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到了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群里，细碎的目光便如潮水般涌来，黏在两人方才相触的手腕上，裹着藏不住的探究与笑意。

斜前方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偷偷回头，手肘狠狠撞了撞身旁同伴，眉梢挑得老高，嘴型比着“我靠，她居然记他口味”，

眼里满是惊羡；后排两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干脆掏出手机，悄悄对着两人的背影按了快门，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雀跃：

“磕到了磕到了，这默契直接拉满了！”

李蒙的胳膊僵得像根浸了冰的木棍，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指尖却还沾着她掌心残留的温软，竟舍不得抽回，只能含糊地瓮声应着：

“随便……都行。”

唐艺弯眼笑了笑，眼尾勾出软乎乎的弧度，冲他眨了下眼，这才松开手走到柜台前，声音清甜：

“两杯烤奶，一杯少糖去冰，一杯正常糖加珍珠，麻烦啦。”

等奶茶的间隙，阳光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斜斜洒下，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唐艺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柜台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台面，目光落在李蒙炸毛的额前碎发上，

抬手便轻轻替他捋平，指腹擦过他温热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一下轻描淡写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实打实的公开撒糖，周围顿时飘来几声低低的抽气。

旁边排队的情侣里，男生戳了戳女朋友的胳膊，语气满是羡慕：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上次我头发乱了，你直接薅得我跟鸡窝似的。”

女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视线却依旧黏在两人身上，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李蒙被她指尖的温软蹭得心尖发颤，像有只小奶猫轻轻挠了下，

酥麻感从额头窜到心底，刚想往后躲，奶茶店老板已经把两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烤奶推了过来：

“小姑娘，你的奶茶。”

唐艺伸手接过，把少糖去冰的那杯稳稳塞到他手里，杯壁的微凉透过掌心传过来，才让他混沌发烫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

“走啦。”她拎着自己的奶茶，侧身从熙攘的人群里挤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伸手虚虚地护在李蒙的胳膊旁，怕来往的人撞到他，指尖离他的衣袖只有半寸，温温的气息都轻轻飘了过来。

这一幕落在排队的人眼里，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天呐，也太温柔了吧”“这男生也太幸福了吧，羡慕哭了”。

李蒙攥着奶茶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的纹路，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感觉背后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追着，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根的热度却迟迟没褪，连杯身的微凉都捂得温热。

路过操场时，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撞进耳朵，赵顺正和几个男生打着球，抬眼瞥见他俩，

手里的篮球“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他也顾不得捡，冲李蒙挤眉弄眼，

还抬手比了个大大的“牛批”手势，旁边的男生们顿时跟着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蒙子，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唐艺听见口哨声，转头冲李蒙笑，眼尾带着点戏谑的弧度，眉眼弯弯：

“你朋友还挺热情。”

李蒙的脸瞬间黑了大半，狠狠瞪了赵顺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下课再收拾你”，才没好气地对唐艺说：

“别听他们瞎起哄，一群看热闹的。”

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奶茶却被他攥得更紧了，杯沿的温度慢慢浸到掌心，暖乎乎的，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悄悄勾了点浅浅的弧度，藏在垂下的睫毛下，软乎乎的。

两人走出奶茶店，唐艺攥着空杯往图书馆的方向拐，回头见李蒙还捏着半杯没喝的烤奶愣神，

睫毛耷拉着，像只懵懵的小鹿，忍不住笑着喊他：

“走啊，不是说专业知识缺了一大截？图书馆二楼全是历史类的书，我正好补补。”

李蒙“哦”了一声，连忙快步跟上，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奶茶店被围观的窘迫还没散，一想到要跟唐艺单独待在安静的图书馆，心脏就跟打鼓似的，“咚咚”跳个不停。

图书馆二楼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筛进来，在木质书架间投下细碎的光影，连翻书的声音都轻悄悄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纸张和墨香，温柔又静谧。

唐艺熟门熟路地停在一排中国近现代史的书架前，抽出一本烫金封面的《民国史纲要》递给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上次听你聊军阀混战，好像对这段挺感兴趣的？”

一提历史，李蒙眼里瞬间亮了，像落了细碎的星光，之前的窘迫和慌乱淡了大半。

他接过书翻了两页，指尖轻轻点在某段文字上，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

“其实这段好多细节都被忽略了，比如直系军阀里有个将领，表面看着是个粗狂武夫，私下却收藏了好多甲骨文拓片，到最后全捐给了博物馆……”

他越说越投入，眉梢都带着鲜活的劲，手里的书被翻得哗哗响，

身体不自觉地往唐艺那边倾，一开始还隔着小半臂的距离，讲得兴起时，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不算大，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认真，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唐艺的耳廓，还带着淡淡的烤奶甜香。

唐艺没插话，就侧着头安安静静地听，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书页边缘，

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和动个不停的嘴唇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眼里的温柔像揉碎了的星光，软得能溺死人。

直到李蒙伸手去指书中的插图，胳膊肘不小心蹭到唐艺的小臂，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四肢百骸，才让他猛地回神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细碎绒毛，呼吸都快交缠在一起了，连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都清晰可闻。

“卧槽！”李蒙像被烫到似的往后一缩，椅子腿在木质地板上划出“吱呀”一声轻响，引得旁边看书的同学抬头瞥了眼。

他脸颊“唰”地红透，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手忙脚乱地把书合上，结结巴巴地道歉：

“对、对不起，讲上头了，没注意……”

“没事。”唐艺忍着笑，眼神里满是柔和，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软软的：

“李蒙同学认真讲知识的样子，还挺帅的。”

这话像颗小石子狠狠砸进李蒙心里，溅起满圈涟漪，心脏跳得更快了，像要撞破胸腔。

他更慌了，头埋得快贴到书页上，手指攥着书脊，指节都泛了白，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两人安静了片刻，图书馆的挂钟轻轻敲了几下，漏下细碎的声响。

唐艺看了眼手机，轻声开口，声音轻得怕打破这份静谧：“快到中午了，讲了这么久，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点？”

李蒙正拼命盯着书页上的文字，试图把注意力从“她夸我帅”的无限循环里拉出来，闻言头也没抬，含糊地应着：“不用了不用了，我再、再学会儿……”

“好吧。”唐艺没勉强，只是把自己的书往他旁边挪了挪，依旧保持着侧身看他的姿势，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安静又美好。

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和轻轻的翻书声。

李蒙盯着书看了半天，眼睛盯着字，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脏还在砰砰跳，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应该走了吧……”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正好撞进唐艺的目光里——她没看书，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水，温柔得能把人溺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凝住了，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李蒙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还没等他理清那乱糟糟的思绪，唐艺忽然微微倾身，伸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点刚碰过书页的薄茧，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温温的，软软的，轻轻贴着他发烫的额头。

“有点烫哦。”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羽毛轻轻搔着耳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甜丝丝的。

李蒙彻底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只剩下“她碰我了”“指尖好凉”“怎么办”这几个念头反复横跳，整个人都懵了，连手指都忘了动。

过了几秒，他才猛地回神，像触电似的往后躲，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胡乱摆手，声音都带了点颤，语无伦次的：“我、我没事！你快走吧，我……我要去上厕所！”

说完不等唐艺反应，抓起书包就慌慌张张地往洗手间的方向冲，

脚步都有些踉跄，背影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耳根的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像晕开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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