道晒焦味的、刺得耳膜发疼的初中校园蝉鸣。

等他睁开眼，裤脚沾着操场的黄土，校服后背洇着一片汗渍，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去年爬树摘桑椹摔的，树皮刮过皮肤时的刺痛还像在昨天。

操场边的梧桐树影里，王浩正带着两个跟班晃过来。他的校服裤子卷到膝盖，小腿上的疤像条淡红色的虫子——是上次和初二男生打架被石头划的。

林辰记得前世的自己曾躲在走廊拐角偷偷看过这个疤，那时他想：“原来欺负人的人，也会疼啊。”

可此刻王浩嘴里叼着半根冰棒，冰棒纸在手里揉得哗哗响，看见他就吹了声口哨：“哟，豆芽菜，又躲这儿抹眼泪呢？”

林辰的手心全是汗，攥着书包带的指节发白。前世的他早抱着书包往厕所跑了，厕所的氨水味裹着眼泪咽下去，直到上课铃响才敢出来。

可现在，他想起10岁时的小红花——想起那句“爸爸的手掌像老树皮，却能举我摘梧桐树的叶子”，想起父母突然软下来的语气。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但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没哭。还有，我叫林辰，不是豆芽菜。”

王浩的口哨卡在喉咙里，冰棒化了一滴甜汁，砸在他的运动鞋上。旁边的跟班小涛嗤笑：“装什么装？上次被我们抢了漫画书，还不是哭着找老师？”

林辰的指甲掐进掌心，忽然想起系统说的“初级沟通技巧”——要说出自己的感受，也要看见别人的。他盯着王浩小腿上的疤：“你上次和初二的人打架，腿流血了，是不是躲在医务室哭？”

王浩的脸“唰”地红了。小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辰的声音放轻了点：“我个子矮，但我昨天跑50米用了8秒——比你上周的8秒5快。”他指着跑道旁的计时牌，那上面还贴着昨天体育课的测试成绩：“李老师写的，你看。”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跑道，王浩盯着计时牌上“林辰：8秒”的字样，忽然把冰棒纸扔进垃圾桶。

他挠了挠头，声音像蚊子叫：“那、那下次我教你打篮球？我爸是厂子里的篮球教练，能教你怎么抢篮板。”

林辰愣住了。前世的王浩直到毕业都没和他说过第二句话，可此刻王浩的耳朵红得快滴血，连小涛都瞪圆了眼睛。

他摸了摸锁骨的疤痕，忽然笑了：“好啊。但你得先教我怎么不摔跟头——上次我拍球砸到自己脚，疼了三天。”

模拟的一年像浸了蜜的棉花糖。林辰的校服再也没扣错过扣子，他每天早上去操场练跑步，王浩举着篮球在旁边喊：“摆臂！步子跨大！”；他把妈妈做的桂花糕带到学校，分给王浩和小涛，王浩舔着嘴角的桂花屑说：“你妈比我妈会做饭——我妈只会煮泡面。”；校运会100米决赛那天，他穿着妈妈洗得发白的校服冲过终点线，听见全班同学喊“林辰加油”，看见王浩举着写着“豆芽菜变飞毛腿”的纸牌蹦跳，连班主任都笑着拍他的肩膀：“不错啊林辰，没给咱们班丢脸。”

当“推演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辰正站在领奖台上。第三名的奖状烫着金边，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听见王浩在台下喊：“林辰，下周去我家打游戏！我爸买了新的游戏机！”可白光已经涌了过来，把所有声音都卷走了。

林辰重新躺回病床上时，喉结动了动。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还留着王浩拍他肩膀时的温度，带着篮球的橡胶味。系统面板弹出来时，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二次推演完成】

遗憾值：87%（降低8%）

获得技能：初级抗挫折能力（已固化至本体意识）

评价：你用“看见”代替了“躲避”——原来嘲笑你的人，也藏着没说出口的“怕”。

护士进来换吊瓶时，看见他攥着被子笑，诧异道：“林先生，做了好梦？”他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正顺着风往天上飘，像13岁时王浩扔出去的篮球。

“嗯，”他说，指尖轻轻碰了碰面板上跳动的“15岁”选项，“梦见我跑赢了。”

护士走后，林辰盯着“15岁”的字样。15岁的他正读初三，前世的那天，他蹲在办公室门口，听见班主任对妈妈说：“这孩子基础太差，考江城一中悬。”

妈妈的叹息像根针，扎得他耳朵疼，他抱着书包跑回教室，把课本摔在桌子上，眼泪打湿了《物理练习册》的封面。可现在，他摸了胸口——那里藏着10岁的小红花、13岁的奖状，还有两颗双球冰棍的甜。

“15岁，”他轻声说，指尖终于落了下去，“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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