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匆匆

把梦溪送走，刚关上房门，廉宜就放下了笑容。廉宜窝在沙发里，细细地品着玫瑰茄花茶，她不爱梦溪喜欢喝的咖啡。

已经过去十年了，可是廉宜的脑海里还会时不时地浮现出那个击碎自己价值观的画面。

2015年深冬的一天，还在读大三的廉宜，在放学后拎着食堂的饭菜匆匆赶往她和师兄张路的小窝，张路是比她高一届的学长，每天不分昼夜的备战考研。那天，她刚打开门就震住了，床上赤条条的梦溪和张路听到开门声也吓得尖叫起来……廉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闺蜜和自己的男朋友竟然发生了这等事？张路对廉宜提出了分手，说自己是一时冲动，备战考研太过压抑而找错了发泄对象，说自己下三滥，配不上廉宜的爱。后来据梦溪哭诉，她对张路一见钟情，但是碍于和廉宜的闺蜜之情，她一直在压抑对张路的爱意，是她自己主动给张路下药促成此事的。

廉宜不忍与张路分手，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他们在社团活动中认识和相恋。廉宜喜欢张路身上的奋进和阳光，张路对廉宜的温柔、细腻、包容所吸引。廉宜大三时，张路大四，二人虽同居但并未发生实质关系，因为张路说爱一个人首先是尊重，然后是占有。但是路已至此，再难回头，这次爱情和友谊的双重背叛，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随着时间的流逝……廉宜也恨自己，怎么就原谅了梦溪，但是她知道她离不开梦溪。梦溪天生丽质，热情奔放，又有主见，怎能叫人不喜欢？在大学的时候，梦溪为廉宜打过架，为廉宜输过血，为廉宜的工作勾引过廉宜的上司。有梦溪的地方就有安全感，但是也最没有安全感。梦溪是贱人，又是廉宜可依靠的人，尤其是在这浮华喧嚣的大都市里。

往事如云烟，世界早已斗转星移。廉宜呷了口茶，她想起张路曾说过，她低头呷茶的姿势最美丽。明天还要上课，她叹了口气，走到电脑前，又开始“嚼”文献。工作两年之后，廉宜重新回母校读研，或许是对这浮躁的社会生活的逃避，或者是对张路的爱还未泯——张路学长在母校读博毕业后留任，现在已经是青年学术带头人，是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廉宜恨自己，怎么就无法释怀，张路已经和学院院长的千金订婚了，这段半死的感情早已无法回头。

廉宜将导师分给的任务做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三点了，寂静的夜。她匆匆地洗了澡，定了明早六点的闹钟，然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廉宜依然是第一个赶到教室的人，她安静地坐好，等待这节课的到来。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国际战略中的威慑与均势战略，赵晴和王峰讨论的很激烈。下课的时候，王峰还凑过来对廉宜说：“廉宜同学，下次你也参与一下讨论，你总是安静，或许这样看着很淑静？但我倒觉得是你故作老成，或者你根本就是没有知识储备。”王峰以为这能激起廉宜的反击，没想到，向来安静的廉宜只是惯例地对王峰笑了笑，这份笑容，不含怒不含嗔，王峰一直捉摸不透。

硕士生和博士生都在同一个教学楼上课。下楼的时候，廉宜会经过张路上课的教室。廉宜很紧张，但她又故作淡定地往前走着。嗒嗒嗒的鞋跟声，就像廉宜的心情。

“廉宜！嗯……一起去吃饭吧。”果然听到了张路在背后喊她的声音，廉宜回过头，看到张路手心里还牵着一个人，是他的未婚妻米茜。廉宜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一起去吃饭。饭桌上，前男友为他的未婚妻夹菜，廉宜心口有些不适，她恍惚了一下，她和张路谈恋爱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张路看出了廉宜的恍惚，他问：“你怎么了？我这个学妹最爱发呆。”他扭头又给米茜说话。廉宜笑了笑，心想还能怎么呢，已经不能怎么了，只能这样近近地看着你，看着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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