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难再续

米茜是学院院长米泽与的女儿，正在读研三，正是青春、可爱、正能量的年纪，永远都是爱巢满满、血气充足的脸庞与笑容。师门中乐于流传这样的故事：米院长欣赏和爱惜张路身上的钻研劲儿和正派，读博时期的张路经常被米院长邀请至家中进行学业辅导和学术探讨，久而久之，米茜与张路在最好的年纪建造了众人羡慕的恋爱关系。廉宜考上母校硕士研究生以后，就已经听到这种坊间美谈。只是今日坐在对面，看着张路与米茜纯情恩爱的样子，廉宜恍惚间发觉，她、梦溪、张路之间的狗血纠葛是已然落地、深埋于时光土壤中的尘埃。廉宜回过神来，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说：“张学长，张教授，您可真有福气啊，米茜好美好温柔啊！”

是啊，9年过去了，张路从大四学长努力奋斗成为了现在的青年学者，廉宜从智库工作中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母校读硕，梦溪使尽浑身解数在这座都城买了房子……都在向前走。

廉宜下午无课，在宿舍看文献，由于昨晚睡眠太少而今日精力不济，竟昏沉沉的睡着了。忽然，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廉宜从座椅上爬起来去开门，原来是王峰，他拿着球拍说：“廉宜，去打球吧，不要天天闷在屋子里，烦不烦啊。” 廉宜无奈地说：“大哥，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啊，我累了想休息。” 王峰不依不饶：“快走吧，我还约了袁老师呢。”袁老师是廉宜的导师，很和蔼的一个老教授。廉宜只好无奈的说：“好吧，真是败给你了。”

在体育场，袁老师早就在场地等着他们了，王峰和廉宜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哪有让老师等待的道理。袁老师已经近60岁，但是打起球来一点不输年轻人。打球打累了，他们三人就到袁老师家里喝茶。袁老师照例拿出了一摞书籍，说送给廉宜，让她这两个月写这些书籍的读书笔记。原来每两个月廉宜都要完成三本英文原著的读书笔记，王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廉宜并非没有知识储备，只是她不想和人交流而已。

在袁老师家里吃过晚饭后，两人走着回学校，王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廉宜的肩上，廉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动了一下，她用受惊的眼神看着王峰。王峰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呵呵，晚上有些风，你别冻着。”

廉宜回到宿舍，肩上的温暖还迟迟不肯散去。她想起来，张路以前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夜晚很宁静，廉宜很快进入梦乡，有时候她很喜欢做梦，因为可以在梦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最爱的人，在梦里，最爱的那个人也不会伤害自己。睡了没多久，廉宜被一阵电话叫醒，是张路。原来张路发了很多条短信，他问廉宜怎么今天看起来脸色那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廉宜睡着了没有看到这些信息，张路就打电话过来。

“廉宜，我睡不着，我想知道你到底过得好不好。”张路的声音显得很小心翼翼。“我……已经睡下了，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廉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廉宜，请你给我一次说话的机会，现在我身边没有其他人，我想掏心窝子的对你说一些话。”

廉宜摒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廉宜，你是我最爱的人，但你见过我最丑陋的样子，我看到你就没法面对过去的自己……我混蛋……但我向往光明，我那么努力那么骄傲那么清高，我想把自己从烂泥堆里拉出来。而米院长，米茜是我接触到的温暖和光亮，我想珍惜我现在的羽毛和生活。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张教授，我知道了！我懂了！”廉宜心里一阵钝疼，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她挂断了电话。

此后，她睡意全无，她还爱着张路，很爱很爱。但是，张路今天的意图，就是希望廉宜不要打搅他的前途，廉宜也不想改变张路目前的安静而幸福的生活。这样耗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前途。

这一夜廉宜睡得昏昏沉沉，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要用书海和知识把自己麻痹掉。她早早去图书馆自修室看书写文章，饿了就到茶水间吃自带的三明治。良久，当她抬起头向外看时，发现暮色将近，又一天过去了。她伸了个懒腰，忽然脑袋一阵眩晕，她不禁“哎呀”了一声，她感觉身体像是要坍塌下来。廉宜不得不感叹自己29岁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29岁，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年龄了……可是面对时间，自己却像是个没有任何能量的人。

从图书馆出来，她裹紧大衣，最近她越加喜欢黑夜了，可能黑夜更能了解廉宜的心。今天夜色很美丽，走在街道上的廉宜也倍感孤独。廉宜想暂时放空自己，只是单纯地欣赏这美丽的繁华的夜。

忽然，身后一阵刺耳的车笛声让廉宜着实吓得跳了起来，廉宜转过身很生气看着那辆车，其实根本看不清什么，因为车灯太刺眼了。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走近廉宜说：“小姐，您没事吧？”廉宜有些生气地说：“您的车笛声也不用那么大声音吧？”“车笛声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小姐，我看您没事，那我就继续开车回去了”这位男人带着着急的语气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就回头钻进车里了。廉宜无奈地摇摇了头，她对这种人已经司空见惯了。

周六，梦溪照例来到廉宜这里，两人吃过饭之后，梦溪就迫不及待拉着廉宜坐上地铁直奔商场。买好了衣服，二人就早咖啡厅歇着，梦溪又讲起了自己的工作，其实主要是讲她又把哪个小贱人踩到了脚下。梦溪讲得眉飞色舞，廉宜安静地听着，其实自己也曾是梦溪雌竞的女人？想到这里，廉宜自嘲地笑了笑。梦溪看到廉宜那貌似不经意的笑容时便停下了自己的讲话，她低头喝起了咖啡。廉宜说：“我不喜欢喝咖啡，我还是喜欢喝花茶。”之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梦溪打破了沉默，她说你是不是还在怨我和张路的事？廉宜心口堵着的那条河再次决堤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甚至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她的哽咽声也呜呜作响。梦溪为廉宜擦干眼泪，但是廉宜一手甩开她，廉宜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更恶心，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梦溪也哭了，说：“都这么多年了，我向你道歉不下百次，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张路他不值得你这么好的姑娘爱，当时他根本没有挽留你！而且他现在已经和有助于他前途发展的人订婚，他根本配不上你的爱！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现在已经不是我和他要不要在一起的问题了，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廉宜变得歇斯底里，她发狂的状态使咖啡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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