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艰巨的任务

“皮索大人一直觉得，把你这样的猛兽关在苏布拉的笼子里太可惜了。”欧迈俄斯用手指按住那叠银币，推到马库斯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马库斯，我知道你曾是最好的建筑工，你的力气能扛起神庙的柱子。大人现在正好有一个……‘建筑上’的麻烦，只有你能解决。这里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枚。”

马库斯看着那堆银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这笔钱足够他付清拖欠的房租，再买一件像样的、不长虱子的新束腰外衣，甚至还能去痛快地喝一顿不兑水的法勒恩酒。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马库斯的声音有些发干，“如果是帮大人砌墙……”

“不，不是砌墙，是‘拆~骨~头’。”欧迈俄斯冷笑一声，凑近说道，“你知道承包了阿庇亚大道（Via Appia）翻修工程的那个建筑商——‘红石头’奈乌斯吗？”

马库斯心头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红石头”奈乌斯是罗马建筑圈的一霸，手底下养着三十多个从角斗士学校淘汰下来的亡命徒当保镖，连普通的城市卫兵都不敢惹他。

角斗士（Gladiatores）：最早出现在意大利坎帕尼亚与伊特鲁里亚地区，当地人在葬礼上安排囚犯或奴隶格斗，以血祭亡灵。公元前264年，三对奴隶在布鲁图斯兄弟父亲的葬礼上搏斗，被视为罗马第一次有“官方记录”的角斗士。公元前105年，元老院首次将角斗表演（Munera）纳入国家节庆节目。随着共和国扩张、奴隶来源增多，角斗规模迅速扩大。平民把参战奴隶视为“可怜又英雄”的存在，角斗士逐渐成为独立的社会阶层，被奴役但又因勇敢而获得民众崇敬。各地建立起专业角斗士学校（Ludus），由教官（doctores）与经理（lanista）管理，角斗士签合同训练，有专门装备与饮食，角斗士训练、购买、租赁与赛事安排成为可运作的产业链。随着罗马政治竞争白热化，举办角斗表演成为贵族们争取民众支持、展示财力与慷慨的重要方式。凯撒热衷角斗，在位期间，大规模举办角斗表演；奥古斯都时期，角斗表演更多交由官职体系承担，意味角斗从私人赞助的政治资本逐步变为被皇权调控的公共资源。

“那个该死的暴发户，”欧迈俄斯咬牙切齿地说，“他仗着自己手下有人，吞了皮索大人在石料生意上的回扣，还打伤了我们派去催账的两个家奴。大人的家奴太软弱了，根本敌不过那些不入流的角斗士。大人需要一个硬骨头，一个能闯进奈乌斯的地盘，把那个暴发户的嘴掰开，把他吞掉皮索大人的钱一分一分吐出来的人。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独闯虎穴，还会给你找几个帮手。”旁边几个健壮的家奴闻言，上前站在欧迈俄斯两侧，气势汹汹。

欧迈俄斯拍了拍那叠银币：“10枚第纳尔，这比你在这儿排几个月的队领到的钱都要多。只要你点头，你就是皮索大人的‘首席执法者’。”

巨大的诱惑摆在马库斯眼前，这不是普通的打手活，这是在玩命，但回报也足以让一个穷人疯狂，周围的人群里充满了嫉妒的目光。

马库斯恋恋不舍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欧迈俄斯，我想您搞错了，我只是一个泥瓦匠，不是战神玛尔斯（Mars），我可没有能力对付三十多个低阶角斗士（Gregarius）。”

欧迈俄斯突然收起那副商人的嘴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马库斯，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三天前的深夜，在维拉布鲁姆（Velia Bruttium）市场的后巷，那个在竞技场上砍掉五个高卢人脑袋的重装角斗士泰罗，被人在巷子里打断了右手，肋骨还断了三根。”

马库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藏进托加袍的褶皱里。

“虽然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欧迈俄斯冷笑道，“但我看过巡夜队（Vigiles）的报告。泰罗当时喝醉了，挥舞着短剑要把那个挡路的人切成碎片，而那个挡路的泥瓦匠……仅仅用了一把砌墙用的抹泥刀，就让泰罗躺进了医院，在那个泥瓦匠的名字栏写着：马库斯·塞尔维乌斯·杜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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