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九 抉择

自从那次车上说话后，江秀晴再没主动来找江勇敢了。月底饭卡又空了，她也没来找他，而是找了和她经常一起玩的同学。不过江勇敢没太注意，他也不知道江秀晴饭卡里有没有钱。 第一次月考后，班主任在班上说：“期末考试年级前两名，可以申请调进重点班。” 下课后，他用削铅笔的小刀在课桌右下角刻了个“秀”字。 在上课不经意走神的时候，目光落到那个字上，便重新把目光看向黑板，脊背也一点点挺直。 同桌问他：“你最近怎么不聊天了？” 他说：“我要冲重点班。” “为什么非要去重点班？”同桌追问。 他停了一下，看着同桌，声音不高，但很稳： “因为喜欢的女孩子在那儿。” 同桌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几天，就有人笑着问他：“江秀晴答应你了吗？” 江勇敢听到这些问题，也就是一笑而过。 最近班上流行取外号。江勇敢那件蓝色校服外套已经穿了快一个月，袖口磨得起球，领子也泛白。 有天课间，彭旭敏看他缩着手抄笔记，忽然笑着说：“这个物理题怎么做？” “为什么叫我蓝精灵啊？” “以为你喜欢穿蓝色的衣服啊。” 全班都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起球的袖子，没反驳，只把橡皮推过去。 彭旭敏上身是件浅灰色连帽卫衣，下摆松松地搭在牛仔裤上，脚上是一双白色 Converse，鞋带系得一丝不苟，鞋边干干净净，不像走过泥路的样子。 她皮肤很白，不是擦粉的那种白，是冬天少见太阳、夏天又不肯打伞晒出来的白，鼻尖和耳朵尖容易泛红。 眼睛不算大，但看人时很定，笑起来右脸有个酒窝，像电视剧《宝莲灯》里面的小玉。 彭旭敏英语读得特别准，第一次月考她英语单科是全校第一，所以有时候江勇敢也会去问她英语题，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有一天课间，他拿着刚发下来的英语卷子走到彭旭敏桌边，指着一道阅读题：“这题你怎么做的？” 她扫了一眼题目，忽然笑了一下：“听说你在追812班的江秀晴啊？” 没等他回答，又补了一句：“我在812有个初中同学，下次去找她的时候，顺便看看你眼光怎么样。” 说完，她转回去写自己的作业，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随着越来越熟悉，江勇敢和彭旭敏也开始在学习上较劲了。 英语课上，老师提问，彭旭敏答完，转头看向江勇敢，下巴轻轻一抬。 物理课上，江勇敢答完问题，彭旭敏就会转过头来看他。 这时，江勇敢就对着她抬一下下巴——跟英语课上她对他做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年少的男生对一个女生上心，往往没那么多道理。 可能是她笑起来右脸有个酒窝，可能是她答完题转头看你一眼，也可能只是她借橡皮时手指没碰到你的手。 有天课间，彭旭敏又喊他“蓝精灵”，声音亮亮的。 江勇敢低头看自己起球的袖子，又抬头看她脚上那双干净的 Converse，忽然把刚举起的手缩了回去—— 他本来想问她那道完形填空，就是上周月考错的那道。

第二学期报名那天，班主任在讲台上说：“江勇敢，你期末考了年级第一，可以调去重点班。去不去？不去就留在803。去的话，现在去812报道。” 江勇敢本来想留下。他在803待了半年，和同学都熟了。 期末考完那天，他还拿着英语卷子去问彭旭敏完形填空。 可听到“812”三个字，他就决定去了 812，是江秀晴在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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