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圣辉殿堂的寂静

当凯勒从城墙上下来时,圣辉城的喧嚣已经平息。只有部分后勤人员还在整理物资。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偶尔能看到几个焦虑的市民匆匆走过。

凯勒呆愣站在街道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父母离开时那肃穆的神情,加兰统帅慷慨激昂的演说,还有那遮天蔽日的舰队，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寂灭堡垒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心中低语，困惑如阴云般笼罩，“为何需要调动如此庞大的军队？甚至要放下隔阂与大荒的氏族部落联手？”在他记忆中，那里不过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似乎所有人都知晓真相，唯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快步走向传送广场，决定去找导师寻求答案。

传送阵稳定地散发着淡蓝微光。凯勒站在上面，光芒一闪而逝。

转瞬间，凯勒已经回到了云顶城。这次没有了那令人不适的撕裂感，但这座充斥着魔法与圣能的信仰之城，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当他抵达圣辉殿堂那宏伟的大门前，守门的老骑士认出了他，疲惫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入。

凯勒抬起右手行心口礼后走进大殿。

训练场中空无一人，授课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寂静无声。

凯勒推开一扇又一扇门，训练室、图书室、祈祷厅，全都空无一人。

"导师?"凯勒在走廊尽头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有回应。

就在凯勒准备离开时，侧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老祭司正拄着手杖缓缓走来。

“穆勒掌教！”凯勒快步走上前，搀扶着这位年迈的大祭司。

“小凯勒，你在找你的导师？”穆勒掌教的声音沙哑而温和。

是的,掌教。"凯勒扶着穆勒掌教在侧殿的长椅上坐下,"阿尔文导师还有其他的导师们,他们都去哪了?"

穆勒掌教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

"都走了。"穆勒掌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所有年轻的,所有还能战斗的,都跟随军队离开了。"

穆勒掌教的目光看向大殿深处那座巨大的圣辉雕像上。

"现在殿堂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了。"穆勒掌教苦笑着,"还有几个太年幼的孩子,连圣能都还没觉醒。凯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凯勒摇摇头。

"这意味着,这场战争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穆勒掌教的声音变得低沉。

"寂灭堡垒到底发生了什么?"凯勒忍不住问道。

穆勒掌教沉默了很久,久到凯勒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黑暗再次降临了，这是第三次了！”

穆勒掌教的目光从圣辉雕像上移开，落在凯勒充满困惑的脸上。

“凯勒，你现在...还太弱小。”

凯勒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不甘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已经通过了祭司试炼，但看着穆勒掌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穆勒掌教似乎看穿了凯勒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搀扶着自己的手。

“有时候，留下来...或许需要更大的勇气。”穆勒掌教的声音中充满了沧桑。

说完这句话，穆勒掌教没有再看他，吃力的站了起来。

穆勒掌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拄着手杖，一步一顿，朝着大殿深处那幽暗的祈祷厅走去。

凯勒呆愣在长椅上，脑中回荡着穆勒掌教的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萦绕在他心中。

留下来，需要更大的勇气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勒的思绪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凯勒抬起头，看到艾娅正站在侧殿入口。

她身上穿着象征着火焰法师的红色长袍，手里拿着法杖，腰间挂着装满药剂的皮袋。

“艾娅？”凯勒站起身，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艾娅缓步走到凯勒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的侧过头看着那座圣辉雕像，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是来告别的。"

过了良久,她轻声说："明天一早,我要随第二波军队离开。"

凯勒的心猛的一沉。

“你也要去？”

"嗯。"艾娅点点头,转过头看着他,"我被分配到第三军团的法师团。"

凯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艾娅笑了笑:"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再说了，我可是四环法师，可比你厉害多了。"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艾娅打断了他,"你想说那里很危险,想说我应该留下来。但凯勒,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更应该去。"

艾娅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法杖。

"十年前,第二次黑暗降临的时候,我只有十岁。"艾娅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的氏族在一夜之间就被黑暗吞没，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凯勒沉默了。他知道这段往事,艾娅偶尔也会提起。

"是你父亲救了我。"艾娅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当时他率领骑士团路过,在废墟里找到了我。我记得很清楚,他把我从瓦砾堆里拉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盔甲还在滴血,但他的手很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他把我带回云顶城,送进法师塔学习,让我有了新的家。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凯勒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你就要去?"

"嗯。"艾娅的声音变得坚定,"我要去完成属于我的使命，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

凯勒低下头,拳头紧握:"我也想去。”

"我知道。"艾娅轻声说,"但穆勒掌教说得对,留下来也需要勇气。凯勒，你也有你需要做的事情，接下来你可能会看到你从未经过的事情。"

"可你..."

"我不一样。"艾娅抬手打断他,眼神变得复杂,"我是族群唯一的幸存者。我的族人,我的亲人,都已经死在第二次黑暗降临中，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好了,我该走了。明天天亮前就要集合。"

凯勒也站了起来,看着她:"艾娅,你会回来的,对吧?"

艾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淡淡的悲伤。

"会的。"她说,"等我回来,给你讲寂灭堡垒的故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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