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沉重的成人礼

凌晨的圣辉城显得是那么的寒冷，分不清是深秋的凉意，还是战争的阴霾所带来的沉重。

凯勒独自一人站立在城墙的阴影中，眺望着城门口，第三军团的士兵正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盔甲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扩散的格外遥远。

凯勒知道，艾娅不会来和他告别，她也确实没有来。

凯勒只希望能在军阵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却做不到。

当最后一艘飞艇离开在凯勒的视线时，一切都已归于沉寂。

凯勒落寞的返回云顶城，心中只希望他们都能安好，都能活着回来。

凯勒进去圣辉殿堂，他在冰冷的圣辉雕像下蜷缩，指尖传来的微弱波动让他确信，他的祈福已经送到了他在乎的每一个人身上。

...

战争是如此的残酷，往后的每天都不断的有伤员从北境被运送回来。

整个圣辉殿堂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交融的气味，以及伤者痛苦的哀嚎。

祭司学徒们抬着担架不停的穿梭，大殿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凯勒和年迈的掌教们投入了无休止的工作。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伤员的伤痛，还有死亡能量的侵蚀。

凯勒半跪在一名士兵旁边，那士兵的右臂齐肩而断。

凯勒小心的打开被绷带草草包裹的伤口，里面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漏出的皮肉还在缓慢的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更可怕的是伤口的深处，一股冰冷的黑色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周围健康的血肉。

“按住他！”凯勒对着旁边脸色发白的学徒低喝。

凯勒抬手，停在伤口的上方，掌心涌出纯净的圣能。

当圣能的光辉触及到伤口的瞬间，黑色的气体翻腾而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士兵痛的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的抽搐。

“坚持住，不要动！”凯勒低吼，全神贯注的引导着圣能。

光芒不断地灼烧着那股黑色能量，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显得有些吃力。

终于，那股蠕动的黑暗在圣光的持续净化下，发出最后的尖啸，迅速湮灭。伤口的腐坏停止了，灰黑色褪去，露出下面惨白但正常的皮肉。士兵紧绷的身体缓慢放松，陷入了昏迷，只剩下微弱呼吸声。

凯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

凯勒看向不远处的穆勒掌教，他正站在伤员中间，双手张开，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祷文。柔和而宏大的圣能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温暖的光圈，笼罩着下方的伤员。

光芒所及之处，伤员们身上黑色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伤员们痛苦的神情也随之缓和了许多。

凯勒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七星大祭司...差距太大了。”群体净化术不仅需要庞大的圣能储备，更需要精妙绝伦的控制力，将圣光均匀而温和地覆盖到每一个伤员，同时精准地驱散附着其上的黑暗能量。这远非他现在所能企及。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做到这一步。”凯勒呢喃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膝盖。

当群体净化术的施法结束渐渐收敛，穆勒掌教也显得有些疲惫，凯勒连忙走上前，扶住这位年迈的大祭司

“掌教。”

“我没事，”穆勒掌教摆摆手，但他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他看向凯勒，郑重的说道：“凯勒，你刚才处理的，是亡者的力量。它不同于寻常的黑暗魔法。黑暗魔法或许源于扭曲的意志或堕落的灵魂，但这种力量它源自死亡本身，充满腐朽与终结的意志。它更加恐怖，对生者的侵蚀也更直接、更猛烈。”

他顿了顿，看着凯勒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现在还只是一星祭司，圣能储备有限，意志也尚在磨砺之中。面对这种力量，一定要量力而为！切记，如果你的圣能不足以支撑净化，或者意志稍有动摇，那股亡者的能量不仅会反噬伤者，更会顺着你的圣能连接，侵蚀你的身体，污染你的灵魂！那后果不堪设想。”

穆勒掌教轻喘了一口气，眼睛中充满了关切：“记住我的话，孩子。在拯救他人之前，首先要确保自己不会被黑暗吞噬。”

凯勒看着穆勒掌教疲惫而郑重的神情，感受到话语中的分量和担忧，他用力地点点头：“掌教，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

穆勒掌教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他关注的角落。

凯勒站在原地，回味着掌教的告诫，目光扫过殿堂内痛苦**的伤员和忙碌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的亡者力量气息，让凯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北境的父母和艾娅。

现在父亲或许正挥舞着手中的圣剑，在亡者的浪潮中搏杀。母亲作为高阶祭司，现在应该是和他一样做着同样的工作，也不知道她的圣光是否足够驱散那无尽的黑暗。还有艾娅，不知道她的魔法是否能抵挡住这死亡力量的侵蚀。

