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体检

车内，黄狮虎懒洋洋的靠在后座，指尖夹着那张墨迹已干的委托书。

他得意的甩了下委托书，嘴角勾出一丝得意的奸笑：“哼哼……事情办成了，那老东西，一点没起疑。”

驾驶座上的老五附和道：“还是老板高明，步步为营。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老规矩。你先去安排，让我们合作的医疗团队以‘全面健康检查、改善孤儿营养’的名义，到悯童院给所有孩子抽血，做一套详细化验。重点是筛查有没有‘特殊匹配’的。”

黄狮虎的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指节无意识地轻叩座椅扶手：

“现在，这家悯童院已经‘全权委托’给我管理了……”

话未说完，老五已心领神会：“明白。委托人要是出了‘意外’，这份委托的效力自然延续，甚至……更方便我们彻底接手，不留后患。”

“嗯。”黄狮虎低应一声，“手脚麻利些，办得干净点。记住，要弄成‘医疗事故’。老年人嘛，身体弱，在医院用药出点‘意外’，也在情理之中。这样麻烦最少。”

“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一定妥帖。”老五沉声应道，方向盘一转，车子加速驶离医院，汇入街巷的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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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乐乐和三个小伙伴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回到悯童院。

刚进院子，一幕忙乱的景象便跃入眼中：老槐树下支起了几张简易折叠桌，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正在忙碌。

而他们熟悉的小伙伴们，正被他们指挥着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被带到桌边——抽血。

细小的针头刺进孩子细嫩的胳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

有的孩子咬紧嘴唇别过头，抽完后按着棉签乖乖站到一旁，怯生生的含住手指，望着下一个伙伴；

年纪更小或更怕疼的，则在针头拔出的瞬间“哇”地哭出来，抽抽噎噎止不住哭声。

赵姑姑正手忙脚乱地安抚一个泪流满面小女孩，又是轻拍后背又是软语哄劝，额角已急出细汗。

陈乐乐四人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番混乱的让人有些不安的场面，脚步不由顿住了。

这时，悠闲坐在石桌边喝茶的黄狮虎看见了他们，眼底微微一亮。

他立刻放下茶杯，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朝他们招手：“是乐乐你们回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正好一起来做身体检查。”

陈乐乐先规规矩矩朝黄狮虎的方向鞠了一躬：“黄大侠好。”随后却迈开腿，径直跑到忙碌的赵姑姑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赵姑姑，这是在干什么呀？为什么给大家抽血？郝爷爷知道吗？”

赵姑姑耐心向他解释：“乐乐别怕，这是黄先生的一片好心。他说要免费给院里所有孩子做一次全面的健康检查，抽血也是为了化验。郝爷爷也说了，这段时间院里的事都暂时委托黄先生帮忙照看呢。”

陈乐乐听完赵姑姑的解释，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地点头应声。

他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白大褂，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含笑望着这边的黄狮虎，然后他回头朝还站在门口的莫小帅、张小勇和丁一鹏招了招手。

三个小伙伴立刻小跑着凑了过来。陈乐乐这才转向赵姑姑，“赵姑姑，我们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脏。我们先去把手洗干净，再来做检查。”

莫小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对对，乐乐说得对，要讲卫生！”

张小勇和丁一鹏虽然慢了半拍，但也立刻明白了陈乐乐的意思，紧闭着嘴，只用力点头。

赵姑姑正被身边哭闹的孩子牵扯着注意力，不疑有他，只觉得孩子们懂事，便挥了挥手：“好，好，快去快回啊。”

“哎！”陈乐乐应了一声，转身就带着三个小伙伴，一溜烟地朝着院子另一侧跑去。

陈乐乐没有去洗手，而是带着三个小伙伴径直溜到了后院僻静的墙角下。

这里杂草略高，院墙也相对矮一些，正是他们以往偷偷溜出去玩的“秘密通道”。

他蹲下身，把三个小脑袋拢到一块儿，压低声音说：“我爹以前交代过我，要是遇到不明不白的人说要给大家体检、抽血，千万不能随便答应。得先弄清楚，不然……最好躲开。”

