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网吧里的众杀手与暴走的外卖箱

深夜十一点半。老城区极速空间网吧。

这是一家藏在居民楼底下的黑网吧，不需要身份证，只要交十块钱押金就能开台机子。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二手烟味、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还有那种几十个人聚在一起散发出的汗臭味。

范小雨四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缩在角落的一排机位里。周围全是通宵打游戏的挂逼大神，没人多看他们一眼。范小雨的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她正在搜索宁城历年失踪人口名单，试图和那张倒塔地图上的进料口数据对应上。

就在这时，坐在隔壁机位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大叔，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是某款接单软件特有的声音。

叮。附近出现高价值悬赏目标。建议立即抢单。

那个大叔原本正在打游戏，听到声音后眼神猛地变了。他偷偷瞥向范小雨的方向，手悄悄摸向了键盘旁边的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陆子强正要喝水，突然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昏暗的网吧大厅突然亮起了十几盏刺眼的红灯。

不是灯，是光圈。

网吧里至少有五六个人的头顶上，亮起了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感叹号。他们的目光像是一道道激光，全部聚焦在范小雨的后背上。

快走。陆子强低声警告，声音发颤。这里不对劲。全是接了单的赏金猎人。

还没等他们站起身，网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狂暴的电动车轰鸣声。

普通的电动车是没有这种声音的。那是经过非法改装的大功率电机发出的尖啸。

砰的一声巨响。

网吧的玻璃门被撞得粉碎。一辆涂成亮黄色的重型外卖电动车，竟然直接冲进了狭窄的网吧过道。

骑车的人穿着全套黄色的外卖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脸。但他的车头上焊接着狰狞的锯齿状保险杠，原本用来送餐的巨大保温箱咔嚓一声弹开，里面装的不是外卖，而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折叠刀和一把小型的液压弩。

电子合成音从头盔里传出来：为了永生名额。这一单是我的。

那骑手猛地拧动油门，电动车像一头失控的野牛，撞飞了两边的椅子和还在挂机的网瘾少年，朝着过道尽头的范小雨直冲过来。

过道太窄，根本没地方躲。

范小雨下意识地摸向身后的铁桩，但距离太近了。

大个子，挡住。

陈火旺看着那辆咆哮而来的改装车，心一横，没有后退。他双腿劈开，半蹲下来，把自己那两条沉重如石柱的腿像是打桩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形的路障。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网吧都安静了一瞬。

改装电动车的锯齿保险杠狠狠撞在了陈火旺的腿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陈火旺向后滑行了两米，坚硬的水泥地面被他的脚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沟。

但他停住了。

那辆时速六十公里的电动车，撞在陈火旺的石腿上，车头瞬间变形溃缩，电池组因为短路冒出了黑烟。

骑手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范小雨脚边。

还没等骑手爬起来，范小雨抄起手边一个沉重的台式机主机箱，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砸在了骑手的头盔上。

咣当。

头盔裂开，骑手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快走。有人要报警了。

范小雨弯下腰，一把扯下骑手固定在车把上的那部防水手机。

屏幕还没锁，上面正运行着一个黑色的APP，名字叫长青众包。

界面是一张宁城的实时地图。地图上，四个红点正在闪烁，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而在红点周围，密密麻麻的几十个绿点正在向这里快速移动。每一个绿点，都是一个接了单的赏金猎人。

底下还有一行醒目的悬赏令：

目标：F04（范小雨）。赏金：长青公寓二期永久居住权（永生席位）。

范小雨看着那张地图，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顾长青不需要派军队。他只需要在这个APP上发一条推送，全城的亡命之徒、想翻身的烂赌鬼、甚至只是想活得久一点的普通人，都会变成杀手。

这手机不能留，有定位。

范小雨当机立断，抠出手机里的SIM卡，然后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踩碎。

走后门。

四个人趁着网吧里乱成一锅粥，踢开后厨的门，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身后，网吧里传来了更多人的叫喊声，那些原本在打游戏的猎人们看到金牌骑手倒了，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开始争抢那个骑手掉落的装备。

巷子深处，陆子强喘着粗气，摘下全是雾气的墨镜。

我们被标记了。只要在这个城市里，只要有手机信号覆盖的地方，我们就是透明的。

范小雨捏着那张从杀手手机里抠出来的SIM卡，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既然他们用APP抓人，那我们就用APP杀人。

去找个没信号的地下室。我们要研究一下这个长青众包。如果不把这个服务器给黑了，咱们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还有无数电动车在街道上穿梭的嗡嗡声。

在这个被资本和算法控制的夜晚，外卖箱里装的不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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