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对峙（一）

李家几人正步履匆匆朝着李大仁院子方向赶去，打算上门讨要说法。正巧迎面撞见外出归来的李梦娇，她牵着满面红光的李梦瑶，慢悠悠朝着李家老院的方向走。

这两日李梦瑶一直待在镇上，投奔早已出嫁的大姐李梦娇散心。李梦娇早些年经媒人介绍，嫁到了镇上一户屠户家里，日子过得不算富贵，但比村里多数人家宽裕不少，平日里极少回村。谁也没想到今日姐妹二人恰好回村，撞上了这场家里的纷争。

两姐妹看见自家几人，连忙快步上前询问缘由。听完众人要去找二叔李大仁一家理论、讨回公道，李梦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当即拉着妹妹，二话不说跟在了队伍后面，打算一同过去看热闹、帮自家长房撑腰。

此时李大仁的院子里干干净净，晾晒着一排排整齐的海鲜干货，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咸香。李纪一正和张婶儿坐在院子里忙活，两人一边翻晒干货，一边闲话家常，气氛和谐美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重重的推门响动。李纪一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一开门，见几人正站在自家院门口。

李纪一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凭着前世和今生的记忆，认出面前的三叔李大忠和三婶温雯平日里性情正直，待自家还算和善，待人处事也算公道。她神色微缓，礼貌地轻声喊了一声：“三叔、三婶。”

可对于身后蛮横刻薄的李老太、一脸心虚的李大根，还有闪躲目光的李梦娇、李梦瑶姐妹，李纪一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神情冷淡，全然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

李大忠看着懂事乖巧的侄女，语气温和，率先开口问道：“纪一，你爹娘呢？”

“我娘身子不适，在屋里躺着休息，我爹在后院菜地除草。”李纪一站在门口，脚步稳稳堵着院门，没有丝毫要让人进门的意思。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李老太和大房一行人，从来都是见利就上、无事找茬。今日气势汹汹找上门，必然是为昨晚老院子被糟蹋的事情而来，摆明了是想上门讹人。

李大忠察觉到今日的李纪一比往日沉静冷淡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见到自家就热情亲近，心中微有感慨，便主动笑着说道：“既然你爹在后院，那我们先进去院里坐坐，等你爹忙完，我和他好好谈谈家里的事。”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温雯抬脚往院内走。

可紧随其后的李老太、李大根一行人也想顺势挤进院子，李纪一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拦住，语气坚定：“你们不能进去。”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点燃了李老太心中的怒火。她当即瞪圆了眼睛，满脸戾气，叉着腰站在门口大声嚷嚷起来，态度蛮横至极：“我怎么不能进？这是我儿子的院子！我当娘的想进就进，你一个赔钱货小丫头片子，也敢拦我？”

李纪一不惧她的撒泼，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她，字字清晰反问：“您进来做什么？是又想像上次一样，冲进屋里打我娘吗？”

这话一出，刚走进院里的李大忠和温雯同时愣住，两人相视一眼，满脸错愕疑惑。

他们常年不在村里，只听说家里分家闹了矛盾，却从来不知道，老太太竟然还动手殴打过大嫂。大嫂温柔和善、勤恳本分，嫁入李家几十年任劳任怨，从来不和人争执吵闹，怎么会平白无故被婆婆动手打骂？

李老太被戳中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立刻张嘴狡辩，蛮横不讲理：“我什么时候打她了？明明是她自己不知好歹，上来抢我手里的东西，自己脚下不稳摔倒的，跟我可没关系！”

双方争执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传到了后院。

正在除草的李大仁听见前院吵闹声，立刻放下农具，快步往前院赶来。一进门，就看到许久未见的三弟李大忠，脸上当即露出朴实温和的笑容，热情招呼：“老三，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李大忠看着二哥憨厚的模样，沉声回应：“二哥，我刚回村，听说家里正式分家了，我就带着温雯回来看看。”

李大仁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水渍，目光不经意扫到站在院门口的李老太和大哥李大根，心里瞬间通透。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大哥和母亲提前给自己递了话，特意喊三弟回来撑腰找事。

他坦然一笑，大大方方开口：“是啊，我们一家搬出来单独住十几年，和分家早已没区别。这次不过是请了村里长辈作证，把名分定下来，清清白白，各过各的日子。”

李大忠看着眼前从容笃定、坦坦荡荡的二哥，再想起老院子一片狼藉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与不解：“二哥，既然已经安稳分家，各自安好便是。我早年外出工作，早就放弃了家里的田地家产，从不争什么。我知道爹娘向来偏心，这么多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可分家之后，你又何必半夜回老院子，糟蹋院子菜地、往院里泼粪，还闹出这么多难看的事？”

他话语里满是难以置信，在他印象里，二哥老实本分、宽厚和善，绝做不出这般阴私缺德的事。

李大仁闻言，心头一阵委屈又心寒，无奈叹了口气：“大忠，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容易分家清净，怎么会跑去老院子做这些龌龊事？你了解我的为人，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让我心寒。”

“可娘和大哥说……除了你家，还能是谁？”李大忠眉头紧锁。

一旁的李纪一见父亲被无端冤枉，心里又气又疼，立刻上前一步，目光清亮、理直气壮地开口替父亲辩解：“三叔，老院子被泼粪、大婶头发被剪的事我也听说了。我爹老实本分一辈子，光明磊落，绝对做不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

“不是你们，那还能是谁？难不成是院子自己烂的？”李老太叉着腰，在门口扯着嗓子怒吼，态度嚣张至极。

李纪一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字字铿锵：“奶奶，村里人谁不清楚你们一家人的德行！平日里处处算计、事事占便宜，说不定是你们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被人报复了，反倒想赖在我们头上！”

话音落下，她不再留情，当众将前几日李梦瑶故意在河边设计、推她落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站在一旁的温雯听完，满脸震惊，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目光沉沉地望向躲在里梦娇身后的李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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