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夜跨境，险避边境巡查

树影后的北野捏着拳，眯眼数着前方巡逻队的人影，手电光晃来晃去，粗粗数来竟有八个，比老巴说的多了一倍，手里的家伙除了电棍砍刀，还有两人挎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老巴贴在他身侧，气息压得极低，手指在地上快速比划：硬闯必死，左边是陡坡，右边绕路要过溪，巡逻队手电扫不到溪谷，就是路滑难走。北野点头，余光瞥见巡逻队有两人正往这边挪，手电光已经擦着树干过来，当下扯着老巴往右侧矮树丛钻，脚步踩在落叶上轻得像猫，连草叶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

溪谷的路比预想的更陡，两旁的藤蔓缠成一团，脚下的鹅卵石覆着青苔，稍不注意就打滑。北野仗着练过卸力步法，一手拽着老巴，一手扯着藤蔓往下挪，粗硬的藤条刮破掌心也顾不上，只听老巴闷哼一声，想来是崴了脚，却硬是没喊出声。两人连滚带爬躲进溪谷深处，刚蹲在一块大青石后，巡逻队的脚步声就到了谷口。

“刚才好像有动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带着缅语口音的汉语，“去看看？”

“看个屁，头头说了守好界碑就行，别多事，这山里野物多，指不定是兔子。”另一个人呵斥道，手电光往谷里扫了扫，青石刚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影，光团在水面晃了晃，便收了回去。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北野和老巴才敢松口气，两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的。

老巴揉着脚踝，龇牙咧嘴道：“差点栽在这，还好你反应快。”北野递给他一瓶水，指了指界碑的方向，月色从云缝里漏出来，能看到不远处立着的斑驳石碑，碑身刻着的字被苔藓盖了大半，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无形的界限。

“过了这碑，就真是缅北了。”老巴喝了口水，声音沉了些，“过碑后别说话，跟着我走，前面三百米有片乱石岗，是边境巡查队的常巡点，他们换班还有一刻钟，得在那之前躲进岩洞。”

北野把水塞回背包，摸了摸腰间的短匕，又按了按胸口的符坠，确认妥帖后，跟着老巴踩着溪水往界碑走。溪水没到脚踝，冰凉的水浸着皮肤，却让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盯着界碑，一步跨了过去，脚下的泥土触感都变了，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草味，这是缅北的土地，一步跨进来，就再无回头路。

两人快速穿过界碑，往乱石岗赶，月色被云层遮住，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老巴记着路，在乱石堆里绕来绕去。北野的辨气之法始终运着，周遭的气场浑浊，却还没感受到浓烈的戾气，想来离K区的核心还远，可这份平静，却让他心里更慌，总觉得这深山里的安静，都是暴风雨前的铺垫。

“到了。”老巴忽然停住，扒开一处半人高的石缝，里面竟是个隐蔽的岩洞，洞口被藤蔓遮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两人钻进去，岩洞不大，却干燥，刚好能容下两人，北野反手扯过藤蔓遮住洞口，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刚歇下，洞外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手电光扫过乱石的声响，是边境巡查队来了。北野和老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巡查队的人不少，约莫十来个，有人用对讲机说着什么，滋滋的电流声混着缅语，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他们的警惕。

“仔细搜，最近有人想从这偷渡去K区，头头说了，抓到直接扣下。”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喊道，手电光在石缝里钻来钻去，好几次都快扫到岩洞的藤蔓，北野的手已经扣在了短匕上，心里盘算着，若是被发现，就先解决离洞口最近的人，再带着老巴冲出去，只是对方人多有枪，胜算怕是不大。

老巴也捏紧了手里的烟锅，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紧张。岩洞外的脚步声绕着乱石岗转了一圈，手电光扫了一遍又一遍，就在北野觉得快要被发现时，巡查队的对讲机响了，传来一阵急促的缅语，队长骂了句，立刻喊着人：“走，西边发现可疑人影，去支援！”

脚步声哗啦啦地远去，手电光也跟着消失，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乱石的呼啸声。北野和老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两人瘫坐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妈的，今天真是邪门，巡查队比平时严多了。”老巴擦着额头的汗，从背包里摸出烟锅，想点烟又怕弄出火光，只能捏在手里，“看来K区那边是真的紧张了，连边境巡查都跟着加码，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

北野点头，他也察觉到了，从踏入勐腊开始，好像所有的危险都凑到了一起，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故意布下这些阻碍。

他摸了下，胸口的铜符，此刻已经不烫了，只留一丝温温的触感，想来是刚才的戾气太重，才让铜符有了反应。

“歇十分钟就走。”北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趁巡查队去了西边，赶紧往K区方向挪，别等他们回来。”

老巴应了，两人借着这十分钟稍作休整，北野给老巴的脚踝抹了点爷爷寄来的膏药，冰凉的药膏敷上，老巴顿时松了口气，说比之前活络多了。北野自己也擦了擦掌心的伤口，随便扯了块布缠上，这点小伤，在这险地根本算不得什么。

十分钟一到，两人起身扒开藤蔓钻出岩洞，乱石岗上还留着巡查队的脚印，手电光的痕迹还在石面上晃。老巴在前头带路，脚步比之前更谨慎，北野跟在后面，辨气之法始终不敢停，胸口的符坠轻轻贴着肌肤，像是一道护身符，护着他往前走。

月色又从云缝里漏了出来，洒在深山的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顺着乱石岗往深山里走，前路的树影越来越密，山路越来越陡，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浑浊，北野知道，他们离K区越来越近了，而危险，也越来越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北野忽然停下脚步，胸口的铜符又微微发烫，比之前轻，却带着明显的警示。他拽住老巴，压低声音：“不对劲，前面有戾气，淡淡的，像是有人埋伏。”

老巴立刻停住，眯眼往前方看，月色下的林子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往地上摸了摸，捡起一块石子往前扔去，石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可这份静，却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害怕。

北野的手心又扣紧了短匕，眼神冷冽地扫着前方的树影，他能感受到，那股戾气就藏在前方的林子里，不多，也就两三个人，却带着明显的恶意，像是早就等着他们过来。

老巴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是K区的暗哨？还是边境巡查的回头兵？”

北野摇头，他也分不清，只知道此刻不能再往前走了，要么绕路，要么先下手为强。可他不知道的是，前方林子里的人影，正举着对讲机，低声向远处汇报：“目标已过界碑，往深山走了，按计划跟上，别打草惊蛇。”

月色渐暗，云层又拢了上来，深山里的风裹着寒意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北野和老巴躲在树后，盯着前方的林子，而林子里的人，也在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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