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挑逗

“噗嗤——”清亮的笑声自屏幕中漫出来，唐艺半点没遮掩眼底的戏谑，肩窝随着笑意轻轻颤动，眼尾弯成一抹俏皮的弧，

“李蒙同学，你这晨起的小插曲倒是别致，要不要再重演一遍，让我好好瞧瞧？”

李蒙捂着钝痛的后脑勺，五官因痛楚轻轻蹙起，滚烫的红晕却不受控地从脖颈攀满脸颊，从耳尖蔓延到下颌，密密麻麻的尴尬裹着窘迫，缠得他手足无措，恨不能寻一处地缝彻底藏起身形，躲开这双满是促狭的眼眸。

尤其是昨夜论坛里铺天盖地的抓拍照片还在脑海里盘旋，眼前人正是这场无妄风波的核心，两相叠加，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垂在身侧的手僵硬地蜷着，连指尖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试图绷起唇角敛去失态，想装出平日的沉稳模样，可开口的声线还是裹着藏不住的虚浮，带着几分仓促的掩饰：

“你……找我有事？怎么忽然发起了视频。”

“自然是有正事的。”

唐艺稍稍收了笑，唇角却依旧勾着浅淡的梨涡，眼底的狡黠半分未消，亮得像盛着碎光，

“咱们俩的绯闻都闹得全校皆知了，身为这场闹剧的男主角，你总不会打算一直缩在被窝里，做个避事的缩头乌龟吧？”

她的话语直爽又锐利，不带半分迂回，像一枚轻巧的石子，精准砸在李蒙紧绷的心弦上，震得他头皮微微发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看到了那些帖子。”李蒙垂着眼眸闷声应答，视线刻意飘向床沿的缝隙，避开屏幕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棱角，指腹蹭出细微的涩意，“都是旁人恶意抓拍的角度问题，我们本就……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我们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呀。”唐艺轻快地截过他的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半点不见被流言缠上的烦躁与窘迫，“我自然知道，又没说你半句不是。”

李蒙骤然一怔，没料到她会是这般淡然的态度，心底的疑惑像藤蔓般悄然蔓延，拧成一团难解的结：

“你既清楚，那为何还要……”

“还要特意打视频找你？”唐艺微微挑眉，眼尾轻轻上挑，漾开几分狡黠的笑意，“当然是来关心我的‘好朋友’，看看你有没有被论坛上的捕风捉影吓住，又或是……被那位等着你解释的小丫头，追着问了满心委屈呀。”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轻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镜头，仿佛早已将他昨夜与张馨心通话的忐忑与纠结，看得一清二楚。

李蒙心口猛地咯噔一声，昨夜张馨心带着鼻音的软语、那句沉甸甸又暖得发烫的“我相信你”，瞬间撞进脑海，搅得他心绪大乱。

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数次，唇瓣张了又合，最终只憋出一句含糊的搪塞：“我……我没什么事，只是昨夜没睡安稳罢了。”

“是吗？”唐艺的语调拖得悠长，目光像温柔的探照灯，缓缓从他泛红的耳尖扫到紧绷的唇角，将他眼底藏不住的心虚与烦乱尽数收入眼底，随即轻笑一声，声线清凌又好听，

“看来李蒙同学的心理素质，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不过说起来，这事我也有几分责任，若不是我拉着你在校园里闲逛，也不会被人抓拍到那些断章取义的照片。”

她话音微微一顿，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神秘的狡黠，眸光亮闪闪的，带着几分蓄谋已久的灵动：

“所以为了赔罪，也为了好好澄清我们这份‘革命友谊’，我请你吃午饭如何？地方随你挑，全算我的，就当是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李蒙几乎是本能地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指尖攥紧了手机，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根本用不着特意赔罪。”

“要的，必须要。”

唐艺径直打断他，语气干脆又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唇角挑着一抹挑衅的笑意，步步紧逼，

“还是说，李蒙同学是怕再被人抓拍，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莫须有的绯闻了？”

她故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轻俏的激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朋友，不过是一起吃一顿饭，难道你心里藏着什么不敢让人知道的心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蒙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进退两难的纠结缠得他胸口发闷。

拒绝，反倒坐实了自己心有顾忌，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答应，又摸不透这姑娘心底的盘算，万一再被好事之人撞见，论坛的风浪只会愈演愈烈。

更何况与唐艺单独相处，他总觉得心底揣着一只乱撞的兔子，坐立难安，连周身的空气都透着局促。

不等他绞尽脑汁想出推脱的由头，唐艺已经自顾自拍了板，语气轻快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这么定了，十一点半，学校东门的时光咖啡馆见。

那里环境安静，来往的人也少，正好适合我们……聊点正经事。”

她特意在“正经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意味深长，随即对着镜头俏皮地挥了挥手，声线甜软又狡黠：“快起床收拾一番吧，我的绯闻男主角，回头见啦。”

话音落定，视频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屏幕上定格着唐艺笑靥明媚的头像，刺得李蒙微微眯眼，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半空，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算是什么荒唐事？

论坛的流言还未平息，这位始作俑者般的姑娘反倒主动找上门，打着赔罪、澄清的旗号，

偏偏约在咖啡馆这般极易引人遐想的地方。她究竟是真的不在意满城风雨，还是别有用心，故意要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他低头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尤其是那处加重的“正经事”，越琢磨越觉得蹊跷，心底的疑云越积越厚。

唐艺这个人，向来像一阵无迹可寻的风，每次猝不及防地出现，都能轻而易举地打碎他好不容易维系的平静，将他的生活搅得凌乱不堪。

“嘶……”后脑勺的钝痛再次袭来，李蒙倒抽一口冷气，顺势瘫软回枕头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崩溃的哀嚎。

睡意早已被搅得烟消云散，十一点半的时光咖啡馆，去与不去的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去了，怕招惹新的麻烦，让绯闻愈演愈烈；不去，又落人口实，坐实自己的心虚畏缩，这般两难的境地，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烦躁。

他烦躁地蹬了一下床板，铁质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惊扰了下铺熟睡的赵顺。赵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

“蒙子，你这是折腾什么呢？大早上的不消停，还让不让人补觉了。”

李蒙全然没心思回应，依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脑海里翻江倒海，纷乱的思绪挤得脑袋发沉。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偶然相识的同学，竟会把自己逼到这般束手无策的地步，明明是对方贸然闯入自己的生活，此刻反倒像被人攥住了步调，连自主抉择的底气都少了几分。

被子下的身体翻来覆去，心底的焦躁半分未减，关于中午赴约的抉择，像一根细小的棉线，缠在心头扯不断理还乱，只觉得万般为难，连一丝头绪都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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