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奔赴新前程

清晨五点，天光未亮，村庄还沉浸在最后的睡梦中，江燃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开始整理最后一点行装。

一个半旧的帆布行李箱，是李秀兰几年前赶集时买的，一直没舍得用，此刻被擦得干干净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套换洗衣服，都是母亲新洗熨过的，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味。

几本专业相关的旧书，是从县城废品站淘来的，虽然版本老，但基础知识不变，还有那只橘子汽水瓶，被他用软布仔细包好，放在了箱子内侧的口袋里。

背包里则装着更重要的东西：录取通知书，奖学金协议，身份证，户口迁移证明，以及用油纸包好的一千五百元现金，这是他坚持留给家里后，为自己准备的启动资金。

赵老板昨晚特意送来分成时多给的两百元“状元贺礼”，也被他仔细收好。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李秀兰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面条，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和几片酱肉。

“妈，起这么早。”

“给你煮碗面，上车饺子下车面，出门要吃面，顺顺利利。”李秀兰的声音有些哑，她没回头，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江燃没再说话，走过去帮着拿碗筷，橘黄的灶火映着母亲的脸，温暖而柔和。

一家人坐在了饭桌前，江大山沉默地吃着面，李秀兰不停地给儿子夹酱肉：“多吃点，路上时间长。”江小雨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是哭过，此刻也努力地吃着，没有往常那样叽叽喳喳。

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陈浩借了表哥的小面包车，说要亲自送江燃去火车站。

“叔叔阿姨，小雨妹妹！”陈浩跳下车，精神十足地打招呼，冲淡了几分离别的愁绪。

行李搬上车，江燃站在院门口，回望这个家，土墙，木门，老槐树，晾衣绳上飘动的衣物，院里盛开的凤仙花……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记忆里。

“爸，妈，小雨，我走了。”江燃的声音很稳。

李秀兰上前，用力抱了抱儿子，很快松开，转过身去。江大山只是点点头，大手在他胳膊上重重按了一下。江小雨跑过来，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哥哥手里：“哥，这个给你！”

江燃打开，里面是几个煮鸡蛋，还有她攒的十几块零花钱折成的纸星星。

“小雨……”

“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小姑娘说完，也扭身跑回妈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面包车驶出村庄，后视镜里，父母和妹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与村道的转弯处，江燃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

陈浩开着车，试图活跃气氛：“阿燃，听说大学宿舍是四人间？有没有漂亮学姐接新生啊？”

江燃笑了笑，配合着好友的调侃：“到时候就知道了。”

“对了，林清月是不是也今天走？你们没约一起？”陈浩挤挤眼。

“她家应该会送吧。”

江燃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他之前给林清月家打过电话，是她母亲接的，说他们会开车送她去省城，这样也好，她不必折腾。

火车站永远是人声鼎沸的地方，拖着大包小包的民工，穿着校服的学生，行色匆匆的旅人，汇成喧嚣的洪流，陈浩帮江燃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两人挤过人群，找到对应的候车室。

“就送到这儿了！”

陈浩捶了一下江燃的胸口，“到了赶紧写信……不对，打电话！告诉我宿舍号码！”

“一定。你也保重，省师大开学晚，好好玩几天。”

“那必须的！等你安顿好了，我去省城找你玩儿！”

两个少年用力拥抱了一下，陈浩转身挤入人群，走了几步又回头用力挥手。

江燃找到自己的候车区域，刚把行李放好，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燃？”

他转头，是沈璐，白色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帆布鞋，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拖着一个小巧的亮黄色行李箱，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着点傲气的眼睛。她身边站着沈老板，还有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女士，应该是她母亲。

“沈璐？沈老板，阿姨。”江燃有些意外。

“还真是你。”

沈璐走过来，很自然地看了看他手上的车票，“KXXX次，去省城？开学报到？”

“是，东南科技大学。”

“巧了。”

沈璐挑眉，从自己包里也抽出一张车票晃了晃，“同一趟车，我去省美术学院。”

这下江燃真的惊讶了：“你是艺术生？”

“怎么，不像？”沈璐扬起下巴。

“不是，只是没想到……”

江燃想起她在网吧里玩《星际争霸》时犀利迅猛的操作，确实很难和印象中安静画画的艺术生联系起来。

沈老板笑着解释：“小璐从小喜欢画画，游戏是业余爱好。江燃，你们一趟车正好有个照应。璐璐，路上多跟江燃同学学着点，人家可是理科状元。”

沈璐母亲也温和地对江燃笑笑：“江燃同学，璐璐第一次出远门读书，麻烦你路上多关照。”

“阿姨客气了，互相照应。”江燃礼貌回应。

沈璐对父母的叮嘱有点不以为然，但还是对江燃点了点头：“那待会儿车上见。”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快，城市熟悉的景象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延伸的田野，河流，远山。

火车规律的哐当声充斥着车厢，窗外是飞驰的风景。

行程过半，沈璐忽然开口：“喂，你那套系统，以后真打算一直做下去？”

“至少大学阶段会继续完善，这是一个起点，但不是终点。”

“终点是什么？”

“现在说终点还太早。”

江燃看着沈璐，“可能是更大型的软件，也可能是互联网相关的服务，时代变得很快，机会很多。”

沈璐若有所思：“听起来你目标很明确，不像我，就知道画画，还有打游戏。”

她语气里有点自嘲，但眼神明亮，并无迷茫。

“能把热爱的事情做到极致，就是很明确的目标了。”

江燃认真地说，“更何况，艺术和科技的未来，未必没有交集。”

列车员售货小车的叫卖声打断了沈璐的追问：“盒饭，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

江燃拿出母亲准备的煮鸡蛋和烙饼，沈璐则买了一份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吃得很慢，显然对味道不太满意。

“尝尝这个？”

江燃递过去一个鸡蛋，一张用干净手帕包着的烙饼。

沈璐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谢谢。”

简单的食物，却比冰冷的盒饭多了人情味，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偶尔聊几句关于大学，专业，省城见闻的闲话。沈璐虽然偶尔还是那副骄傲的样子，但言谈间能感觉到她很有主见。

出站口，省美术学院和东南科技大学都有接新生接待点，旁边挂着醒目横幅。

“那我往那边走了。”沈璐指了指标有美院牌子的方向，“谢了，江燃。”

“不客气，开学顺利。”

“你也是。”

沈璐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了，我爸说，你那系统如果需要测试新功能，省城几家大的网吧他熟，可以介绍，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我帮你传话。”

说完，她潇洒地挥挥手，拖着亮黄色的行李箱，汇入了美院迎新的人流中，高挑的背影很快被淹没。

江燃笑了笑，转身朝着东南科技大学的横幅走去。

一个戴着眼镜，笑容亲切的学长迎上来：“同学，是东南科技大学的新生吗？哪个学院的？”

“是的，计算机学院，新生江燃。”

“计算机学院在这边！来，行李给我，先上车，学校有大巴统一送！”学长热情地接过江燃手中的行李箱，引着他走向一旁停着的大巴车。

踏上大巴车踏板的那一刻，江燃新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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