凯勒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再思考这些事情，抬腿走向下一个等待救治的伤员。

时间在圣光的净化与亡者能量的对抗，伤员的哀嚎与无声的死亡中流逝。

凯勒的圣能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变得愈发凝练浑厚，手法也日益沉稳精准。

前线的战报如同沉重的鼓点，一次次敲击着留守者的心弦。

寂灭堡垒的阴影，如同永不消散的寒霜，笼罩在北境，也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

伤员的数量骤然激增，防线快要崩溃了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殿堂内蔓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新到的伤员身上的伤势更加惨烈，亡者能量的侵蚀更加深入骨髓，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等到救治，便在痛苦的抽搐和黑气的翻腾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殿堂内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和哀嚎。

凯勒和掌教们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榨干最后一丝圣能，拼尽全力与死神争夺着生命。

疲惫如洪水般淹没了凯勒，但他只能咬紧牙关，机械地重复着净化和治疗的动作，身体因过度专注和压力而显得有些麻木。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深渊中，凯勒迎来了他的十八岁生日。

没有庆祝，没有欢笑。

圣辉殿堂的庭院里，只有几盏魔法灯球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一张简陋的木桌被临时清理出来，上面摆着几块由年迈掌教和年幼学徒们勉强凑出的蜂蜜蛋糕。

这已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几位白发苍苍的掌教和几个懵懂的孩子围坐在桌旁。

穆勒掌教坐在主位，身形比一年前更加佝偻，浑浊的眼睛看着凯勒，里面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孩子，” 穆勒掌教的声音带着一种庄重的力量，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缓缓站起身，示意凯勒也站到庭院中央。其他几位老掌教也纷纷起身，神情肃穆地围拢过来。

“今天，是你成年的日子，也是圣辉殿堂见证你成长的日子。” 穆勒掌教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暂时压过了殿堂内隐约传来的哀嚎。他伸出枯槁的手，掌心向上，一团温和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圣辉光芒缓缓亮起。

“凯勒·索恩，” 穆勒掌教的目光直视着凯勒，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过去一年的血与火的试炼中，你以坚定的意志，纯净的心灵，以及对圣能的虔诚，守护了无数伤者的生命，对抗了亡者的侵蚀。你的圣能已如溪流汇入江河，你的意志已如磐石般坚韧。你的成长，有目共睹。”

他掌心的圣辉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呼应着他的话语。“现在，以圣光之名，以圣辉殿堂诸位掌教之见证，我，穆勒·星辉，七星大祭司，宣布：凯勒·索恩，正式晋升为三星祭司！”

随着穆勒掌教的话语落下，他掌心的圣辉光芒骤然扩散，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笼罩在凯勒身上。

光芒温暖而纯粹带着殿堂的祝福，缓缓融入凯勒的身体。

凯勒感觉到体内原本就凝练的圣能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澎湃，更加精纯，与圣光的连接也更加清晰，稳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提升，对圣能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光芒渐渐收敛。

三星祭司的徽章在凯勒的胸前微微闪烁，映衬着他坚毅的脸庞。

穆勒掌教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他重新举起一杯清水，动作缓慢：“孩子，成年了，也更强大了。愿圣光指引你的前路。”

凯勒端起自己的水杯，向在座的长者和同伴致意，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谢谢掌教，谢谢大家。”

就在这短暂而庄重的时刻，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铠甲剧烈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如打碎了庭院内的平静！

一名浑身是血的圣殿骑士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布满了刀痕和被亡者能量腐蚀出的坑洞，鲜血浸透了内衬，顺着甲叶缝隙不断滴落。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且艰难。

他无视了所有人，目光死死的锁住坐在主位的穆勒掌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急报！北境...寂灭堡垒前线...急报！”

庭院内瞬间死寂！连殿堂内的哀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深深的不忍，转向了凯勒。

“凯伦大人和艾拉大人还有第三营全员，为掩护主力撤退...于霜嚎峡谷...力战...阵亡了！”

哐当！

凯勒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凯勒看着眼前的圣殿骑士，眼神中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凯德...” 穆勒掌教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圣殿骑士，他是凯伦·索恩第三营的老兵，凯德。

凯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凯勒，那目光中充斥着悲痛和不忍。

“第三营...全军覆没...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凯德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倒地。

同时倒地的还有凯勒·索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