张小勇立刻用力点头，小脸皱成了一团：“抽血可疼了！我刚才看见小丫丫哭得那么凶……我、我也不想抽。”

莫小帅也跟着点头，“我也不想。可是乐乐，咱们不去的话，黄大侠和赵姑姑会不会生气呀？现在该怎么办？”

陈乐乐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果断说道：“老办法——咱们先翻出去，找我爹爹问清楚了再说。”

这堵墙他们再熟悉不过。以往调皮的时候，四个小家伙没少从这里翻进翻出，去附近的小巷里“探险”，早已驾轻就熟。

“说干就干！”

陈乐乐从墙角搬来早就藏好的几块垫脚砖，麻利地垒好。

他小手扒住墙头凹凸处，脚下一蹬，身子轻巧地向上一跃，转眼便翻上了墙头。

他回过头，朝下面的伙伴伸出手：“小帅，快，我拉你！”

莫小帅灵活地踩上砖块，握住陈乐乐的手，三两下就被拽了上去。

接着是个子最小的张小勇，他稍微费了点劲，但在墙上两人的连拖带拽下，也吭哧吭哧爬了上去。

最后是圆滚滚的丁一鹏，他憋红了脸，在下面伙伴“用力！”“蹬腿！”的小声催促和墙上三只手的拼命拉扯下，终于也气喘吁吁地攀上了墙头。

四个小豆丁蹲在墙头上稍作停顿。陈乐乐迅速朝院内瞥了一眼——槐树下的抽血似乎还在继续，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走！”他小声发出指令，率先转身，熟练地扒住墙外沿，手脚并用地滑了下去。其余三人也照着他的样子，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院墙外的巷子里。

陈天成正坐在家里，就着一碟花生米，自得其乐的喝着老酒。

就看见四个小豆丁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放下酒杯，看着领头的儿子陈乐乐那红扑扑、汗涔涔的小脸，不由得“啧啧”两声，调侃道：“乖儿子，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后头有老虎追你不成？跑得这一头汗。”

陈乐乐没急着答话，先冲到桌边，抱起那把大茶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喝够了，他才把茶壶递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伙伴们，抹了抹嘴，喘着气道：“没有老虎……是黄狮虎！”

陈天成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黄师父？哪个黄师父？”

“不是黄师父！”陈乐乐连忙摆手，“是那个演电影的，大明星黄狮虎！”

“他？”陈天成更疑惑了，“他跟你……跟你们几个小毛孩能扯上什么关系？”

“爹爹，”陈乐乐往前凑了凑，“他今天带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到悯童院，说是要给我们所有孩子做体检，还要抽血！我……我记得你以前提醒过我，遇到不明不白要抽血的事儿得留神。我就没让他们抽，带着小帅他们偷偷翻墙跑出来了。”

“抽血？”

听到这两个字，陈天成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

他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方才还觉得醇香的老酒，此刻仿佛也觉得不香了。

他缓缓将酒杯搁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陈天成抬手拍了拍儿子汗津津的脑袋，赞许道：“乖儿子，你做得对。来历不明的体检和抽血，咱们确实不能随便做。”

他略一沉吟，追问道：“这事……郝院长他知道吗？”

陈乐乐点点头：“赵姑姑说，郝爷爷知道黄大侠来照顾我们。”

“光知道可不够……”陈天成低声自语，随即站起身，“走，跟爹去医院一趟，我得当面问问郝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迈开步子，四只小手却齐齐拽住了他的衣角。

陈乐乐仰起小脸，另一只手可怜兮兮地揉了揉自己的肚皮：“爹爹……我们是从后院翻墙跑出来的，还没吃晚饭呢。肚子好饿……”

另外三个孩子也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诉求。

陈天成脚步一滞，低头看着四个饿瘪了的小豆丁，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被尴尬取代。

他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这个……爹爹一个人过惯了，确实……不太会做饭。”他看着孩子们失望的眼神，赶紧补救道：“要不……我给你们下点面条？这个我还成！”

四个小脑袋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起来，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只要能有吃的，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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